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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第七年,女儿突然说:“妈妈,你身上的味道让我想吐。”
她突然捂住鼻子,小脸皱成一团。
我愣住,下意识闻了闻自己的衣袖。
只有洗衣液的淡香,和过去七年没什么不同。
可没多久,老公也出现了同款症状。
我用过的碗筷他们要重新洗,我坐过的沙发他们要铺上新毯子。
我试图抱女儿时她会尖叫着跑开。
随后半年,我开始疯狂洗澡,一天五次,用最粗糙的澡巾搓得皮肤通红。
也试过柠檬汁、小苏打等各种除味秘方。
最后迫于无奈找上了心理咨询师。
直到我带着畏怯回家,意外听到两人谈话。
“爸爸,我身上没有妈妈的味道吧。云薇妈妈不喜欢异味,我沾上妈妈的味道她就去抱别的小朋友了。”
云薇?那不是女儿的幼儿园老师吗。
老公轻敲一下女儿的头:
“没有,今天你的云薇妈妈肯定会抱你的。”
“太好啦,我一定会成为整个幼儿园最幸福的小朋友!”
我心底一寒,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满面冰凉。
次日清早,我没再上赶着给他们准备早餐和新衣服。
迎着他们不解的目光,我喷了香水化了精致的妆:
“叫外卖吧,我身上有味道就不伺候你们了。你要离婚也行,孩子跟你。”
......
女儿本来就因为贪睡起晚了,身上的睡衣和头发都乱糟糟的。
本来她见我没做早饭还有几分生气。
可随后却转头看向温明轩:
“爸爸,你可以带我去吃肯德基吗?云薇妈......说肯德基出了新口味,全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吃了,就我没得吃。”
“乖,这些不健康。”
温明轩眼带不满看我:
“晚晚,你今天怎么回事。月月脾胃弱,不按时吃早饭肚子疼怎么办。”
“我昨晚上和你说过今天我要开会,结果你衣服都没给我准备。”
我强忍着眼里泪意。
想起前段时间他们嫌弃我碰过的东西。
我洗过的衣服他们都连夜丢到垃圾桶。
我心酸恐惧的食不下咽,整整几个月都睡不了两小时。
偶尔看他们吃得下我做的早饭和整理的衣服,我就像得到救赎一样感恩戴德。
但现在想来,他们不排斥我的时候大多是他们急着出门。
除此之外,他们对我的排斥与抵触与日俱增。
甚至事情刚发生时,我失魂落魄回到家那天。
老公和女儿一见我就捂着鼻子。
我肚子饿得咕噜噜叫,却半点不敢走近餐桌和厨房。
神经质的走到浴室洗澡时,我一不小心滑倒在地,后脑勺磕在洗手台边缘。
后来挣扎着爬出来找温明轩求救。
他却急切走到一边给自己和女儿戴上口罩,两人后退到墙角。
“你流血的话气味更重,月月可能会受不了。我先带她去酒店住一晚,你收拾好后让保洁再来消消毒。”
我还没说话,女儿便迫不及待道:
“爸爸我们快走,我要被恶心的饭都吐出来了!”
而我突然就感觉不到头上的疼了。
之后独自去医院缝了七针,每逢阴雨天便会头疼。
但他们没关心过我一句。
我走到门口穿上高跟鞋。
头也不回道:
“月月不喜欢我的味道,既然她不排斥你,你不该负起责任吗。”
温明轩抿着唇。
我继续说:
“你不是也闻不惯我身上的味道,干脆也别折磨自己了。”
他脸色终于变了。
“晚晚,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我往外走的动作顿住。
爸妈走得早,我性格本就敏感。
可当初温明轩追我时却极尽耐心呵护,他说他会给我一辈子的安全感。
让我再不会受到伤害。
可这半年我过得什么日子,他难道看不到吗?
但他是怎么安慰我的。
起初,他和女儿也会愧疚。
他们强忍着不适坐在我身边握住我的手安慰。
身上起了一层层鸡皮疙瘩:
“晚晚,我相信我和女儿可以克服这些的。你相信我们,七天不行就七个月,七个月不行就七年,我们一直爱你,你愿意陪我们一起渡过难关吗?”
我感动于他们的付出与陪伴。
哭着点头应是。
随后越发疯狂的上网找去除体味的方法,更是几次上当被骗。
还因为打针吃药糟蹋了自己的身体,被医生几度疾言厉色呵斥。
再后来,温明轩和女儿搬到了幼儿园附近的一个高档公寓。
我们中间大概有三个月没见。
而一个月前,他们回来了。
对我的排斥好像也减少了。
我甚至哭着跑去寺庙磕的额头发青,以为上天终于怜悯我了。
可谁曾想,这只是他们找的一个再拙劣不过的借口。
是我蠢,爱他们太深,从未有过怀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