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周年纪念日那天，我在书房的地缝里翻出了一本发黄的日记。日记不是写给我的，

是丈夫周诚写给他远在老家的弟弟周勇的，字里行间没有兄弟情深，

全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算计：“哥已经把她的房产证拿到了，等她肚子里的那个‘意外’没了，

她的精神状态也就差不多可以‘病逝’了。”我低头看了眼自己已经隆起五个月的小腹，

窗外原本和煦的阳光，在那一刻寒得彻骨。1手指在书架下的窄缝里抠到了一个硬物。

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灰尘，指尖触碰到的是粗糙的牛皮封面。我把它拽出来，

吹散上面的浮灰。周诚一向细致，家里每个角落都一尘不染，唯独书架最底层这处死角，

他从未让我碰过。打开扉页，第一行字就刺痛了我的瞳孔。“目标确定：沈念。家境优渥，

双亲意外亡故，性格软弱，极度渴望家庭温暖。这是最完美的容器。”字迹是周诚的，

笔锋锐利，力透纸背。我胃里一阵痉挛，那种恶心的感觉从喉咙深处翻涌上来。

日记记录了他从恋爱开始的每一步。他如何研究我的喜好，

如何故意在雨天把唯一的伞递给我，甚至我那场差点送命的高烧，

都是他计算好时间关掉了我卧室的窗户。他写道：“只要表现出百分之两百的温柔，

这种孤女就会像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我这根烂木头。”我翻到最新的一页，日期是三天前。

“今天加了点量，她开始说头晕了。孕期的生理反应真是最好的掩护。周勇，计划很顺利，

快了。”我握着日记的手不停打颤，指尖由于过度用力而泛白。那股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2我撑着桌角，试图稳住晃动的视线。回忆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

在我脑子里来回拉扯。最近两个月，我总是频繁耳鸣，耳朵里像是塞了几千只蝉，

吵得我生疼。突如其来的低血糖让我多次晕厥。就在上周，我在浴室里脚下一滑，

肚子狠狠撞在了洗手台上。当时周诚冲进来，第一时间把我紧紧抱在怀里。他的眼眶通红，

声音颤抖地责备自己：“念念，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你，我该在地上多铺一层防滑垫的。

”那时候我感动得一塌糊涂。现在，我再次翻开日记，找到了那一天的记录。

“浴室的精油是故意的。剂量还差一点，竟然让她躲过去了。这孩子命真硬，

看来得换个法子。”那种温润的语调，此刻在我脑海里化作了蛇信子的嘶嘶声。

我想起每天早晚他亲手端给我的那杯“养生汤”，想起他每次看我喝完时，

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不是疼爱，那是老练的屠夫在观察牲口的膘情。他抱我的时候，

手心是不是在测量我的体温？他吻我的时候，是不是在确认我离死亡还有多远？“咔哒。

”玄关处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清脆、短促。我全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腔，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周诚，提前回来了。

3我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把日记塞回地缝，转身扑向旁边的贵妃榻，扯过毯子蒙住脸，

强迫自己急促的呼吸平复下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踩在我的神经末梢。“念念？”周诚的声音很轻，带着他一贯的温柔。

我感觉到沙发垫陷下去一块，他坐到了我身边。一股淡淡的冷杉味扑鼻而来，

那是他常用的香水，此刻却让我闻到了腐肉的味道。他的手指轻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微凉的指尖滑过我的后颈，激起我一身鸡皮疙瘩。“怎么在这儿睡着了？当心感冒。

”我慢慢睁开眼，装出刚睡醒的迷糊样：“你回来啦……今天公司不忙吗？

”他拎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是某家著名甜品店的拿破仑蛋糕。“顺路给你带了吃的。对了，

念念，有个事想征求你的意见。”他顿了顿，眼神锁定在我的脸上。“老家那边打来电话，

周勇在工地上摔断了腿。他那个人，嗜赌成性，留在农村没人管。我想着，

把他接过来住一段日子，咱们家大，也有个照应。”按照我以往的脾气，

我最讨厌他那个混混弟弟，一定会言辞拒绝。但我看见他眼底深处藏着的一丝紧绷，

那是猎人守在陷阱边的期待。我笑了笑，顺从地靠在他肩膀上：“好啊，既然是你亲弟弟，

接来就是了。家里确实冷清，多个人也热闹。”周诚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爆发出一种狂喜。

