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你记得戴……戴啊!我要怀孕了呜啊啊啊!!!”
姜言意被隔壁的动静吵醒的时候,窗外的天还是青灰色的。
她盯着头顶那片发黄的墙皮愣了好几秒,隔壁的女声忽然拔高了一截,透过薄薄一层隔板灌进她耳朵里,又尖又软,像猫叫,又像哭了。
一个月前姜言意同村的姐妹刘巧在城里赚到钱了,想着她年纪轻轻刚死了丈夫,长得漂亮,人又老实。
在乡下老是被那几个老男人盯着她的丰乳细腰身材流口水,怕她出事,刘巧便带着她来城里一起挣钱。
姜言意第一次在这么不隔音的房子里跟陌生人合租,都不知道房东怎么能在这么小的房子里,隔出这么多房间。
刚搬进来的时候,半夜看到隔壁的年轻小姑娘汪小雨跟陌生男人回家,没多久就传来了哭叫声。
她还以为小雨遇到了危险,冲过去把门撞开,那场景她现在想起来还想钻到地缝里去。
小雨跪在床上,身上还穿着件吊带睡裙,但肩带滑到了胳膊肘,领口敞着。
她面前的男人光着膀子,两个人以一种姜言意这辈子都没亲眼见过、只在村里人含糊其辞的闲话里听过的方式纠缠在一起。
姜言意长叹一口气:“城里人真会玩。”
她尊重,但不理解。
毕竟刘巧带她干的工作,就已经够让她惊讶了——
哄睡员。
她长这么大就没听过,乍一听还以为是去给人家带孩子。
“我在城里找到一份好工作,来钱快,还体面。这事儿非你不可。”
“你知道现在城里人最缺啥?钱?房子?都不是!他们缺觉。”
“那些有钱的太太们,住着大别墅,可是一到晚上就瞪着眼到天亮,数羊数到羊都烦了,就是睡不着。这叫富贵病!越有钱越睡不着。”
“安眠药吃多了伤身!而且她们也怕依赖。所以现在城里兴起了个新行当,叫‘哄睡员’。”
“专门陪那些太太们聊天,给她们**,点些好闻的香,让她们放松下来,舒舒服服睡过去。只要睡着了,一晚上好几百!要是再顺手卖她们点枕头啊、被子啊、精油香薰啊,提成另算!”
“我上个月刚转正,底薪加提成拿了四千八!我们那儿最厉害的一个姐,一个月万把块呢!言意,你想想,你要是在村里种地,得种多少年才能挣一万?”
当时的姜言意没到城里见过世面,她是不信的,光是跟有钱人说说话,就能拿钱?
“言意,你记不记得村里谁家小孩哭夜,抱到你家来,你哼两首歌就不哭了?还有隔壁王老头后来病成那样,疼得整宿整宿哼唧,你一握他的手,跟他说两句话,他就能安稳一阵?”
“那些有钱人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她们不缺热闹,不缺奉承,就缺个能让她们心里踏实下来的人。”
这段时间,姜言意稀里糊涂跟着刘巧做了入职体检,又签了试用合同,参加了各种各样的培训。
累倒不累,只是她不明白,客户都是女性,为什么她的体检还包含了很详细的妇科检查?
第一个碰到的客人周太太,一切都特别顺利,姜言意不光得到了好评,还成功推销出去了几瓶高级香薰。
手里攒着第一次拿到的600块提成,她有点紧张,但更多是期待。
今晚周太太还要再约姜言意出去。
等攒够钱了,她先搬出去,走廊尽头的那位男租户跟小雨的对象一样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