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谨野复明手术的前一晚,紧紧握着我的手发誓:“阿笙,等我看见了,
就把名下所有股份转给你,我们要最盛大的婚礼。”我温柔地回握,
声音是特意伪装后的沙哑:“好,我等你。”他不知道,
我是三年前被他亲手送进监狱顶罪的前妻。手术灯亮起的那一刻,我摘下护工吊牌,
转走了他全部流动资金,并在这个瞎子最在乎的床头,留下了一封只有盲人能摸懂的信。
我要让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清自己是如何沦为乞丐的。1三年前的那个晚上,
我还记得清清楚楚。那天下着暴雨,我从医院拿到怀孕报告,兴奋地打电话给陆谨野,
想要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电话那头,他的声音疲惫又急躁:“沈知,我现在很忙,
晚上回家再说。”“可是我有很重要的事——”“什么事都等晚上!
”他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我抱着报告单,心里有些失落,
但还是兴高采烈地回家准备了一桌子菜,等着给他一个惊喜。晚上九点,他终于回来了。
我迎上去,刚要开口,他却一脸疲惫地说:“沈知,我们离婚吧。”那一刻,
我手里的汤勺掉在了地上。“你说什么?”“我说,我们离婚。”陆谨野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这段婚姻本来就是错误,我不该为了家族联姻而娶你。
”“可是我们结婚三年了,我为你放弃了事业,放弃了梦想——”“那些是你自愿的。
”他打断我,“沈知,我从来没说过爱你。”我的心像被人用刀子一下下割着。
“是因为她对不对?”我颤抖着声音问,“是因为苏晚晴回国了?”苏晚晴,他的初恋,
他的白月光。三年前她出国前,陆谨野为她送行时喝醉了,被家里长辈发现。
为了给陆家留个体面的交代,他奉命和我这个商业联姻对象快速结婚。现在,她回来了。
陆谨野没有否认:“晚晴她遇到了麻烦,需要我的帮助。”“什么麻烦?”“这跟你无关。
”他冷冷地说,“明天去民政局,我会让律师准备好离婚协议。”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我冲上去拉住他:“陆谨野,我怀孕了!”他僵住了。良久,他转过头,
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你确定?”“今天刚检查出来的。”我把报告单递给他,
“已经六周了。”他看着报告单,沉默了很久很久。就在我以为他会回心转意的时候,
他却说:“这个孩子不能要。”“什么?”“我说,这个孩子不能要。”他的声音很冷,
“沈知,我不爱你,这个孩子生下来也不会幸福。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让我打掉我们的孩子?”“明天我让助理陪你去医院。
”“我不去!”我捂着肚子后退,“陆谨野,这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沈知,
不要逼我。”他的语气里带着威胁。我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突然笑了:“好,我离婚。
但这个孩子,我要生下来。”他皱起眉:“沈知——”“这是我的身体,我的孩子,
你管不着。”我冷静地说,“离婚协议我会签,但别想让我打掉这个孩子。”那天晚上,
我以为这已经是最坏的结果了。我不知道,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2第二天一早,
警察就冲进了家门。“沈知,你涉嫌挪用公款、商业欺诈,请跟我们走一趟。
”我愣住了:“什么挪用公款?我根本不知道——”陆谨野站在楼梯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陆谨野!”我冲他喊,“你告诉他们,我没有做过这些事!”他沉默地移开了视线。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在警局,我见到了苏晚晴。她坐在我对面,
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沈知,没想到吧?”“是你?”“对,是我。
”苏晚晴优雅地整理着指甲,“你以为谨野为什么要跟你离婚?因为是我让他这么做的。
”“你们联手陷害我?”“陷害?”她轻笑,“那些挪用公款的证据都是真的啊。只不过,
做这些事的人不是你,而是谨野。”我震惊地看着她。“三个月前,
谨野的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他动用了公司账户上的客户资金去填窟窿。