那种眼神，我曾在电视上的赌徒眼里见过。入夜，周诚在浴室洗澡。

我偷偷翻开他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在备忘录的草稿箱里，

我看到了一条未发出的短信：“药拿到了，等他搬进来就动手。两份。”4周勇进门的那天，

带了一份老家的特产——一种暗红色的、黏糊糊的腌肉。他长得和周诚并不像，眼神阴鸷，

看我的时候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嫂子，吃点。”周勇夹起一块肉，

直接怼到我嘴边，“老家的手艺，补身的。”周诚在一旁温和地帮腔：“念念，

这是周勇特意带给你的，尝尝吧。”两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像两对深不见底的黑洞。

我硬着头皮咬了一口，满嘴的腥臊和铁锈味。我捂着嘴冲进洗手间，关上门，

疯了一样抠自己的喉咙。那种黏腻的东西吐出来的瞬间，我听见门外两兄弟低声的笑。

凌晨两点，我确定周诚已经熟睡。我光着脚，像只猫一样潜入了周勇住的客房。他睡得很死，

鼾声如雷。我翻开他的行李袋，里面全是脏衣服和烟杆。在袋底的一处夹层里，

我摸到了一个老旧的钱包。里面没有钱，只有一张塑封的照片。照片上，

两个**上身的男人紧紧贴在一起，那是十年前的周诚和周勇。周诚从背后搂着周勇，

眼神里那种近乎疯狂的迷恋，是我从未见过的。照片背面印着一行字：“为了我们的未来，

再忍那个女人半年。”血液瞬间冲上大脑。周诚扶持的那个所谓“弟弟”，根本不是亲兄弟，

而是他藏了十年的同性恋人。他们搬进我家，根本不是为了吃绝户。他们是在清障。

“咯吱——”背后传来了细微的摩擦声。我僵直地转过头，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亮了门口。

周诚和周勇并排站着，周诚手里拿着一卷透明的宽胶带，

而周勇手里握着那瓶我再熟悉不过的“营养药”。他们阴森森地看着我，

嘴角同时勾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周诚轻声说：“念念，你发现了啊。

”5我的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门板，手心里全是冷汗，

那卷宽胶带撕开时的“嘶啦”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找……找床厚被子。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打颤，干巴巴的，透着一股大病初醒的虚弱，

“周勇睡的那间屋子朝北，我怕他冷着。”周诚盯着我，

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睛此刻像毒蛇的竖瞳。他手里的胶带缓缓垂下。半晌，他笑了，

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指尖那股冷杉味混着橡胶的味道，熏得我作呕。“念念真体贴。

”他轻声说。回到卧室，我反锁上门，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我顾不上肚子里的孩子，

疯了一样从地缝里抠出那本日记，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一页页往回翻。

我发现了一个高频出现的词：黑虎沟。那是他们的老家。日记里记录着，在遇到我之前，

周诚曾带过一个叫“林晓”的女孩回老家。他写道：“晓晓太聪明了，她不该去看那个地窖。

没办法，黑虎沟的土很厚，埋一个人很容易。”我牙齿打着战，

在网上花重金找了个黑虎沟当地的跑腿。凌晨三点，一张照片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那是半山腰一个荒凉的土坡，坟头草已经一人高了。破旧的木牌墓碑上，刻着两个字：林晓。

而在那张墓碑照的边缘，我看到了一截还没烧完的断香，和一串杂乱的新脚印。

那是周诚回老家“祭祖”时留下的。6恐惧到了极点，反而生出一股暴戾的冷静。

我发现周勇是个彻头彻尾的赌徒。他看周诚的眼神里有爱，

但更多的是一种寄生虫对宿主的贪婪。第二天中午，

我故意把一份巨额人身意外险保单落在客厅的茶几上。受益人那一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