丫鬟春桃就和植物人一样,对此视而不见。
就在刚刚,饿了两天的原主拿到一盘萧景渊托人送来的点心,感动得都要哭了。
她狼吞虎咽吃完,片刻之后,就七窍流血而亡。
开门的声音将她从记忆中唤醒。
春桃去而复返,肩上扛着一个巨大的麻袋,脚下还推着一辆独轮车。她进门便猛灌了几大口凉水,随即开始疯了似的翻箱倒柜。
完了,自己要被抛尸了!
沈戈宁咬紧牙关,拼命调动浑身肌肉。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天色彻底黑透。
春桃的脸也黑透了,她翻了半个时辰,竟然没有找到一个铜板,几个大箱子里空空的,只有几本发黄的破书和几件肥大的麻布衣服。
她气急败坏抓起几本破书狠狠砸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
这给沈戈宁整笑了,原主的嫁妆早都被萧景渊骗走了,每个月二十两银子的月例也从来就没发过。
穷到什么程度呢?这么说吧,老鼠来了都要留下几颗米接济一下。
春桃好像不死心,又在那几件衣服口袋里摸索。
就在这时——
“嗬嗬……你在找什么?用不用我帮你?”
死寂的屋内,突兀响起一道嘶哑破风箱般的女声,幽幽地,就在她背后。
春桃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血液瞬间冻僵。
这屋里,除了她,就只有床榻上那具死尸。
而那声音,清清楚楚,是从床那边传来的。
她腿肚子打颤,牙齿咯咯打架,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不敢回头,不敢呼吸。
“你、你是……谁?”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破叶子。
身后那道声音又慢悠悠响起来,哑得像破锣,还带着一点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冷意:
“我?我是你刚毒死的那个——贱妇啊~~~~~~”
沈戈宁发现自己能动了,原本木然的死鱼一样的眼珠子里面,也多了一分属于活人的生气。
刁奴害主,虽然是未遂,但是也要报复一下。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阴恻恻地说道:
“我?我是你刚毒死的那个——贱妇啊~~~~~~”
“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啊~~~~~~”
“我孤单啊,我寂寞啊~~~~~~”
“黄泉路上冷啊~~~~~~”
尾音还带了点回响,活脱脱恐怖片氛围感环绕。
春桃:!!!
魂儿当场飞了一半。
她想跑,可腿像灌了铅,钉在地上纹丝不动。想喊,喉咙却像被死死掐住,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刚才翻什么呢?”
春桃浑身抽搐,眼泪鼻涕一起狂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都不敢抬:
“饶命!饶命啊!不是我要毒您!是嬷嬷!是徐嬷嬷给了我十两银子——”
“我想着您人没了,那点财物若是便宜了庄子上那管事,还不如我拿去变卖了,毕竟他日日苛待您——”
沈戈宁抹了一把嘴角眼角流出的黑血,走了过去,俯视地上如鹌鹑一样发抖的春桃。
“抬头!”
春桃不敢违逆,缓缓抬起头,就看到了十辈子加在一起都没见过的恐怖鬼脸。
面前的厉鬼面若一个泡了十几天的惨白发面馒头,眼底青黑,下半张脸是刚刚凝固的黑血,就阴恻恻咧着嘴对她笑。
她“嗷”一嗓子,直接吓瘫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爬,扔掉袖带里面的毒药,吓得语无伦次:
“我没下毒!我真没下毒啊!!您看,鹤顶红都在这里,一分不少!这事是夫人——不不不,是林氏吩咐的,她一直视您为眼中钉,都是她做的啊!!!”
沈戈宁看着她吓成一滩烂泥,心里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