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枝意站在车库里,眼眶又泛了红,可这回是高兴的。
拥有健康的身体,还有空间,安全感满满。
“对了,差点忘了一个事儿!”
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孟枝意急忙上楼,在卧室床头柜里翻出避孕药,就着凉白开吞了两颗。
玩归玩,闹归闹,可不能搞出人命来,年纪轻轻的她还不想当妈。
紧接着,她进入浴室拧开花洒,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
热水兜头浇下来的那一刻,她闭着眼长长地舒了口气。
镜子前,她换上一条素色长袖棉布裙,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把原主那丰腴的曲线衬得玲珑有致。
镜子里的姑娘杏眼桃腮,皮肤白得透光,唇不点而朱,从头到脚都透着鲜活饱满的生命力。
孟枝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忍不住笑了。
健康真好。
可笑着笑着,她又想起好姐妹来。
“走得突然,也不知道吓没吓到闺蜜和那**生。”
虽然她留了临终视频,可还是怕那丫头想不开会自责。
孟枝意从空间的书房里翻出信纸,一笔一划写了遗言,表示自己走得无牵无挂,希望好闺蜜能够照顾自己。
虽然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递到那边去,可她总得做点什么。
封好口孟枝意她拉开保险柜,把信郑重地放了进去,然后拿出了全新的被套床单和被子,把外面房间的替换掉。
忙完这些,困劲儿涌上来。
昨天晚上她根本没睡好,折腾了三回还是五回来着,像是大学期间连跑两天八百米一样,累得哈欠连天。
锁上门,孟枝意回到空间卧室里,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美美地睡了一觉。
她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从空间出来,她整了整裙子上的褶皱,打开门。
陆西洲站在门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裤子,头发洗过并整理,整个人瞧着更加精神。
他的两只手都拎着东西,有烟酒,有白糖罐头,麻绳**的网兜里,东西放得满满当当的。
这副架势,还真有上门提亲那回事儿。
“你看看,还是还缺什么,我再买。”
陆西洲看着慵懒的孟枝意,长袖棉布裙,掐腰的款式,把她那副丰腴的身段裹得明明白白。
她的脸颊红润,眼睛里水光潋滟的,慵懒得像一只刚睡醒的猫儿,和早上那副狼狈样子判若两人,让然想抱到怀里,狠狠……
他不自在地别开眼,喉结滚了滚,唇瓣紧抿。
孟枝意上下打量他一遍,又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不缺,你等我一下,我换双鞋子。”
“走吧。”
她锁上门,走在他身侧,步子还有些虚浮。
陆西洲瞥了一眼她发颤的腿,脚步不着痕迹地放慢了一半。
孟枝意注意到了,嘴角翘了翘,没戳穿。
两人并排朝前走,陆西洲忽然开口。
“你爸妈家要是不同意咱俩的事儿呢?”
孟枝意歪头看他,“你怕了?”
陆西洲嗤了一声,神色桀骜。
“老子字典里没这个字,就问你怎么说。”
孟枝意抿嘴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里头的水光在阳光底下亮晶晶的。
“他们巴不得我赶紧滚蛋呢,同不同意都不重要,现在是新社会,恋爱自由,结婚自由。”
她不是原主,自己的事儿自己可以决定!
陆西洲侧头看了一眼她脸上明媚的笑容,唇角微微勾起,没再开口。
——
孟枝意带着陆西洲踏入孟家小院的时候,孟思柔看似热情地迎上来,实则责备。
“枝意,你怎么才回来,爸妈等你老半天了!”
孟家的饭桌摆在堂屋正中央,四菜一汤,白瓷盘子里清汤寡水。
炒豆腐有些糊了,豆芽炒得蔫头耷脑,腊肉炒豆腐皮里翻来翻去都是肥肉片子,白花花的混在里头。
凉拌粉丝连酱油都舍不得放,只浇了点醋,惨白惨白的。
孟枝意语气淡淡的,“爸妈,让你们久等了,这我对象陆西洲,我带他来认个门。”
“孟叔叔好,婶婶好,大嫂好。”
陆西洲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打招呼以后,把买来的东西放在案桌上。
两瓶高粱大曲,一条大前门,两斤大白兔奶糖,两包白砂糖,两罐麦乳精,两瓶鹌鹑蛋罐头,红糖红枣各两包。
东西码得整整齐齐,粗粗一算也得二三十块钱,顶得上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
孟军坐在上首,手指夹着烟,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艳芳瞥了桌上的那几样东西,嘴里啧啧出声。
“就这?奶糖才两斤?你陆家当年好歹也是住大房子的人家,这点东西拿得出手?”
一旁的大嫂段香梅跟着搭腔。
“妈说得对,枝意好歹是我们孟家养了二十多年的闺女,虽说不是亲生的,可这吃穿用度哪样短了她的?你就拿这点东西来提亲?”
孟思柔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说话,嘴角却微微一勾。
陆西洲站在屋子当中,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倒是稳稳当当的。
“婶子,东西是少了点,回头我努力挣钱补上,今儿来是想求个准话,让枝意跟我处对象,往后我定好好待她。”
孟军终于抬了眼皮,手指头熟练地弹了一下烟灰这才慢悠悠开口。
“事到如今,你们俩的事……外头都传遍了。”
“要结婚可以,彩礼一千块,三转一响一样不能少。”
一千块!
孟枝意坐在陆西洲身侧,指甲掐进掌心里。
1982年,一个普通工人月工资三四十块,省吃俭用又加班,也得攒上两年。
三转一响:手表、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加起来少说又得大好几百。
这哪是要彩礼,这是要把她这个养女卖了,顺便从从陆西洲这儿狠狠捞一波,难怪原剧情里孟思柔出嫁后陪嫁不少。
合着是卖掉养女,补贴亲生女儿。
**!
不等陆西洲有所表示,段香梅立刻接话。
“小妹回头结婚了在家生孩子管家,她那纺织厂的工作正好不用去了,小浩如今去读幼儿园,我去顶上正合适,刚好也能帮衬家里。”
王艳芳点点头,“你大嫂说的对。”
孟枝意听着这些话,胸腔里忽然涌上来一股酸涩。
不是她的情绪,而是原主残留在这具身体里的委屈和愤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