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叔子是个每天宅家玩洋娃娃的自闭死宅。二十五岁的大老爷们，说话细声细气，

怀里永远抱着个BJD娃娃梳头。我常对老公抱怨，

以后绝不能让孩子学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直到我羊水早破被推进待产室。

值班助产士是老公的狂热追求者陈雪。她看着疼得满床打滚的我，

故意把无痛针剂扔进垃圾桶。“嫂子，你平时不是挺能装娇弱吗，怎么生个孩子叫得像杀猪？

”“听说你婚前流产过三次，骨盆早就松垮了，打什么无痛，直接硬生才对得起你这烂身子！

”同病房的产妇家属纷纷露出鄙夷的神色。我疼得视线模糊，几乎咬碎牙齿。门被一脚踹开，

我那抱着洋娃娃的小叔子冷着脸走进来，反手夺过记录板砸在她脸上。

“宫口开四指伴随胎儿宫内窘迫，你敢拒打麻药延误剖宫产？”“把你们妇产科主任叫过来，

问问他当年跪在地上求我师父收他做旁听生时，有没有学过医德两个字！

”1记录板从陈雪脸上弹开，撞上药车才落地。陆知行把娃娃靠在床栏边，

抓起胎心监护记录看了一眼，又将两根手指压在我的手腕上。娃娃的袖口滑下去，

露出的金属关节上刻着细密的刻度。“宫口开四指，持续性枕后位，

胎盘早剥的征象正在加重，马上叫产科总值和麻醉科，准备急诊剖宫产。”平日里，

他跟家人说句话都要避开视线，此刻报出的每个字都稳稳落在监护仪的警报声里。

一阵宫缩顶上来，我抓住床单，痛得连求救都说不完整。他俯身帮我翻成左侧卧位，

重新扣好氧气面罩，声音仍旧很低。“嫂子，跟着我喘气，别用力，孩子还在等。

”这句嫂子让我愣了半拍。几个小时前，我还当着陆明轩的面嫌他抱娃娃丢人，

他听完只把梳子收进盒里，抱着东西回了房间。陈雪捂着鼻子爬起来，

认出陆知行后笑出了声。“原来是你啊，明轩哥家里那个二十五岁还玩娃娃的废物，

你背过几页医书，也敢跑到产房装专家？”陆知行没有接她的话，伸手去按床头呼叫器。

按钮按下去毫无反应，陈雪晃了晃从操作台上拔下来的钥匙。“这里归我管，你碰我一下，

我就能让保安把你当医闹送出去。”旁边陪产的王大妈往前挤了两步，看见床单上的血，

又嫌弃地把儿媳妇往远处拽。“流产三次还敢怀，子宫都让人刮坏了，出了事赖医院啊？

”她的话落下，几部手机一起对准了我。有人说无痛会伤孩子，也有人劝我忍一忍，

女人生孩子都得过这关。疼痛把我的话压回嗓子里，我只能摇头。

那三次分明是子宫息肉手术，陈雪却把陆明轩知道的病历，改成了能把我钉死的脏话。

王大妈朝床边啐了一口，唾沫落在垂下来的床单上。“晦气，别把你那脏血沾到我家儿媳妇。

”陆知行抄起一块无菌垫盖住污痕，把床帘拉到她面前。“离产床远点，胎儿出了问题，

你拍的视频也会进警方的证据库。”举手机的人停了一下，王大妈却将帘子扯开。

“吓唬谁呢，你个精神有毛病的还懂警察？”陈雪借着哄笑走到床头，

一脚踢在便携吸氧机上。机器歪倒，面罩里的氧流立刻断了。陆知行托住我的后背，

将折住的管子扯直，另一只手把机器扶回原位。“陈雪，她有胎盘早剥前兆，

你现在做的每件事，监控都会留下。”陈雪拍了拍操作台上的主机，语气越发得意。

