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氧让沈桃憋得脸颊通红,眼角沁出大滴眼泪。温热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吧嗒一下,砸在陆冠清紧绷的手背上。
滚烫。
陆冠清的手掌下意识收拢,指腹擦过锁骨下方那片娇软的肌肤。温软的触感隔着湿透的白衬衫传来,带起一阵异样的战栗。
“滚!”
他猛地撤手,眉头死死拧起,毫不留情地将人掼在满是积水的地砖上。
沈桃跌坐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肺部重新灌入空气,引得她胸口剧烈起伏,原本就崩开的衣襟彻底敞开。湿透的布料勒着饱满的胀痛,大片白腻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陆冠清立刻偏过头,眼底划过一抹深重的烦躁。
“把衣服扣好!”他咬牙低吼,“穿成这副样子乱晃,真当陆家是窑子?”
沈桃慌乱地拢住衣襟,手指哆嗦着将剩下的扣子系紧。
“谁派你来的?大半夜跑进我的浴室,活腻了?”陆冠清坐在湿滑的地面上,周身散发着骇人的寒意。
“没有人派我来。”沈桃喘匀了气,双手死死护着胸口,“我只是找错地方了。”
“找错地方?”陆冠清冷笑,凌厉的视线如刀刃般刮过她的脸,“红木门上挂着私人浴室的牌子,你不识字?”
沈桃被迫迎上那股压迫感。
“我不识字。”她干脆利落地迎上他的目光,“我刚从乡下来,没上过学。”
“满嘴谎言。”陆冠清的声音冷得掉冰碴,“再不说实话,今晚就把你丢进保卫科的禁闭室,那里面的手段,足够让你把祖宗十八代交代清楚。”
沈桃咽下喉咙里的腥甜。她大着胆子扯过洗手台边缘的干毛巾,膝行两步,递了过去。
“首长,地上凉,您先擦擦汗。”
“啪!”
陆冠清一巴掌将毛巾挥开。
“滚远点!”他单手撑地,手臂肌肉暴起,试图将自己拖回轮椅上,“老子不需要任何人可怜!”
然而,失去重心的身体再次砸向地面,溅起大片水花,打湿了沈桃的裤腿。
陆冠清死死捏着拳头。他最恨别人看到他这副无能的废人模样,宁愿被畏惧、被憎恨,也绝不接受高高在上的怜悯。
沈桃缩回手,轻轻咬住下唇。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是徐干事今天刚领进门的奶妈,来照顾小少爷的。大嫂不让我用热水,我涨奶,疼得受不了,才误闯了这里。”
陆冠清动作一顿,冷冷地盯着地上的女人。
“奶妈?”他嗤笑,视线扫过她胸前那片水痕,“这年头,连奶妈都想爬床了?”
“首长误会了。”沈桃不卑不亢地迎着他的打量,强压下身体的轻颤,“我只想安分守己赚口饭吃。家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儿子,我绝不敢对首长有非分之想。”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陆冠清那条毫无知觉的右腿上。
“首长,您的右腿肌肉正在痉挛。如果不赶紧揉开,明天会肿得连轮椅都坐不上去。”
陆冠清眯起眼睛。一个乡下来的无知村妇,竟然能一口叫破肌肉痉挛?
沈桃知道他在怀疑。但她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刘丽华刻薄,陈淑芬高傲,她只能抓住眼前这个残废却掌握着绝对力量的男人。
“以前在乡下,我爹摔断了腿,大夫就是这么教我的。”她面不改色地扯谎,缓缓伸出双手,直接按在了陆冠清僵硬的小腿肚上。
“放肆!”陆冠清厉声呵斥,腿部却使不上半分力气。
“首长忍一忍,按开就好了。”沈桃低眉顺眼,手指却精准地找准了痛点,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陆冠清倒吸一口凉气。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带着异乎寻常的力度,剧烈的酸痛过后,竟是一阵难以言喻的舒畅。
“谁允许你碰我的?”
