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喂?闺女啊,吃饭没?”我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少有的亲热。
我刚被房产中介第十次挂断电话,理由还是那个,预算不够。“吃了,妈,有事吗?
”我咽下最后一口冰冷的包子,胃里一阵绞痛。“没事就不能找你啦?我跟你爸商量个事儿。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我俩准备把老房子卖了,
来一场说走就走的环游世界!”我脑子“嗡”的一声。那套房子,是家里唯一的资产,
也是我曾以为最后的退路。“卖了?那你们住哪?”我的声音干涩。“嗨,都环游世界了,
还住什么!走到哪算哪,等钱花完了,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一待,多潇洒!”潇洒。
我看着手机银行里可怜的五位数余额,觉得这个词无比讽刺。我跟丈夫陈默都是普通上班族,
为了豆豆能上个好小学,几乎掏空了所有积蓄,还差二十万的首付。亲戚朋友能借的都借了,
每个人都面露难色。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尊严都踩在脚下。“妈,
豆豆上学……还差二十万首付,你们卖房的钱,能不能先借我点?等我们缓过来,马上就还。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我甚至能听到我爸在旁边小声嘀咕:“我就说她要打钱的主意。
”接着,我妈的声音像是淬了冰,又尖又冷。“林晚,你多大人了?还要啃老?
我们养你到大学毕业,花了多少心血?已经仁至义尽了!”“你结婚我们没要一分彩礼,
你生孩子我们也只是去医院看了看,没给你添一点麻烦,你还想怎么样?”“你自己的孩子,
你自己负责!我们没义务帮你带,更没义务帮你买房子!”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
狠狠扎在我心上。我咬着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我没让你们帮我带孩子,
我只是……借钱。”“借?说得好听!你拿什么还?就你跟你老公那点死工资?
林晚我告诉你,这钱是我们养老的,谁也别想动!”“为了防止你没完没了地骚扰我们,
从今天起,我们就断绝关系!你以后别再打电话了,我们也不会再联系你!
”我爸在旁边帮腔:“对!断了干净!省得天天惦记我们的钱!”断绝关系。这四个字,
从我亲生母亲嘴里说出来,如此轻易,如此决绝。多年的懂事、顺从、有求必应,在这一刻,
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从小到大,他们总说“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所以我把唯一的保送名额让给领导的儿子。他们说“女孩子不用那么辛苦”,
所以我放弃了去大城市闯荡的机会,留在了他们身边。他们说“陈默这孩子老实,靠得住”,
所以我嫁给了这个家境普通但对我很好的男人。我以为,我用我的一切,
可以换来他们最基本的亲情。原来,在他们心里,我甚至不如一场“潇洒”的旅行。
心里的某个角落,彻底塌了。再也撑不住了。我听到自己异常平静的声音。“好。”说完,
我挂了电话,动作流畅地打开微信、通讯录,将“爸爸”“妈妈”这两个称呼,
连同后面的一串数字,彻底删除。世界,清净了。陈默下班回来,看到我坐在黑暗里,
吓了一跳。“老婆,怎么不开灯?”他打开灯,看到我红肿的眼睛和地上的凉包子,
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他没问我借钱的结果,只是走过来,将我紧紧抱在怀里。“老婆,没事,
别怕。”“房子我们再想办法,就算租一辈子,我也不会让你跟豆豆受委屈。
”男人的怀抱温暖而坚定,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在他怀里嚎啕大哭。哭声里,
有被父母抛弃的委屈,有对未来的迷茫,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从今天起,我林晚,
再也没有父母了。2第二天,我跟陈默就退掉了之前看好的那套小三居。违约金赔了五千,
是我半个月的工资。拿着退回来的定金,我俩在路边摊吃了顿麻辣烫,辣得眼泪直流。
“老婆,对不起。”陈默给我夹了一筷子肥牛,眼圈红了,“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我摇摇头,把嘴里的鱼丸咽下去。“不怪你,是我太天真了。
”我以为血缘是斩不断的羁绊,没想到它在金钱和自私面前,如此不堪一击。“陈默,
我们靠自己。”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起,我不指望任何人了。
”他重重地点头。没有了父母那边的“后路”,我们反而被逼出了全部的潜力。
我辞去了那份清闲但没前途的文员工作,应聘到一家新成立的广告公司做销售。底薪三千,
没有五险一金,每一分钱都要靠业绩去拼。陈默也在下班后找了份代驾的**,
每天深夜才拖着一身疲惫回来。豆豆很懂事,知道家里困难,再也没提过要去游乐场,
甚至学会了自己洗袜子。有一次我开完会回来晚了,看到五岁的儿子踩着小板凳,
正在灶台前笨拙地炒鸡蛋。看到我,他眼睛一亮:“妈妈,你回来啦!