“监控归我舅舅管，轮得到你教我做事？”说完，她锁死呼叫系统，把钥匙塞进口袋，

又将待产室的门从里面反锁。“今天没有我的允许，谁也别想把她推出去，她这么能叫，

就叫够了自己生。”肚子里忽然安静下来，刚才还顶着我的那下胎动消失了。

我抬手去碰肚子，掌心全是汗。“知行，孩子怎么不动了？”监护仪发出尖利的警报，

屏幕上的胎心数值一路往下掉。陈雪站到电源插头旁，抬手抓住了那根线。

“坏机器留着干什么，拔了省得吵。”2那根插头刚离开插座，陆知行一把扣住陈雪的手腕，

另一只手把电源压了回去。警报没有停，打印纸继续往外吐，曲线已经跌进危险的低谷。

“照这个下降速度，五分钟内还不启动急诊剖宫产，孩子就可能留下脑损伤，甚至救不回来。

”陈雪疼得叫出声，用力往回抽手，张口便喊他袭击医护。“去开门，把产科总值叫来，

我自然会松手。”围观的手机又抬起来，镜头只拍他抓人，没人肯拍倒在旁边的吸氧机。

陈雪扫过那些镜头，忽然扯开护士服领口，朝门外大喊。“救命啊，有人非礼护士，

还要砸机器杀人！”门锁很快从外面打开，三名保安提着防暴叉冲进来。

其中一人的执法记录仪亮着，陈雪把镜头拨向陆知行，避开我床边的血。

领头保安看了眼她的工牌，防暴叉已经抵向陆知行。“把手松开，退到墙边！

”陆知行松开陈雪，却挡在电源和她中间。“先叫医生，这张床上的产妇在出血，

你们碰我之前，留个人去产科办公室。”领头保安瞥了眼墙上的值班登记表，

嘴里只催他配合，半步也没往门外走。陈雪揉着手腕，眼泪说来就来。

“这个人有重度精神病，天天抱着小女孩模样的娃娃，还冲进待产室摸我，

明轩哥早说过他有恋童癖和暴力倾向。”她指向床栏旁的娃娃，围观的人立刻把镜头转过去。

王大妈隔着床帘叫骂，说这种人就该送进派出所，省得祸害孩子。陆知行朝娃娃看了一眼，

只说：“那是医学模型，别让人碰它。”“都被抓住了还编呢，谁家医生给娃娃梳头？

”陈雪把娃娃从床栏边拽下来，提着头发晃给众人看。保安趁陆知行分神，

用防暴叉抵住他的腰，另外两人扭住他的胳膊，把他压在床尾。撞击带得产床晃了一下，

腹部的疼痛跟着翻上来。血从身下涌出来，床单很快洇开，我抓住护栏喊他们住手。

“他在救我，陈雪扔了药，还拔机器，你们看看监控！”话没说完，陈雪扯下一截医用胶带，

朝我的脸走来。“产妇大喊会耗尽体力，我帮你保存力气，省得一会儿赖我没教你生产。

”胶带贴到脸边时，陆知行从防暴叉下挣出半边身子，伸手将她推开。

那只手仍压着我的氧气管，管口没有再从面罩上脱开。领头保安被撞得后退，

抡起警棍砸在他背上。闷响落下，陆知行扑在床栏边，血从嘴边淌下来，

手却没有离开氧气管。警棍再次抬起，我伸手去拦，腕上的输液管被扯得来回晃。“别打了，

求你们先救孩子！”陆知行咳了一声，朝我摇头：“嫂子，别拔针。

”陈雪踩住掉在地上的胶带，催保安把他拖出去。就在防暴叉再次扣上他的腰时，

床下传来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陆明轩的名字。3我趴在床沿够了半天，才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先传来碰杯声。“明轩，我在待产室，孩子缺氧，我一直在出血，陈雪不给我用药，