“我是拿陆家工钱的下人,为主家分忧是分内的事。”沈桃低着头,温顺的姿态下藏着不容拒绝的韧劲。
陆冠清盯着她发旋上的小漩涡,心中的暴躁和杀意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你懂医理?”他冷硬地甩出几个字。
沈桃的手指顺着他紧绷的小腿肌肉向上推拿:“乡下人没钱看病,只能自己瞎琢磨。按得重了,首长言语提个醒。”
“少在这儿卖弄聪明。”陆冠清呼吸依旧粗重,但紧绷的身体已在不知不觉中放松。
“首长的肌肉很结实,恢复得很好。”沈桃轻声陈述,指腹感受着手下蕴藏力量的肌肉线条,“只要坚持复健,一定能重新站起来。”
“闭嘴!”陆冠清突然暴喝,猛地攥住沈桃的手腕,“别用这种施舍的语气跟我说话!老子能不能站起来,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
手腕上的力道极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沈桃疼得冷汗直冒,却没有挣扎。
“首长误会了。”她迎着男人吃人的目光,语气出奇地平静,“我是在陈述事实。您这双腿的底子还在,只要愿意吃苦,站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你到底是谁?”陆冠清手上的力道加重,“徐干事从哪找来你这么个巧舌如簧的女人?”
“我叫沈桃,从家里逃出来的。”沈桃毫不畏惧地直视他,“我只要每个月十五块钱的工钱。只要能让我留在陆家,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做什么都可以?”陆冠清冷笑,视线在她紧贴在身上的白衬衫上流连了一瞬,随即厌恶地移开,“陆家不养居心叵测的女人。”
沈桃咬紧牙关,强忍剧痛:“首长若是不信,大可去查。我若有一句假话,任凭处置。”
陆冠清盯着她看了良久,终于一点点松开了手。
“滚出去。”他再次下达逐客令,语气却少了最初的森冷杀意。
沈桃没有动。
“首长,地上凉,您这样会落下病根的。”她揉了揉发紫的手腕,“我扶您回轮椅上吧。”
“我说了,滚!”
“您一个人上不去的。”沈桃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他的窘境。
陆冠清的脸色瞬间铁青。
沈桃站起身,将轮椅推到他身边,踩下刹车固定好。
“首长借我的肩膀用用吧。”她半蹲下身,递上了自己纤弱的肩膀。
陆冠清死死盯着那截白皙的脖颈,那道刺目的红痕正是他刚才亲手掐出来的。咫尺间,那股属于哺乳期女人的甜腻奶香萦绕在鼻尖。
“别挑战我的底线。”他咬牙警告。
“首长不敢吗?”沈桃突然抬起头,冲他淡淡一笑,“怕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暗算您?”
陆冠清瞳孔骤缩。激将法,但他偏偏吃这一套。
他猛地伸出粗壮的手臂,一把揽住沈桃的肩膀。巨大的重量瞬间压下,沈桃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差点跪倒。
“起!”陆冠清借着她的肩膀作为支点,腰腹猛地发力。
沈桃咬紧牙关,拼尽全身力气向上顶。
一阵天旋地转,陆冠清稳稳落在了轮椅上。
沈桃却因为脱力,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砸进陆冠清怀里。坚硬宽阔的胸膛撞得她鼻尖发酸。
陆冠清下意识伸手接住了她。掌心触碰到的,是盈盈一握的柔软腰肢。
两人贴得极近。那股浓郁的奶香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几乎令人窒息。
陆冠清大脑空白了一瞬,手指在那柔软的腰线上停留了两秒,随后猛地将人推开。
“滚!”
沈桃踉跄着后退两步,勉强站稳。她低着头,整理好凌乱的衣襟,将眼底的那抹羞愤与算计尽数掩藏。
“首长早点歇息。”
她转过身,快步退出浴室,顺手带上了那扇厚重的红木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