我给你做了西红柿炒蛋,你快尝尝!”盘子里的鸡蛋炒糊了,黑乎乎的一片,
西红柿还带着生。我吃了一口,却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佳肴。我抱着儿子,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豆豆,对不起,是妈妈没用。”儿子用小手给我擦眼泪,
认真地说:“妈妈不哭,豆豆长大了,可以保护妈妈。”那一刻,我所有的辛苦和委屈,
都烟消云散。为了我的丈夫和孩子,我必须撑下去。工作异常辛苦,为了签下一单合同,
我可以在酒桌上陪客户喝到吐,也可以在四十度的高温下,顶着烈日跑遍整个城市。有一次,
一个难缠的客户故意刁难,把文件扔了一地。“林**,这点诚意都没有,还想跟我们合作?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神里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我沉默地蹲下身,
一张一张把文件捡起来,整理好,重新放到他面前。“王总,
这是我们团队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方案,您不看是您的损失。”“另外,
我的诚意是体现在专业上的,不是用来给您践踏的。”说完,我转身就走。
所有人都以为我疯了,到手的单子就这么黄了。没想到第二天,
那个王总亲自打电话给我道歉,还主动把合同签了。他说:“林晚,我欣赏你的骨气。
”从那天起,我在公司的地位,不一样了。三年,整整三年。我从一个底层销售,
做到了公司的销售总监。陈默也凭着过硬的技术和吃苦耐劳的精神,被提拔为项目主管。
我们终于凑够了钱,在豆豆小学报名的最后期限前,
买下了一套离学校只有一条马路之隔的学区房。面积不大,只有七十平,
但那是我们自己的家。拿到房产证的那天,我和陈默坐在毛坯房的水泥地上,
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哭了又笑。这五年,我们过得太苦了。但也正是这份苦,
让我们真正地成长,真正地依靠自己,站稳了脚跟。偶尔,我也会在深夜想起我的父母。
不知道他们环游世界,玩得开不开心。手机里,有亲戚转发过来的他们朋友圈的截图。
他们在巴黎铁塔下接吻,在爱琴海边喝着香槟,在非洲大草原上看动物迁徙。照片上的他们,
笑容灿烂,精神矍铄,仿佛年轻了二十岁。配文是:“人生得意须尽欢,活在当下!
”底下有一条我的姑姑的评论:“玩得开心,也别忘了家里还有个女儿。
”我妈回复她:“养她那么大,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互不打扰是最好的状态。
”我看着那行字,心如止水。是啊,互不打扰。希望他们,能说到做到。
3搬进新家的第二年,我的事业迎来了更大的转机。凭借出色的业绩和人脉,
我和几个合伙人一起,成立了自己的广告公司。陈默也辞职加入了我们,负责技术和后期。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我们的公司很快就在业内站稳了脚跟,业务越做越大。第五年,
我们换了一套市中心的江景大平层,还给豆豆请了最好的钢琴老师。日子越过越好,
好到我几乎要忘了那对远在天边的父母。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姑姑的电话。电话一接通,
姑姑就哭了起来。“晚晚,你快回来吧!你爸妈……他们回来了!”我心里“咯噔”一下。
“回来了?他们不是说不回来了吗?”“别提了!”姑姑的声音带着哭腔,“钱花光了,
在国外又被人骗,护照都丢了,还是大使馆帮忙才送回来的!”“你妈得了严重的风湿,
走不了路了,你爸……你爸查出了尿毒症,要马上做透析!”我握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
脑海里闪过他们潇洒的照片,和那句“仁至义-尽”。真是讽刺。“晚晚,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他们毕竟是你亲生父母啊!现在他们这么惨,你就回来看看他们吧,
医药费太贵了,我们这些亲戚也凑不齐啊!”姑姑还在电话那头苦苦哀求。我深吸一口气,
打断她:“姑姑,他们在哪家医院?”“市一院,住院部803床。”“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陈默从身后抱住我。“要去吗?”我点点头:“去,但不是去原谅。”有些账,
是时候该算算了。第二天,我没有自己去医院。而是先去了一趟律师事务所,
然后又给社区调解委员会打了个电话。当我带着律师和两名调解员出现在病房门口时,
整个803病房都安静了。病床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枯槁的女人,
正是五年不见的我的母亲。她双腿肿胀得像发面馒头,脸上布满了病态的灰败。旁边床上,
一个瘦得脱了相的男人正在咳嗽,是我爸。姑姑和其他几个亲戚围在床边,看到我,
像是看到了救星。“晚晚,你可算来了!快看看你爸妈,都成什么样了!