也不肯叫医生，你快来救救我们。”话说完，手机贴着我的脸往下滑，差点又掉回床底。

陆明轩那边安静了片刻，紧接着传来酒杯落桌的重响。“你能不能别闹，陈雪是助产士，

她比你懂生产。”“监护仪一直报警，知行也被保安打了。”包间里有人催他回去喝酒，

他压低声音骂了一句，又问陈雪在不在。陈雪俯身夺走手机，顺手按开视频，

转过身挡住众人，用手在脸上抹了两把。“明轩哥，嫂子嫌顺产疼，非要闹着剖宫产，

我按规章劝她，你弟弟就闯进来打我，我的脸都让记录板砸破了。”说到后面，她带上哭腔，

还把鼻梁凑近镜头，让他看那点红印。屏幕里的陆明轩扫到我身下的血，只把酒杯挪远了些。

“林晚，生个孩子怎么这么多事，雪儿肯照顾你，你该谢谢她。”我张了张嘴，

先吐出来的却是一口酸水。那三次手术的病历只经陆明轩的手，陈雪能把细节说全，

他却连半句追问都没有。陆知行撑着床栏站起来，背后的衣服被警棍打出一道灰印。“哥，

她有胎盘早剥迹象，马上让陈雪开门。”陆明轩看见他，手里的酒杯撞翻在桌上。

“你跑去添什么乱，抱个破娃娃真把自己当医生了？”旁边有人提醒他医院的合同还没谈完，

他立刻把镜头转回自己脸上。“雪儿，你让保安把陆知行轰出去，他脑子有病，

别耽误我跟许主任谈心脑血管科室的审计合作。”陈雪拿着手机转向众人，

像是终于领到了一道命令。“明轩哥，你放心，我会让嫂子把孩子平安生下来。”“你办事，

我放心。”通话被挂断，屏幕暗了。那句放心落在耳边，我把伸出去的手收回被子里，

任由陈雪将手机扔到地上。鞋跟压过屏幕，她低头给备注舅舅的人发了条语音，

让他过来处理医闹。“听见了吗，连你丈夫都知道谁在惹事。”陆知行弯腰去捡娃娃，

一名保安按住他的后背，娃娃从他怀里滚到陈雪脚边。“还惦记这破东西？

”陈雪抬脚踩下去，硬质外壳当场裂开。认识陆知行这些年，我从没见他这样失控过，

他拖着防暴叉往前冲，腰上的衣服都被扯破了。“别碰它！”保安把他重新压回床尾，

陈雪又碾了一脚，娃娃的胸腔散成碎片。塑胶皮肤下面露出精密的金属骨架，

细小的注射导管沿着脊柱铺开，胸腔里还嵌着几个接口。透明液体从断开的导管流出来，

陈雪往后躲了一步，随即又用鞋将它踢开。围观的人没看懂，

仍有人笑他把玩具装得挺像活人。“破铁皮娃娃还藏这么多垃圾，装什么大尾巴狼。

”陆知行闭了嘴，眼睛始终盯着散落的胸腔部件。外壳下面压着一块掌心大的金属片，

只露出一道金色的边。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陈雪立刻整理好衣领，跑过去打开门。

来人挺着肚子，白大褂上别着妇产科副主任许建国的牌子。陈雪迎上去叫了声舅舅，

眼泪又落下来。许建国只听她说了半句，便指着我和陆知行开口。

“把这对医闹的疯子给我连床一起扔出医院！”4许建国走进来时，监护仪还在报警。

他没有看屏幕，也没有看我身下湿透的床单，先抬手接住扑过去的陈雪。“舅舅，他们打我，

还砸了科里的设备。”陈雪把被抓过的手腕递给他，那道红痕已经快要看不见，

哭声却盖过了警报。许建国扫过房间，视线在陆知行脸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向保安。

“谁允许家属闯待产室，你们怎么还没把人控制好？”领头保安急忙加重力道，

另一名保安则俯身松开产床的刹车。床脚刚动，监护线便被扯得绷直，

屏幕上的数值跟着乱跳。我撑着床栏坐起一点，将沾血的产垫掀给他看。“许主任，

求你看看胎心，陈雪扔掉无痛药，还锁了呼叫器，我可能胎盘早剥。”“闭嘴！

”许建国隔着几步打量我，连病历都不肯接。“婚前多次流产，子宫壁早被刮薄了，

现在出血是你私生活不检点留下的恶果，别想把烂摊子扣到医院头上。”四周的手机还开着，

王大妈听见副主任也这么说，骂得更响。我看向陈雪，她靠在许建国身后，

晃了晃装着呼叫钥匙的口袋。陆知行用床尾撑住身体，开口叫了许建国的全名。“十年前，

京海医学院附属医院那场羊水栓塞抢救，你因为手抖切错子宫动脉，险些让产妇死在台上。

”许建国抬起的手停在半空，额头很快冒出汗。“当年是谁替你**，保住这身白大褂，

你跪在顾老师门外学的规矩全忘了？”几部手机放了下去，

连压着陆知行的保安也回头看向许建国。许建国盯了他片刻，抓起记录板砸在保安脚边。

“哪来的疯子，听了点小道消息就敢冒充顾老的人？”他转身指着操作台，话越说越快。

“注销林晚的住院档案，停掉床上所有设备，把留置针拔了，再叫一队保安过来！

”值班护士站在门口没敢进，陈雪却立刻抓住我的输液管。陆知行朝她扑过去，

防暴叉压住他的腰，将他拖回原地。“她已经失血，拔针会耽误抢救，许建国，

你今天敢下这个命令，就得为两条命负责。”“一个无证家属也配教我行医？

”许建国将工牌拍在桌上，催陈雪动手。留置针被扯出血管，血从针口涌出来，

沿着我的手背滴上床单。陈雪没有拿棉球，只把输液袋扔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