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灵根的她拔出了上古神剑

废灵根的她拔出了上古神剑

主角:晏栖止
作者:祢南

废灵根的她拔出了上古神剑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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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剑宗末代宗主亲手所铸之剑,饮过九五龙血,斩过圣哲贤首。剑宗覆灭那日,

她自封于断剑崖下,静待一个能将她拔出尘泥的人。三千年后,一个灵根尽废的杂役少女,

指尖不慎滴血入鞘。“这破铜烂铁,倒还挺沉。”剑身骤然冷鸣,一道意念直刺她心海。

【你才是破铜烂铁,你全家都是破铜烂铁。】一、残剑太虚宗后山,断剑崖。名字虽敷衍,

意思却是明白的。一道刀劈斧削般的绝壁之下,堆着三千年间各代弟子弃下的废剑。

锈迹斑斑者、断裂残缺者、灵气散尽形同死铁者,密密麻麻插于乱石之间,

宛若一座无人祭扫、无人凭吊的巨大剑冢。风自崖口灌入,穿叠万千锈铁残锋,呜咽不止,

声声如泣。有人说那是剑在哭,有人说那只是风过空谷。太虚宗弟子素来嫌此地阴晦,

避之不及。唯有一人,常来。“七十三、七十四、七十五……”灰衣少女蹲在剑冢边缘,

将散落一地的残剑一一拾起,按长短次序插回土中,神情郑重。仿佛整理的不是一堆废铁,

而是上古遗篇、宗门秘典。她名叫晏栖止,太虚宗外门杂役,灵根评定——下下品,废灵根。

所谓废灵根,五行驳杂,经脉淤塞,引气入体尚难,吐纳修行更慢。

修仙界一句老话:废灵根者,炼气至老死,筑基终是妄。晏栖止今年十六,炼气二层。

外门扫地杂役之中,修为高过她的,比比皆是。“七十九……”她数至最后一柄,忽然停住。

剑冢最深处,紧挨着崖壁根脚,插着一柄剑。入土极深,只露三寸剑柄在外,

缠着早已褪色难辨的旧布条,露土之处锈黑如墨,似经烈火焚过,寒水浸过,

又被陈年旧血浸泡过。晏栖止伸手去拔。不动。她微怔。炼气二层力气虽浅,

却也不至于连一柄锈剑都拔不出。她沉下心,双手紧握那截寒铁,足尖蹬着岩壁,

整个人向后猛拽。剑,依旧纹丝不动。“奇怪。”她松手蹲身,细细打量。

剑柄末端隐有纹路,被锈蚀得模糊不清。她以袖擦拭,一遍又一遍,那些纹路渐显。

似上古篆文,又似云雷纹样,却比寻常云雷纹更繁更密,层叠如浪,翻涌如涛。她凑近几分,

鼻尖几乎触到剑柄。一丝极淡、极冷的气息自锈铁间漫出,不是金石之凉,

倒像是活物的呼吸。晏栖止心头微跳,下意识后退一步。那冷意倏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在原地立了片刻,山风猎猎,吹动她灰扑扑的衣袂。最终还是回身,

