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小姑子像只受惊的小狗般可怜巴巴的模样，沈青姝心底那点烦躁散了不少。她勾了勾手指：“一起走。”

容采薇眼睛一亮，刚才的局促一扫而空，三两步蹿上前来，亲亲热热地挽住沈青姝的手臂，像块牛皮糖一样贴了上去。

姑嫂俩并肩顺着木质楼梯往下走。

红木楼梯踩上去发出沉闷踏实的声响。容家这套洋房是早年留下来的老洋房，地段极好，虽然比不上沈家那套带花园的三层大别墅，但在沪城也是顶体面的住处了。

容采薇压低声音，脑袋凑到沈青姝耳边叽叽喳喳：“青青姐，我哥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从当兵起就一直混在男人堆里，脾气又臭又硬，活像茅坑里的石头，一点都不解风情！你别搭理他，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和我爸妈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她可是担惊受怕了一整个早上。

昨天半夜，容璟时带着一身寒气风风火火地踹开家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问他怎么了，他一言不发，直接大步流星地上了二楼，砰地一声关上主卧的门。

今天一早，容采薇刚醒，就听到楼上主卧传来隐隐约约的争吵声。她吓得魂飞魄散，连脸都没洗就跑出来听墙角。

她哥也真是的，从小就嘴笨不会哄女孩，也就是那张脸长得招人。青青姐这样的天仙，当年在大院里追她的男孩子能从城东排到城西。两人当初那场结合本就是个意外，青青姐肚子里揣了容意和容淮，这才赶鸭子上架结了婚。

婚后容璟时考上军校去了部队，两口子聚少离多。容采薇天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这个娇气又惹人疼的仙女嫂子嫌日子太闷，直接甩手走人。现在她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把人当祖宗供着，居然还敢吵架？把人气跑了，他上哪儿去哭！

沈青姝听着容采薇毫不留情地埋汰自己亲哥，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跟他没关系，你别瞎操心。”沈青姝拍了拍容采薇的手背，语气淡淡。

“那就好，那就好。”容采薇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庆幸，“反正只要你们不闹离婚，怎么着都行。要是他真惹了你，你告诉我，我让爸拿拐杖抽他！”

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转过玄关的隔断，一楼宽敞明亮的餐厅映入眼帘。

冬日清晨的阳光透过格栅玻璃窗洒在地板上，在红木餐桌上投下一格格光斑。

婆婆王翠萍和公公容建军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王翠萍是沪城南区街道办的主任，常年穿着一身干练的灰色列宁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容建军是个退休高级军官，脊背挺得笔直，正戴着老花镜在看今天的新闻报纸。

桌上摆着几样清淡可口的小菜，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散发着麦香，黄澄澄的小米粥正在瓷碗里冒着热气。

沈青姝视线在餐厅里扫了一圈。

没有容璟时的身影。

心口微微一滞，原本准备好要跟他解释的话卡在喉咙里。她拉开椅子坐下，佯装随意地问：“妈，璟时呢？”

饭桌上的空气停顿了一瞬。

王翠萍和容建军对视了一眼，老两口的眼神里迅速交换了一个复杂的信号。容建军抖了抖手里的报纸，没吭声。

王翠萍放下筷子，看着儿媳妇那张挑不出一点瑕疵的脸，斟酌着字句，委婉地开口：“璟时他……刚下来待了没两分钟就出去了。早饭也没吃，说是军区那边有点急事要打个电话核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