”苏晚晴慢条斯理地说,“但现在有人查到了这件事,如果被发现,他要坐十年以上的牢。
”“所以你们要让我顶罪?”“聪明。”她笑了,“反正你是陆太太,
理论上你也有权限接触那些账户。只要你签下认罪书,说是你私自挪用,谨野就能全身而退。
”“我不会签的!”我咬牙说。“那你父亲的公司呢?”苏晚晴抛出一份文件,
“你父亲的公司现在资金链断裂,只要陆家撤资,立刻就会破产。你父亲有心脏病,
你觉得他能承受这个打击吗?”我的手在颤抖。“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她继续说,
“在监狱里生孩子,你觉得这个孩子能健康吗?但如果你配合,我可以保证,
你父亲的公司会得到注资,而你的刑期也会减到最短——只需要三年。”“三年出来,
你还年轻,可以重新开始。”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但如果你不配合,
你父亲会破产,你会被判更重的刑,孩子也保不住。”她走到门口,回头说:“对了,
谨野说了,如果你愿意配合,他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那天晚上,
陆谨野来看守所见我。隔着玻璃,他说:“沈知,签了吧。我保证,只要三年,
三年后我会补偿你。”“补偿?”我看着他,“陆谨野,你觉得三年的青春,一个孩子,
还有我父亲的尊严,能用钱补偿吗?”“我别无选择。”他说,“如果我进去了,
陆家就完了,晚晴也会受牵连。”“所以为了你的白月光,你要牺牲我?”“这不是牺牲,
是交易。”他冷静地说,“你签了认罪书,我保你父亲的公司,保你三年后出来。
这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我笑了,眼泪却流了下来。“陆谨野,我恨你。”“我知道。
”他说,“但你会签的,因为你别无选择。”他是对的。第二天,我签下了认罪书。
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我的父亲。3入狱的第一个月,我流产了。那天晚上,我肚子剧痛,
在冰冷的监狱地板上蜷缩成一团,血一点点流出来。等狱医赶到的时候,孩子已经没了。
“才三个月,胎儿还很小。”狱医冷漠地说,“你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没事了?
我的孩子没了,她说没事了?那天晚上,我抱着自己,在黑暗中哭了一整夜。孩子,
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入狱的第三个月,我收到了父亲去世的消息。
律师来告诉我,父亲知道我入狱的真相后,心脏病突发,没抢救过来。
他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的女儿是被冤枉的。”我麻木地听着这个消息,
眼泪都流不出来了。父亲,女儿不孝。女儿没能让您看到我洗脱冤屈的那一天。
入狱的第六个月,我在报纸上看到了陆谨野和苏晚晴的订婚消息。照片上,他们相拥而笑,
那么般配,那么幸福。而我,坐在阴暗的牢房里,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突然笑了。那一刻,
我心里最后一点温情彻底死了。陆谨野,你等着。我会活着出去,然后让你付出代价。
在监狱的三年里,我没有浪费一分一秒。
我向狱友学习各种技能——**、理疗、变声、化妆、甚至是盲文。其中一个狱友叫阿芳,
她曾经是高级私人护理,专门照顾有钱人。她教我怎么**能让人放松,
怎么说话能让人心软,怎么在照顾病人的时候获得他们的信任。“你学这些干什么?
”她好奇地问。“报仇。”我平静地说。她愣了愣,然后笑了:“有志气。姐姐支持你。
”另一个狱友叫李静,她是因为诈骗入狱的,擅长伪装和演戏。她教我怎么改变声音,
怎么改变说话习惯,怎么让一个熟悉你的人认不出你。“声音是可以改变的。”她说,
“你原本的声音太温柔了,要变得沙哑一点,低沉一点,
这样即使是最熟悉你的人也不会认出来。”我每天练习,
直到连我自己都快忘记原来的声音是什么样子。还有一个老人,她因为照顾盲人丈夫多年,
精通盲文。她教我怎么用指尖去感受那些细微的凸点,怎么用盲文表达最恶毒的诅咒。
“盲文是盲人的眼睛。”她说,“如果你想让一个盲人痛苦,就用他的眼睛告诉他真相。
”我把她的话记在心里。三年的时间很慢,也很快。当我走出监狱大门的那一天,
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温柔善良的沈知了。我是一个为了复仇可以不择手段的人。陆谨野,
我回来了。4出狱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父亲的墓前。墓碑上,
父亲的照片还是那么慈祥。我跪在墓前,磕了三个头。“爸,女儿回来了。”“您放心,
