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峥迈出门槛,反手带上房门。
院子里,王桂香正指着东屋指桑骂槐:“天杀的败家子!放着好好的野菜不吃非要吃细粮!作死啊!”
见大儿子出来,她拔高了调子:“老大,你瞧瞧你娶的好媳妇!下地像要她的命,吃白面比谁都积极!”
萧峥没搭理她,径直走进厨房。
他揭开面缸,舀出满满两碗精白面。
王桂香急了,冲进来劈手去夺面勺:“你疯了!这是给你弟留着娶媳妇的!那娇气包配吃这个?”
萧峥手腕一偏,王桂香扑了个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亲娘,眼底压着一层阴鸷。
“这面,是我前天扛木料换的。”萧峥嗓音冷硬,“软桃爱吃,她就配吃。”
“我是你娘!我说不许吃就是不许吃!”王桂香拔高嗓门。
“哐当!”
一把沉重的菜刀狠狠剁在案板上。
刀刃陷进木头足足半寸,刀柄嗡嗡乱颤。
萧峥单手按在刀柄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让她吃,往后家里的肉和粮,你们自己想办法。”
王桂香的叫嚣戛然而止。
躲在院子里的萧强也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谁都清楚,这个家全靠萧峥在大山里拿命换钱养着。
萧峥收回视线,熟练地烧火、下油、煎蛋。
白面条在锅里翻滚,香气瞬间飘满小院。
他盛出满满一大碗,上面卧着两个焦黄的荷包蛋,端着进了东屋。
屋里,苏软桃正揉着酸软的腰,嫁过来一个月,她日日下工,腰疼腿涨。
萧峥把碗放在炕桌上,顺势坐下,粗糙的大掌覆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揉捏。
“吃面。”他声音低沉。
苏软桃看着那碗白面条,弯了弯眼睛。
她挑起一根面条送进嘴里,【万物共情】瞬间反馈出一股浓郁的甜香。
那是男人满腔的疼惜与纵容。
“真好吃。”苏软桃弯起杏眼,挑起一个煎蛋递到他嘴边,“你也吃。”
萧峥避开:“我不饿。”
“你不吃,我也不吃了。”苏软桃瘪嘴,作势要放下筷子。
糙汉子哪里受得了她这副娇气模样,只能就着她的手,把煎蛋咬了大半。
喉结狠狠滚动,眼底的暗芒更深了些。
吃饱喝足,夜深了。
夜幕降临,青山村陷入了一片寂静。
这年代没什么娱乐活动,家家户户都早早熄了灯。
东屋内,月光顺着窗棂透进来。
萧峥从身后牢牢圈着苏软桃的软腰,男人的手臂也像铁箍一样,力道大得惊人,小软桃如一滩春水……
后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苏软桃,突然被【万物共情】的预警惊醒。
空气中飘来一股令人作呕的馊水味,那是有人带着极度恶意靠近时,感官给出的直观反馈。
有人在撬东屋的窗户!
她脑子瞬间清醒,窗棂缝隙里,伸进一把生锈的扁钻,正一点点拨动木栓。
是萧强。
苏软桃刚要动,腰上的铁臂猛地收紧。
身后的男人连呼吸都没变,肌肉却瞬间绷成了一块铁板。
他醒得比她早。
“啪嗒。”木栓落地。
萧强半个身子探进来,手直奔炕桌上的布包。
那是萧峥带回来的银元和毛票。
下一秒,黑暗中探出一只粗糙的大掌,精准、狠戾,一把掐住萧强的手腕。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
“啊——!”萧强爆出杀猪般的惨叫。
萧峥单臂发力,硬生生把一百多斤的人从窗户口拽了进来,掼在泥地上。
起身,下地,一脚跺在萧强的胸口,力道重得能听见肋骨的悲鸣。
“找死。”男人嗓音粗哑,透着浓烈的血腥气。
院里亮起煤油灯,王桂香跌跌撞撞冲进来。
“杀人啦!老大你要弄死你亲弟弟啊!”
苏软桃披上宽大的旧衬衫,扶着腰慢吞吞下炕。
她走到萧峥身边,细软的手指勾住男人紧绷的小臂。
“妈。”她嗓音娇糯,带着没睡醒的鼻音,“半夜三更,二弟撬门爬进我们屋。是想偷钱,还是想干别的龌龊事?”
王桂香噎住,死盯着桌上的布包:“啥偷钱!老二那是梦游!老大你快撒脚!”
萧峥没动,脚下力道猛地加重。
萧强直翻白眼:“大哥……松、松脚……”
“手脚不干净的东西。”萧峥抬眼,眼底一片森寒,“我不留!”
王桂香一**坐进泥里,拍着大腿嚎:“我不活了!娶了媳妇忘了娘!你要赶我们走,你就自己滚!老萧家的一根线你也别想带走!”
她笃定萧峥要脸面。
“好。”
一个字,砸在地上。
王桂香的嚎叫卡在嗓子眼。
“分家,净身出户。”苏软桃顺势接话。
她靠在萧峥胳膊上,眼底闪过嘲弄,这破房子,白送她都嫌晦气。
“明天一早,请村长见证。”
萧峥弯腰,攥住萧强的后领,像扔死狗一样扔出门外。
“滚。”
门板重重拍上,屋内重归昏暗。
萧峥僵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他在自责,没护好她。
苏软桃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结实的腰,脸颊贴上宽阔的脊背。
【万物共情】开启,舌尖上的酸腐馊水味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滚烫、香甜的麦浪气息,像刚出炉的发面馒头,蓬勃,炽烈。
这是萧峥的气运,摆脱了吸血的极品,这男人的财运彻底压不住了。
苏软桃舒服地眯起眼,手指在他腹肌上画圈:“萧峥,明天我们去买村东头那间土坯房,好不好?”
那块地,半年后就会被镇上高价征收。
萧峥转过身,一把将她按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粗糙的手指穿过她的软发。
“好。”他嗓音哑得厉害,“我挣钱,给你盖砖房,买新衣裳,只要你别走。”
奶香味直往他鼻腔里钻,男人眼底的偏执浓得化不开。
次日清晨,晨雾还未散去。
青山村大榕树下,村民们指指点点。
萧峥背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一手提着两件衣裳,另一只手牵着娇软白净的苏软桃。在全村人诧异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老宅,走向了村东头。
破旧的土坯房前,杂草丛生。
苏软桃看着眼前荒凉的院子,眼睛却亮得惊人。因为她知道,脚下踩着的这片地,半年后就会因为镇上修路而被高价征收。
“走,我们进屋。”苏软桃晃了晃男人的手。
萧峥反握紧她的手,兜里揣着昨晚留下的那几枚旧银元。
他打定主意,安顿好后,就去一趟镇上的黑市,找那个叫老杨的驼背男人。
就算豁出这条命,他也得把这个娇气的小祖宗养得白白胖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