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商林晚站起来,这样不用仰视他,“我听到她儿子叫你爸爸,听到你说娶我只是责任,听到你说……你唯一爱的人是她。”
“既然听到了,那就清楚你的位置。”
陆传峯的声音冷下来,“离婚不可能,孩子必须生下来,辰辰的病等不起。”
“如果我不生呢?”
“你没有选择。”
他上前一步,阴影笼罩下来,“商林晚,这些年我供你生活,给你安稳,你要懂事。”
懂事……又是这个词。
结婚第一年她试着给他做便当送去基地,被他同事看见,他晚上回来对她说:“以后别做这些,懂事一点,别给我添麻烦。”
她就不再送了。
她以为懂事是不打扰,不索取,安静地等。
现在才明白,懂事是乖乖当工具,当一辈子见不得光的摆设。
“我要离婚。”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开始发抖。
陆传峯盯着她看了很久。
那种目光像在审视一个故障的设备,带着不耐烦的研判。
最后他说:“情绪不稳定对胎儿不好,去休息吧,明天就好了。”
他转身走向书房,关上了门。
商林晚站在原地,听着那声轻微的锁扣响动。
她知道,他不会同意的。
在他眼里,这只是又一次闹脾气,又一次想引起他注意的小把戏。
他会冷她几天,等她“自己想通”,然后继续按他的计划生下孩子,取脐带血,救苏妍的儿子。
而她呢?
继续当陆太太,看着他和苏妍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当作医疗物资的一部分?
客厅的灯白惨惨地亮着。
商林晚慢慢走回卧室,打开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有一份文件,国家深海研究院的保密项目调函,为期三年的全封闭维修改造任务,地点是绝对保密的深海基地,期间断绝一切对外联系。
她当时收到这份函,第一反应是拒绝。
她怀孕了,她想留在陆传峯身边,好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现在她拿起那份文件,手指抚过封面上烫金的徽章。
然后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她存了半个月却没敢打的号码。
“李主任。”她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关于‘深蓝’项目,我同意参加。”
电话挂断后,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
商林晚握着那份调函,在床沿坐了许久。
她是功勋遗孤。十岁那年,父亲为救陆传峯的父亲牺牲,遗体送回来时盖着国旗。
陆家收养了她,从此她成了陆传峯名义上的妹妹。
她住进陆家的第一天,十五岁的陆传峯站在楼梯上看着她,眼神疏离得像在看一件突然闯入的家具。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记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