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他,又闭上眼,没拆穿他。
几天后,裴聿寒带我去了个会所。
说为了让我散心,也顺便见一位他托人从国外请来的神经康复专家。
把我安置在包厢后,裴聿寒却被人找上门,暂时离开了。
包厢门再次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专家。
而是沈曼。
“你哥哥真是把你当金丝雀养,无论到哪儿,都要把你带在身边。”
我不想理她,转动轮椅想要离开。
沈曼却一把按住了我的轮椅扶手,挑衅一笑:“听说你打算做神经康复,想重新站起来?”
我强忍着颤栗,冷冷地回:“与你无关。”
沈曼嗤笑出声:“我只是觉得你可怜,你以为裴聿寒真的希望你站起来吗?”
我浑身一僵。
“你……什么意思?”
沈曼俯下身,贴在我的耳边,轻飘飘地砸下了一颗惊雷。
“你真以为三年前那场车祸,是一场意外?”
我浑身发冷,手指止不住地哆嗦。
沈曼笑得玩味,欣赏着我苍白颤抖的脸。
“当年,裴聿寒早就知道你们二叔会在车上动手脚。”
“你这双残废的腿,是他重情重义的招牌,也是他当年兵不血刃拿下裴氏大权的重要筹码。”
她的话像一把尖刀,将裴聿寒伪装了三年的深情狠狠划破,也将我的心彻底搅碎。
我眼前眩晕得厉害,不知是恨是悲。
原来,我以为的拼死相救,在裴聿寒眼里,不过是一场将计就计的算计。
我狠狠掐住掌心,强忍着情绪,逼自己抬眼看向沈曼。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沈曼冷哼一声:“我喜欢他,自然不想你留在他身边碍事,你若识趣,就自己滚!”
“可惜……”
我也不是自己想走就能走的。
话还没说完,包厢门被推开,裴聿寒回来了。
看见沈曼,他脸色瞬间阴沉:“沈小姐在这里做什么?”
沈曼不甘地咬了下唇,又笑起来:“上回在画展出了那么大的事,今天刚好遇上,我当然要来看看知阮妹妹的情况啊。”
裴聿寒冷着脸将她赶了出去。
门关上后,他快步走过来,将发抖的我抱进怀里安抚:“知阮,别怕,她和你说什么了?”
我僵在他的怀抱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半晌,我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没什么。”
没什么。
只是终于看清了,我视若神明的哥哥,究竟是什么怪物。
没过多久,国外神经康复专家抵达了包厢。
经过一系列详尽的检查后,专家给出了乐观的结论。
“只要配合最顶尖的神经技术,裴小姐的双腿有很大希望恢复。”
“但前提是,必须去瑞士的封闭式康复中心,进行为期半年的密集治疗。”
听到能站起来,我死寂的眼底刚亮起一丝光,就被裴聿寒无情掐灭。
他甚至没有征求我的意见,直接回绝了专家。
送走专家后,我死死攥着轮椅扶手,干涩开口:“为、什、么?”
裴聿寒半跪在我面前,一双眼睛深情又认真地注视着我。
“知阮,哥哥不想你离我太远。半年太长了,你不在我身边,我不放心。”
他说得冠冕堂皇。
我只感到一阵致命般的窒息。
我默然半晌,顺从地点了点头。
几天后,城南那个百亿项目正式签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