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女儿放学时，我那辆本该在4S店保养的宝马却出现在校门口。
驾驶位上坐着的是丈夫的姐姐。我立马拿出手机给丈夫打去电话：“我的车为什么在姐这里？
”电话那头顿了顿：“前段时间，我姐想买一辆老头乐，我觉得那车不安全，
就把你的车卖给她了。”“把我的车卖给她了？”“那是我爸妈给我买的陪嫁，你凭什么卖？
”他语气平静。“她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反正你也不开，放着还不如卖给我姐。
”我深吸一口气：“所以她给你多少钱？”“三千。”他顿了顿，“本来都不要的，
她非要塞给我。”我父母花三十八万买的这辆车。而我的丈夫，用三千元卖给了他姐。
1我气得浑身发抖，几乎握不住手机。“顾承安，那辆车是我爸妈给我的陪嫁车，
就为了让我嫁给你的时候不被婆家看轻，有自己的底气！你凭什么卖掉？
”电话那头的顾承安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舒婉，我不是说了吗？
清月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出门挤公交多不方便。”“再说，那车你多久没开了？
放在车库里就是一堆废铁，每天还要交停车费，卖给她不是正好物尽其用吗？”“物尽其用？
三十八万买的车，开了才几年，你三千块卖给她，这叫物尽其用？
”我的声音因为愤怒有些激动。“你小声点！”他呵斥道。“钱多钱少不就是个心意吗？
清月是我姐，又不是外人，算那么清楚干什么？”“她从小就命苦，现在还离了婚，
我这个做弟弟的帮她一把不是应该的吗？”我笑了。“顾承安，你是不是忘了，
顾清月跟你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她是被你家收养的。我们结婚的时候，
你爸妈亲口跟我说，以后家里的一切都是我们跟孩子的，跟顾清月没关系。”“那又怎么样？
”他理直气壮地反问。“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比亲姐弟还好！舒婉，
我没想到你这么冷血，这么斤斤计较！”“我计较？”我感觉自己的心脏疼得喘不过气。
“我计较的是你没经过我同意，就把我父母的心血当垃圾一样送人！”“行了，别说了，
我还在开会。”他不耐烦地打断我。“不就一辆车吗？至于吗？以后我再给你买一辆就是了。
”电话被他挂断。女儿牵住我的手，仰起小脸。“妈妈，小姨为什么开我们的车呀？
”我蹲下身，摸了摸女儿的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因为车子借给小姨开几天。
”我不能告诉我的女儿，她的爸爸，把她妈妈的车，用三千块卖给了别人。那天晚上，
顾承安很晚才回来，带着一身酒气。他似乎已经忘了下午的不愉快，
像往常一样凑过来想抱我。我侧身躲开，冷冷地看着他。“顾承安，车钥匙呢？
把顾清月的车钥匙给我。”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换上了一副疲惫而恳求的表情。
“婉婉，别闹了行不行？我今天陪客户喝了一天，头都快炸了。车的事情我们改天再说，
好吗？”“不行，就今天说。”我没有丝毫退让。“把车要回来，三千块退给她。
这事就算了。”2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他似乎被我的固执惹恼了，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舒婉，你能不能懂点事？我把车给她，是为了她和豆豆的安全着想！
”“你看看她之前想买的那个老头乐，铁皮壳子，连个安全气囊都没有，万一出事怎么办？
”“她从小就没了爸妈，现在还离了婚，我不帮她谁帮她！
”“所以你就用我的车去照顾她们母子？顾承安，那你还记得答应过我爸妈什么？
”“你忘了当初他们把车钥匙交给你时，你是怎么保证的吗？”顾承安听着，眼神开始闪躲。
他知道自己理亏，便换了策略，走过来拉我的手，语气软了下来。“好了好了，老婆，
是我不对，我不该不跟你商量。但车已经给她了，我总不能再要回来吧？那不是打我的脸吗？
清月多没面子？”“你的脸面，你姐姐的面子都重要，就我的脸面，我爸妈的脸面不重要？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叹了口气。“这样吧，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以后家里任何东西，超过一千块的，我都跟你报备，行不行？别生气了，
气坏了身体我心疼。”他将我揽入怀中，轻轻拍着我的背。这是他惯用的伎招，
每次我们有矛盾，他都用这种温柔攻势让我妥协。放在以前，我可能真的会心软。但这一次，
我只觉得烦。我没有推开他，只是平静地说：“顾承安，我爸最近心脏不太舒服，