女儿一定会为您讨回公道。”从墓地出来,我去了一家整容医院。我要改变容貌,改变身份,
改变一切。医生看着我的脸,说:“你的底子很好,只需要微调就能变成另一个人。
”“那就调。”我说,“调到连最熟悉我的人都认不出来。”三个月后,
我带着新的容貌、新的身份证,重新出现在这座城市。我的新名字叫林笙。
通过之前的狱友关系,我很快了解到了陆谨野的近况。他和苏晚晴的婚礼一直没有办成。
因为半年前,他被查出患有家族遗传性视神经萎缩,视力急速下降,现在已经完全失明了。
苏晚晴在他失明后的第二个月就离开了他,据说是去了国外,再也没有回来。
这个消息让我笑了。报应来得真快。陆谨野现在住在郊区的一栋别墅里,
身边换了无数个护工,却没有一个能待得长久。因为他的脾气变得极其暴躁,
动不动就摔东西、骂人。最长的一个护工也只待了两个星期。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我通过家政公司的渠道,成功应聘成为陆谨野的新护工。面试的时候,
家政公司的负责人再三警告我:“陆先生的脾气很不好,之前的护工都被他气走了。
你确定要去?”“确定。”我用沙哑的声音说,“我不怕。”“那好吧。”她叹了口气,
“反正工资是三倍,你要是能待满一个月,还有奖金。”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要的不是奖金。我要的是他的一切。第一天去别墅的时候,我的心跳得很快。三年了,
我终于又见到他了。陆谨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一身黑色的家居服,眼睛上戴着墨镜。
他比三年前憔悴了很多,脸色苍白,嘴唇紧抿,整个人透着一种阴郁的气息。
“你是新来的护工?”他头也不抬地问。“是的,陆先生。”我用伪装的声音说,
“我叫林笙。”“又是个女的。”他冷笑,“上一个女护工看到我发脾气,
吓得连工资都不要就跑了。你能待多久?”“只要陆先生需要,我就能待多久。
”他似乎被我的回答逗笑了:“口气倒是不小。那我们走着瞧。”接下来的日子,
我亲身体验了什么叫做地狱般的折磨。陆谨野的脾气坏到了极点。早上给他准备早餐,
他说太烫;换成温的,他又说太凉。给他倒水,他说杯子拿错了;换个杯子,
他说水不是他要的牌子。帮他整理房间,他说东西放的位置不对;问他要放在哪里,
他暴躁地吼:“你自己不会想吗?!”有一次,我帮他剪指甲,他突然一甩手,
把指甲刀打翻在地。“你是猪吗?连个指甲都剪不好!”我默默地捡起指甲刀,没有回嘴。
因为我知道,这只是开始。我要让他彻底依赖我,然后再毁掉他。5转机出现在一个深夜。
那天晚上,陆谨野又做噩梦了。我听到他房间里传来痛苦的喊声,立刻冲了进去。
他坐在床上,满头大汗,双手紧紧抓着被子,整个人在颤抖。“陆先生?”我轻声叫他。
“走开!”他吼道,“都走开!”我没有走。我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陆先生,
您没事,这里很安全。”“你是谁?”他警惕地问。“我是林笙,您的护工。
”我用温柔的声音说,“您做噩梦了。”他的身体还在颤抖。我想起阿芳教我的**手法,
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放轻松,深呼吸。”我的手法很专业,力度恰到好处。慢慢地,
他的呼吸平稳下来,身体也不再颤抖了。“你的手法……很舒服。”他喃喃地说。
“我学过专业的护理**。”我继续按着他的穴位,“陆先生如果睡不着,
我可以帮您**到睡着。”那天晚上,我在他房间里待了一整夜。我给他**,给他讲故事,
用平静的声音安抚他的情绪。第二天早上,陆谨野醒来的时候,脾气明显好了很多。“林笙。
”他叫我的名字。“在的,陆先生。”“昨晚……谢谢你。”他难得地说了一句感谢的话。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说。从那天起,陆谨野对我的态度开始改变了。他还是会发脾气,
但在我面前,他的脾气明显收敛了一些。他开始习惯我的存在,习惯我的照顾,
习惯我的声音。每天晚上,他都会让我给他**,陪他说话。“林笙,你为什么要做护工?
”有一天晚上,他突然问。“为了生活。”我平静地说。“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简单。
”我说,“每个人都有自己要生活的理由。”他沉默了一会儿:“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瞎吗?
”“那是陆先生的私事。”“你不一样。”他说,“其他护工都会好奇地追问,
只有你从来不问。”“因为我觉得,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秘密。”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