将周围碎铁一一清理干净,又寻了几块碎石,在剑四周围作一圈,做下记号。

“明日带凿子来。”她轻声自语。次日,凿子终是未曾带来。

太虚宗每月一度的试剑会如期举行,所有外门弟子皆需前往演武场伺候。端茶递水,

擦拭剑架,清扫场地。这是杂役最苦最累的一日,也是唯一能远远望见内门真人的一日。

演武场上,三十六柄试剑插于青石剑架,寒光凛冽。皆是太虚宗剑阁所铸制式灵剑,

虽不及真传弟子本命剑珍贵,于杂役而言,已是遥不可及的仙家重器。晏栖止蹲在阶边擦地,

听得身旁几名杂役低声议论。“听闻今日首席师兄要亲选剑侍。”“选上便能入剑阁当差,

月例多三块灵石!”“别妄想了,人家要的是灵根通透之人,

你我这般……”说话者目光扫过晏栖止,话语顿住。她心里清楚,他们想说的是——废灵根,

连做剑侍的资格都没有。剑侍至少要能引灵剑魄、温养剑身,废灵根连灵气都聚不住,

何谈养剑?她低头不语,继续擦拭青石地面,神色平静,不为所动。演武场忽然一静。

一道白衣身影踏风而来,落地无声。男子面如冠玉,腰悬长剑,

眉目间自带久居上位的清冷从容。太虚宗首席弟子,顾惊澜。金丹中期,二十七岁,

苍梧州公认的剑道天才。他剑未出鞘,可那股无形剑意已压得全场杂役抬不起头。

晏栖止亦被那股威压逼得脊背微弯,却咬牙缓缓挺直,不肯低头。顾惊澜目光扫过全场,

在她身上稍作停留。不为其他,只因此地众人之中,唯有她一个杂役,敢在金丹威压下抬头。

也仅仅只是一瞬。一个废灵根杂役,不值得他多看一眼。“开始。”他淡淡开口。

试剑流程枯燥漫长。内门弟子轮番上场,引灵入剑,演试剑招。

每柄试剑在不同人手中嗡鸣各异,或清越,或沉闷,或几近无声。晏栖止听了整整一日,

渐渐听出门道。那些嗡鸣,并非剑声,而是剑中残留灵气被引动后的震颤。灵剑越强,

震颤越微——只因剑魄沉稳,不为外力所扰。而全场最沉最静的,

是顾惊澜腰间那柄始终未出鞘的本命剑。它静如顽石,可晏栖止总觉得,它在看人。

她压下这莫名念头,只当是连日劳累,心神恍惚。试剑会散场,天色已暮。

晏栖止收拾完最后一批剑架,扛着扫帚往后山行。途经剑阁,隐约听见内里对话。

“……新铸之剑灵性不足,剑魄未生,连试剑之格都达不到。”“剑魄不生,是铸剑师之过,

还是剑材之缺?”“皆非。是天地灵气日渐稀薄。三千年以降,灵气一年弱过一年,

如今铸剑,十柄之中九柄养不出剑魄。”晏栖止脚步微缓。“无魄之剑,不过顽铁。

”老者声音疲惫深重,“太虚宗以剑立派,如今连一柄像样新剑都铸不出,

只靠祖上旧剑撑持……惊澜,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沉默片刻,顾惊澜声起:“师尊多虑,