我想让他去省里最好的心血管医院看看。”“你朋友是那里的主任医师，但号太难挂了。
你之前不是说跟他关系好吗？你帮我打个电话问问，看能不能帮忙插个队。
”顾承安立刻点头，满口答应。“没问题！多大点事儿！包在我身上。岳父的身体最重要，
我明天就给他打电话。”他的承诺让我心里舒畅了一丝。或许，他只是一时拎不清，
心里还是有我们这个家的。然而，我终究是太天真了。第二天，我等了一天，
都没有等到顾承安的消息。晚上他回来，我问起，他一脸为难。“婉婉，
我今天给那个朋友打电话了。但是他说最近查得严，实在不好安排。
”“而且他说岳父这个情况，也不是很急，让我们先在网上挂号，按流程来。
”我心里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那好吧，我明天早点起来抢号。”接下来的一个星期，
我每天早上六点就守在手机前，却一次次地显示号源已满。我爸的病情虽然不紧急，
但看着他日渐憔悴的面容，我心急如焚。这天，我正在厨房做饭，顾承安的手机响了，
他正在洗澡，让我帮忙接一下。我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清月姐三个字。
我心头猛地一颤。我划开接听，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顾清月轻快的声音。
“承安，太谢谢你了！你朋友真是神了，豆豆的扁桃体手术做得特别成功，今天就能出院了！
”3“还是主任亲自主刀，医院里的人都羡慕死了。改天我一定得请你和你朋友好好吃顿饭！
”听到这话，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豆豆？扁桃体手术？主任亲自主刀？他朋友？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你说你儿子做了扁桃体手术？
”电话那头的顾清月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了。“舒婉？怎么是你？承安呢？”“他在洗澡。
”我一字一顿地问。“你刚才说，是承安朋友给你儿子做的手术？
”顾清月大概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支支吾吾地说道：“是啊。豆豆他最近总说嗓子疼，
承安不放心，就托他朋友给看看。”“结果一查是慢性扁桃体炎，免得以后总发炎。
承安就拜托给安排了手术。”我再也听不下去了。我爸的心脏病，他说不急，让我按流程来。
顾清月的儿子，一个不痛不痒的扁桃体炎，他却动用关系，去插队，！顾承安，你好样的！
我挂断电话，冲进浴室，一把拉开门。顾承安正哼着歌，看到我铁青的脸，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了？”我将手机狠狠砸在他面前的置物架上。“顾承安！
我爸等着救命的号你弄不到，你倒是有本事让你姐的儿子插队做手术！
”顾承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慌乱地裹上浴巾。“婉婉，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我红着眼睛。“是你觉得我爸的命不重要，
还是你觉得讨好你那位好姐姐更重要？”他冲过来，想要抓住我的手，被我用力甩开。
“我没有！我只是觉得豆豆还小，他一生病，清月就急得掉眼泪，我看着不忍心。
”“而且扁桃体手术就是个小手术，很快就安排了。岳父那边，我真的问了，
我朋友说他的情况稳定，先吃药观察，我寻思着就没那么急……”“没那么急？
”我气得浑身发抖。“那是我亲爸！万一出点什么事，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能出什么事啊？你别自己吓自己！”他见我不依不饶，也来了火气。“舒婉，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清月她一个人，我不帮她谁帮她？豆豆也是我外甥，
我能眼睁睁看着他难受不管吗？”“你的外甥是外甥，我的爸爸就不是你岳父了？
”4我歇斯底里地吼道。“顾承安，你为了他们母子，到底要牺牲我和我的家人到什么地步！
”我们俩的争吵声惊醒了在房间里睡觉的女儿。她揉着眼睛走出来，怯生生地看着我们。
“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吵架……”看到女儿，顾承安的气焰瞬间熄灭了。
他走过去抱起女儿，脸上又换上了那副熟悉的愧疚表情。“对不起，婉婉，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冲你发火。你别生气了，明天，我再去求求我朋友，一定把岳父的事情办好。
”看着他抱着女儿的背影，我心里的怒火渐渐熄灭。每一次，都是这样。