”姑姑拉着我的手就要往里走。我没动,只是冷淡地看着病床上的两个人。我妈也看到了我,
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变成了理所当然的命令。“死丫头,还知道回来!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医药费交了!你想看着我们死吗?”五年不见,她还是这个样子。
仿佛我为他们付出一切,都是天经地义。我爸也喘着气说:“林晚,我跟你妈把你养这么大,
现在我们病了,你就得管我们!这是法律规定的!”周围的亲戚也开始七嘴八舌地劝说。
“是啊晚晚,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他们当年也是一时糊涂,你就别计较了。
”“你现在过得这么好,住大别墅,开好车,帮衬一下家里也是应该的。
”一声声“应该的”,像淬了毒的针,扎得我心里发麻。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没理会他们,而是侧过身,对我带来的律师和调解员说:“大家都听到了吧?”然后,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为了防止你没完没了地骚扰我们,
从今天起,我们就断绝关系!你以后别再打电话了,我们也不会再联系你!
”我妈尖利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病房里。我爸那句“断了干净”,
也一字不落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整个病房,瞬间鸦雀无声。我妈的脸色,从理直气壮,
变成了震惊和惨白。我爸更是激动地想从床上坐起来,却因为虚弱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你……你竟然录音了?”我妈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是啊。”我关掉录音,看着她,
笑得云淡风轻,“我怕你们忘了,特意帮你们记着呢。”4“林晚!你这个不孝女!
你安的什么心?”我妈反应过来后,开始在病床上撒泼打滚,一边哭一边骂。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黑心肝的女儿啊!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这么对我们?录音?
你是早就盼着我们有今天吧!”我爸也指着我,气得嘴唇发紫。“你……你要逼死我们吗?
我们是你爸妈!”姑姑和一众亲戚也纷纷指责我。“晚晚,你怎么能这么做?
太伤老人的心了!”“快把你那录音删了,给你爸妈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一家人,
有什么隔夜仇啊。”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屋子“正义凛然”的亲戚。五年前,我走投无路时,
他们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五年后,我过好了,他们倒是一个个都跳出来扮演和事佬了。
真是可笑。“各位叔叔阿姨。”我扬了扬手里的录音笔,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这录音,
我已经做了公证,并且备份了十几份。谁要是想抢,想删,我不介意走法律程序。”一句话,
堵住了所有人的嘴。他们面面相觑,不敢再上前。我转向社区调解员,
两位大姐也是一脸严肃。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站出来说:“这位先生,这位女士,
虽然我们很同情你们的遭遇,但你们当初主动提出断绝关系,并且五年内对女儿不闻不问,
现在要求她无条件支付高昂的医药费,确实有些……不合情理。”“什么不合情理?
她是我生的!她就得养我!”我妈尖叫起来。“法律规定子女有赡养老人的义务!
”我爸也跟着喊。“对,法律是有规定。”我身边的张律师推了推眼镜,拿出了一份文件,
“根据《民法典》第二十六条,父母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
成年子女对父母负有赡养、扶助和保护的义务。”“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锐利,
“赡养义务并非没有边界。在父母有能力但拒绝履行抚养义务,
或对子女有虐待、遗弃等严重伤害行为的情况下,子女的赡养义务可以相应减免。
”“你们在女儿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不仅拒绝伸出援手,还主动提出断绝关系,
并确实在长达五年的时间里,未尽到任何作为父母的关怀和扶助义务,这在法律上,
可以被视为一种情感上的遗弃。”张律师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父母和所有亲戚的头上。
他们都愣住了。显然,他们以为只要拿“法律”和“孝道”来压我,我就一定会屈服。
他们从没想过,我也会用法律来保护自己。我看着他们呆若木鸡的样子,
从包里拿出了另一个东西。一本厚厚的,封面已经泛黄的账本。“这是什么?