弟子本命剑尚在,诸位长老佩剑亦……”“可它们亦会老。”老者打断,“剑与人同,会老,

会钝,会死。三千年剑宗鼎盛之时,一炉可出七柄通灵神剑。如今呢?十年铸一剑,

剑魄难养。惊澜,我唤你来,是要告诉你一事——”声音骤然压低,晏栖止再听不清。

她本就无意偷听,脚步加快,悄然离去。回到杂役居所,同屋姜蕖已然睡熟。听得动静,

翻身嘟囔:“你又去剑冢了?那地方阴气重,小心沾染上不干净的东西。

”“没有不干净的东西。”晏栖止躺回榻上,轻声道,“只是些没人要的旧剑。

”“没人要才扔去那儿。”姜蕖迷迷糊糊,“能用的剑,谁舍得丢……”晏栖止不再应声。

闭目之际,脑海里反复浮现那柄拔不动的锈剑,以及那一闪而逝、如同活物一般的冷意。

她翻了个身,暗下决心,明日一定带凿子前往。二、血凿子终究没用上。

次日晏栖止携锤凿而至剑冢,却发现那柄剑周围碎石被人动过。她做的记号尚在,

围护的石块被推开几方,泥土上留着新鲜痕迹。有人来过。她蹲身细看,剑柄上多一道新痕,

利刃所砍,痕迹尚浅。何人会对一截锈蚀剑柄动手?更奇的是,划痕之处锈皮脱落一小块,

露出底下一点青黑金属。色泽沉凝,不似铁,不似铜,竟是她从未见过的异材。

晏栖止略一迟疑,指尖轻触那片露出来的金属。指尖骤然一疼。似被极锋锐之物割破,

可她指尖分明只是轻触,连伤口都看不见。一滴血自指尖渗出,落在剑柄纹路之间。下一瞬,

剑动了。并非拔起之动,而是整柄剑发出一声极细、极清的微鸣。声小如蚊蚋,

却直直震在她骨血深处。她的血顺着剑柄纹路缓缓渗入,仿佛被什么东西一口吞尽。

锈迹层层剥落,自剑柄向剑身蔓延,不急不缓,如春冰消融,一寸寸碎裂。晏栖止想松手,

指尖却似被黏住,动弹不得。待剑身完全显露那一刻,风停了。

断剑崖下终年不散的呜咽风声,骤然寂灭。整座剑冢陷入死寂,连虫鸣都消失无踪。

那剑全貌,终于现世。三尺一寸,青黑剑身,刃口一线冰裂纹,如寒河将凝未凝。

剑格双凤相向,鸟首之间嵌一颗暗红晶石。并非珍宝,是剑修常用以封存剑魄的血玉髓。

剑身刻着两个古篆:不二。不二剑。晏栖止从未听过此名。她身为杂役,不修剑典,

太虚宗名剑只识几柄最显赫者。可这柄剑气质太过特殊。它不像一柄剑,更像一个人。

一个沉睡三千年、一朝被人惊醒的人。剑身上血玉髓微亮一瞬,又暗下。

晏栖止只觉一股意念自剑柄传入掌心,混沌模糊,如隔万里遥传。她只听清一字。

【谁】晏栖止张口,轻声应:“晏栖止。”剑沉默了。沉默许久,

久到她以为那意念已然消散,才又触到一丝极微弱的波动。这一次稍清晰些,

却仍如水底传声,遥远朦胧。【……废灵根。】不是疑问,是陈述。无嫌弃,无惊怪,

只是平静确认一件事实。晏栖止无言以对。她确是废灵根,天下皆知,无可辩驳。

剑又吐一字。【拔。】晏栖止一怔:“什么?”剑不再重复。但她能感觉到,

剑柄上那股吸力散去,手指终于可以活动。她再度握柄,向外一拔——依旧纹丝不动。

可此番与前次不同。前次拔不动,是土石卡紧;此番拔不动,是剑本身。它在拒绝。不,

不是拒绝。是试探。晏栖止能清晰感觉到,那股意念再度漫来,比前两次更明晰,

如同有人自上而下,自外而内,将她细细打量一遍。连她体内那几条淤塞多年的经脉,

都被那意念“看”得一清二楚。【……太弱了。】晏栖止听出其中无奈,并非嫌弃,

而是“我知你尽力,可此事确非你能为”的无奈。她忽然生出几分不服。“我知道我弱。

”她松开剑柄,蹲下身平视剑身。“可你埋在此地三千年,无人能拔,说明你要求太高。

要求高,不是我的问题,是你的问题。”剑又沉默。这一次沉默更久。山风再起,呜呜穿冢,

吹动她衣袂翻飞。远处太虚宗钟声三响,已是晚课时辰。晏栖止站起身,拍去膝上尘土。

“我明日再来。”她转身离去。身后那柄剑静插乱石之间,青黑剑身于暮色中泛着幽幽微光。

剑上血玉髓再亮一瞬,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明亮。那滴血,仍在。三千年间,

无数人途经此剑。有人拔过,有人砍过,有人施过法术,念过咒语,布过阵法。

无一人能令此剑稍有异动。一个灵根尽废的杂役少女,不过一滴血,它就醒了。

不二剑魄在血玉髓中缓缓转动,如一只沉睡三千年的眼,徐徐睁开。它记得自己为何在此。

三千年之前,剑宗末代宗主将它插于断剑崖下,对它说过一句话。

“等一个不需要剑的人来拔你。”那时它不懂。剑为人所铸,本就是为人所用。

何谓“不需要剑的人”?此刻望着那道灰扑扑、炼气二层的弱小背影远去,

它忽然隐约明白了。那人不是不需要剑。是不需要剑的力量。她弱到根本不知剑能予她什么。

她来剑冢,不为寻宝,不为变强,只因为——她心疼这些被人遗弃的旧剑。

不二剑魄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轻到山风都未曾察觉。三千年,

等来的就是这么一个小东西。【……也罢。】三、养剑晏栖止言出必行,次日果然再来。

不仅来了,还带了一壶清水、一方旧布。她蹲在剑前,认认真真拭去剑身残留锈迹。

虽大半已在滴血那日脱落,可剑格、剑柄缝隙之间,仍积着陈年污垢。“你叫不二?

”她一边擦拭,一边轻声问。剑不理。“昨日你说我太弱,我承认。可你说我拔不出,

我不信。”她擦净剑格最后一点污痕,退后一步打量。“我不是力气不够,

是你自己不肯让我拔,对不对?”剑身微亮,算是应答。“那你告诉我,如何才肯让我拔?