他肆无忌惮地伤害我，然后再用女儿和看似诚恳的道歉来让我闭嘴。我忽然觉得很累，很累。
我没有再跟他争吵，转身回到房间，关上了门。躺在床上，我睁着眼睛，一夜无眠。
车的事情，医院的事情，像两座大山压在我的心上。我开始怀疑，在这段婚姻里，我和女儿，
到底算什么？第二天，我破天荒地请了一天假，没有去上班。我给顾承安朋友打了个电话，
没有提顾承安，只是说了一下我爸的情况。他朋友立刻就明白了，电话里他叹了口气。
“嫂子，不是我不帮你。是承安上周就找过我，说他有个亲戚的孩子，急性扁桃体炎，
疼得吃不下饭，情况特别紧急，让我无论如何都要帮忙安排。”“我以为是多大的事，
就动用了我主任的权限，给他加了塞。谁知道昨天做完手术我才知道，
就是一个普通的慢性炎症。为了这个事，我还被院里领导批评了。”电话那头顿了顿，
又说：“至于你爸这边，承安当时也提了一句，但我跟他说，我这个月的加塞名额已经用了，
让他下个月再来。他说好，我也就没放在心上。我还以为你们不急呢。”原来是这样。
不是他朋友不帮忙，而是顾承安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嘴上说着岳父的身体最重要，
心里却只装着他的清月姐和好外甥。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许久没有动。
我想起我们刚结婚时，顾承安信誓旦旦地对我说：“婉婉，你嫁给了我，
以后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言犹在耳，可他又是怎么做的呢？
我打开了我们家的一个旧抽屉，里面放着一些陈年的账本和单据。顾承安有记账的习惯，
他说这样能清楚每一笔钱的去向。以前我从不看这些，因为我无条件地信任他。但现在，
我不得不看了。我翻开最近一年的账本，一笔笔地核对。水电煤气，日常开销，女儿的学费，
给双方父母的孝敬钱，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直到，我看到了一项理财投资的条目。每个月，
顾承安都会从我们共同的账户里，转出五千块钱，用于这项理财投资。一年下来，就是六万。
我皱了皱眉，我们家什么时候开始做理财投资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立刻登录了顾承安的手机银行，幸好，密码还是我们俩的结婚纪念日。在转账记录里，
我很快就找到了那笔每月五千的固定转账。收款人的名字，赫然是顾清月。我的心，
一瞬间沉到了谷底。他不仅把我的车送给她，甚至每个月还从我们共同的家用里，
拿出五千块钱去补贴她！而我，为了省钱给女儿报更好的兴趣班，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上个月，我看中了一件一千多的大衣，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舍得。
顾承安当时还夸我：“老婆你真好，懂得勤俭持家。”现在想来，多么讽刺！
他拿着我省下来的钱，去供养另一个女人和她的孩子。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抱着账本，
眼泪无声地滑落。我以为车的事情已经是我能承受的极限，没想到，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顾承安，你到底还瞒着我多少事？晚上，顾承安回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
茶几上，摊开着那本账本，和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他一进门，看到这阵仗，脸色就变了。
“婉婉，你这是干什么？”“**什么？我倒想问问你，
你每个月给我清月姐转的这五千块钱，是什么理财投资？”5我将银行流水甩到他面前。
顾承安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你查我账？”他皱起眉头，
语气里带着一丝恼怒。“如果我不查，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顾承安，这是我们俩的夫妻共同财产，你凭什么每个月拿去给别的女人？
”“什么叫给别的女人？”他提高了音量。“清月是我姐！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
没有固定收入，就靠在网上开个小店卖点东西，能挣几个钱？我帮衬她一下怎么了？
”“帮衬？每个月五千，一年六万，这叫帮衬？我们家一年的开销才多少？
你给她一个人的就占了多少？”“那又没花你的钱！”他脱口而出。这句话，让我欲言又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