”姑姑不解地问。“账本。”我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迹还很稚嫩。
“1995年8月12日,晴。妈妈给我买了第一包‘妈咪宝贝’牌纸尿裤,25元。
爸爸说,太贵了。”我抬起头,看向我妈。“妈,你还记得吗?这是我上小学时,
老师教我们记账,我记下的第一笔。”我妈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我继续往下翻,
一页一页,念出声。“1998年5月3日,雨。我发高烧,爸爸妈妈带我去看医生,
花了医药费52块5。回来路上,妈妈一直在抱怨,说养个孩子就是赔钱货。
”“2002年9月1日,晴。我上了初中,学费800元,是爸爸找厂长借的。为此,
他一个月没给我好脸色。”“2008年7月17日,阴。我拿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
学费5000元。你们为此大吵一架,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不如早点嫁人。
最后还是我跪下来求你们,你们才同意。”……一笔笔,一件件,那些被我刻意遗忘的,
被他们轻描淡写的“付出”,此刻都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我平静的翻页声和念诵声。亲戚们的脸色,从一开始的指责,变成了尴尬和躲闪。
我爸妈的头,越埋越低,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他们引以为傲的“养育之恩”,
在我一笔一笔的清算下,变得如此廉价,充满了算计和不甘。终于,我翻到了最后一页。
“总计,从我出生到大学毕业,你们为我花费的所有可计算的费用,
共计12万7千8百54元。”我合上账本,看着他们。“当然,这只是二十年前的物价。
我请专业人士按照历年的通货膨胀率和货币购买力,折算成了现值。
”我从账本里抽出一张A4纸,递到他们面前。“折合到现在,总计是,98万6千元。
”“你们卖房得了三百万,除去这笔‘抚养费’,还剩下两百零一万四千元。
”我看着他们血色尽失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赡养费,我可以给。但在这之前,
请你们先把欠我的,还给我。”5“九十……九十八万?”我妈看着那张纸上的数字,
眼睛瞪得像铜铃,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我爸更是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病房里顿时乱作一团。“快叫医生!快!”“老顾!老顾你醒醒啊!
”姑姑和几个亲戚手忙脚乱地按铃,叫护士。我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这一切。没有一丝心软,
没有一丝动容。医生和护士很快赶来,对我爸进行急救。我妈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只是呆呆地看着我,嘴里喃喃自语。
…”“你怎么能这么算……你怎么敢这么算……”周围的亲戚也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在他们眼里,子女跟父母算账,简直是大逆不道,天理难容。姑姑冲过来,
想抢我手里的账本。“林晚!你非要逼死他们才甘心吗?那可是你亲爸亲妈!”我侧身躲过,
将账本和那张A4纸收回包里。“姑姑,五年前,我走投无路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给你打电话,你说你手头也紧。我去找叔叔,他说我一个嫁出去的女儿,
不该惦记娘家的财产。”“现在你们一个个跳出来指责我,不觉得虚伪吗?
”我的话让姑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是啊,
他们凭什么指责我?当初对我冷眼旁观,现在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我大度善良?很快,
我爸被抢救了过来,只是人还很虚弱。医生一脸严肃地把我们叫到外面。
“病人的情况很不好,情绪不能再受**了。尿毒症需要长期透析,这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我妈一听,立刻抓住我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晚晚,你听到了吗?你爸需要钱!你不能不管他啊!”她的力气大得惊人,
指甲深深地掐进我的肉里。“求求你了,晚晚,就算妈以前对不起你,可你爸是无辜的啊!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救救你爸吧!”她开始哭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再也没有了当初的理直气壮。我看着她卑微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片荒芜。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医药费,我会出。”我平静地开口。我妈的眼睛瞬间亮了。“但是,
”我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按照法律规定的最低标准来。”“你!
”她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浇灭。“林晚,你别太过分!
”一个远房表叔忍不住站出来,“你现在这么有钱,多出一点怎么了?
非要跟你爸妈算得这么清楚?”“是啊,传出去也不好听啊,人家会说你不孝的!
”另一个阿姨也帮腔。我看向他们,笑了。“不好听?我不在乎。”“我只知道,五年前,
我抱着发高烧的豆豆,在医院门口哭着借钱的时候,没有人觉得我可怜。”“我只知道,
我跟我老公为了省钱,连续吃了三个月泡面的时候,没有人过问一句。”“我只知道,
我爸妈拿着卖房的三百万,在全世界潇洒快活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