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珩脸色阴沉,添油加醋将事情始末说了一遍。
“陛下,臣看宸君连日不肯侍寝,好心劝几句,谁知他抗旨不尊,臣这才管教……”
楚鸾月视线越过众人,直直看向萧凛渊。
“皇夫所说可是真的?你宁死不愿侍奉朕?”
萧凛渊低头与她对视:“是。”
殿内顿时一片死寂。
楚鸾月盯着他,忽然怒极反笑。
“既如此,皇夫说得没错,确实该罚。”
楚鸾月眼神冷得像淬冰,没再看萧凛渊一眼,拂袖而去。
从前的她,最怕他受伤。
在冷宫时,他发烧了,她走进冰天雪地里,把自己的手冻透了贴在他额头上,为他降温。
两年前,她在秋猎上遇刺,为报恩他替她挡下那一记暗箭,伤了左肩。
楚鸾月心疼得红了眼。
“太傅,再等等。等我亲政,绝不会让任何人伤你。”
“啪!”
清脆尖锐的巴掌声骤然炸开。
火辣辣的剧痛瞬间将萧凛渊从恍惚中狠狠抽醒。
“皇夫说了,请宸君好好学学宫里的规矩——”
老内侍尖着嗓子,狞笑着扬起手中的戒尺。
萧凛渊眼底升起寒芒,一把夺过戒尺。
他指尖运劲猛地一掷,戒尺瞬间碎成了片!
苏景珩被这一幕吓得脸色煞白,头上的玉冠都跟着晃了一下。
“萧凛渊!你……竟敢当众行凶?你不怕陛下砍了你的脑袋!”
萧凛渊站起身:“皇夫大可去御前告发。”
说完,他不再看满殿惊恐的侍君,转身径直走出去。
长乐宫内,殿门紧闭。
侍从心疼地拿着药膏往萧凛渊脸上敷。
“王爷,您以前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萧凛渊看着镜里自己脸上刺目的红痕,思绪微微飘远。
他很多年没伤过脸了。
年少时在盛京,他整天像个纨绔公子一样跟人切磋,经常弄得鼻青脸肿。
每次柳如霜都会沉着脸把他抓回府,一边心疼地替他擦药,一边凶他。
他嫌疼拍开她的手,嚷着:“本少爷以后要当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流血算什么。”
柳如霜却抿紧红唇,耳根微红,低声说。
“将军也得爱护脸,等大婚那日,新郎官脸上有疤,你可别在成亲那天躲起来不敢见我。”
那时他对男女情爱懵懂,却记住了柳如霜的话。
或许是想到了柳如霜,萧凛渊靠在榻上睡着后,梦到了她。
梦里少女一身月白长裙,站在漫天海棠花下,眉眼温婉朝他伸手。
“阿渊,回家了。”
萧凛渊眼眶一热,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忽然,脸颊传来一阵微凉触感,他惊醒,睁眼便对上了楚鸾月的黑眸。
“醒了?”
楚鸾月看着他,眼底翻涌着愧疚。
“白日对你动手的那个内侍,朕已经让人拖去杖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