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里立刻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神情。
“还真是啊?”
我没说话,不承认,也不否认。
华姐凑近了一点,声音更低。
“真是个痴情种,都十年了还没放下?”
说完,她又叹了口气:“只是可惜了。”
我的手指收紧:“可惜什么?”
华姐朝宴会厅另一头抬了抬下巴:“要不是裴总有未婚夫了,我还真会建议你去追一下。”
未婚夫,这三个字砸下来时,我耳边的声音一下子远了。
我眨了下眼,慢慢转头看过去。
裴晚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宴会厅另一边。
她身边站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
男人身姿挺拔,眉眼冷峻。
他正和裴晚茉说话。
说到一半,他自然地伸手,搂住了她的腰,动作亲昵得像做过很多次。
“你可得把这心思藏好了,别影响工作。”
华姐的声音响在耳畔,忽然觉得胸口那点说不清的闷,一下子落到了实处。
原来不是没缘分,是早就轮不到我了。
也对。
十年可以发生太多事。
她可以换城市,可以换身份,可以有未婚夫。
只有我还因为一句“枇杷糖化了”,在深夜里像个傻子一样点了右滑。
我移开目光,仰头把剩半杯的香槟一饮而尽,酒液很凉,滑进喉咙后却发苦,一路苦到胃里。
我笑了笑:“放心。”
我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分寸。”
裴晚茉说得没错,不熟的,高中同学。
我和她,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晚宴散场,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在酒店门口等车。
身边的人陆续走了,热闹一点一点散掉,最后只剩我一个人站在台阶边上。
夜风灌进领口,凉意顺着脖子往下爬。
我裹紧西装外套,低头看手机,叫车软件显示车辆还有一分钟到达。
抬头时,一辆黑色轿车从停车场方向开过来,稳稳停在我面前。
手机也在这时震了一下。
“您呼叫的车辆已到达。”
我抬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车,没多想,拉开后座的门,弯腰坐进去。
“您好,我的尾号是8320……”
剩下话音卡在喉咙里。
驾驶座上的女人微微侧过脸来。
她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白皙纤细。
是裴晚茉。
我整个人僵在后座。
“……不好意思,我上错车了。”
我伸手去拉门把手,掰了两下,没反应。
车门锁着,车内暖气开着,皮革的味道和一点点她身上清淡的洗衣液气息混在一起。
裴晚茉偏头看了我一眼,语气没有起伏:“顺路,送你。”
说完,她收回视线,启动车子,不给我拒绝的时间。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和偶尔转向灯的滴答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