”剑沉默片刻,那股意念再度传来。此番因她鲜血浸润,沟通愈渐顺畅,清晰许多。【养剑。

】晏栖止眨眼。“养剑?我?一个炼气二层的废灵根,养你这样的剑?”【不是你养我。

我养你。】【你经脉太差,灵根太废,修为太低。】【以你此刻状态,即便拔出,

也会被我剑意瞬间碾碎。我需先替你……疏通。】那意念传来时,

带着金石入水般的清震质感。晏栖止只觉体内淤塞经脉被轻轻一点,如有人指尖轻触她腕间。

“疼吗?”她问。【不疼。】“那你继续。”剑再度沉默。它大约从未见过这般人。

寻常修士听闻一柄古剑要疏通自身经脉,多少会犹豫忌惮。此女反应,

竟如同说“那你替我揉一揉肩”。【……每日来。一个时辰。】“好。”自此之后,

晏栖止每日做完杂役,必往剑冢,于剑前盘膝**。

剑自血玉髓中释出一缕极细、极柔的剑意,自她指尖入脉,一寸一寸,

疏通那十六年来淤塞不通的经络。过程极慢,慢得令人心焦。第一日,疏通一寸。第二日,

再一寸。第三日,仍是那一寸——前一日疏通之处,竟又堵了回去。

晏栖止望着那复堵的经脉,沉默许久。

【你这经脉……】剑的意念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是我见过最差的。】“我知道。

”【并非普通之差。是先天脉络不全,五行灵气交错混杂,如一团被猫玩弄过的乱线。

】“……我知道。”【你能活到今日,未走火入魔、经脉爆体而亡,已是奇迹。

】晏栖止面无表情。“多谢夸奖。”剑又沉默。它觉得此人理解能力颇有问题,

它明明在陈述严峻事实,她却当作夸赞。而更令它沉默的是另一桩事。这个废灵根,

竟全无走火入魔之险。只因她经脉虽淤塞杂乱,却有一种天生韧性。如反复揉搓过的粗皮,

虽丑虽糙,却极难断裂。三千年剑魄,见过无数天骄经脉。那些经脉如上等丝弦,紧绷清越,

一触即鸣,却也一触即断。而她这“丝弦”,根本不是丝弦。是麻绳。丑,粗,却结实。

不二剑魄缓缓转动,做出一个三千年未曾有过的决定。【换一法。】“何法?”【不疏通了。

你经脉疏通之速,不及堵塞之速。与其疏通,不如——拓宽。】“拓宽?”晏栖止微警,

“如何拓宽?”【以我剑意,撑拓你经脉。会极痛。】“多痛?”【你此生受过最重之伤,

是何?】“六岁坠树,摔断胳膊。”【比那痛上千倍万倍。】晏栖止沉默片刻。“开始。

”不二剑只觉,此人不仅理解能力有异,对疼痛的估量也大有问题。但它不再犹豫。

一缕剑意自血玉髓抽出,比往日粗上十倍,如烧红铁条,径直探入晏栖止经脉。

晏栖止脸色瞬间惨白。此痛非皮肉之苦,是经脉被强行撑开时,寸寸经络皆在哀鸣。

她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牙关紧咬,咯咯作响,却一声不吭。【痛便喊出来。

】剑的意念传来。“不——”她声音自齿缝间挤出,“继续。”剑意再增一分。

晏栖止眼前发黑,耳中轰鸣。只觉经脉如被强行吹气的皮囊,处处鼓胀至极限,

随时可能爆裂。可终究未爆。那些麻绳般的经脉,丑陋、粗糙、不修边幅,却出奇地能扛。

剑意在她体内绕行一周,自指尖至肩井,自肩井至丹田,自丹田至百会。每过一处,

经脉便被撑拓一分,原本淤塞杂质被剑意碾碎、焚烧、排出。一个时辰后,晏栖止瘫倒在地,

浑身汗湿,如同刚从水中捞起。可她体内,已有一条经脉被彻底拓宽。不是疏通,是拓宽。

原本仅容一丝灵气的细流,化作可淌涓涓细流的小河。虽远不及大河壮阔,

可对一名废灵根而言,已是翻天覆地之变。【感觉如何?】晏栖止躺在地上,

望着断剑崖上方那一线青天,喘息许久。“……你说得对。”【何事?】“比断胳膊,

痛上千倍万倍。”剑的意念之中,掠过一丝极淡、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明日继续。

】“好。”晏栖止撑地坐起,周身无一处不痛。她低头看自己双手,

指尖仍留剑意灼烧后的淡红痕迹,如被细烙铁轻轻烫过。可她轻轻一笑。极浅,极短,

如风过水面,一闪而逝。不二剑看见了。它忽然觉得,三千年等待,似乎也不算太长。

四、剑侍一月之后,晏栖止体内十二条主脉,已拓其三。进度虽慢,效果却惊人。

她修为自炼气二层,稳步升至炼气四层。于天才而言,不过数日之功;于废灵根而言,

已是过去十四年修行总和。更重要的是,她身形气质悄然变化。原本灰黄面色添了几分血色,

干枯发丝渐显柔顺,连那双一向沉静如潭的眼眸,也隐隐透出微光。

那是灵气开始顺畅流转的迹象。变化太过明显,终究瞒不住人。“栖止,

你是不是吃了什么灵药?”姜蕖趴在她榻边,好奇打量。“你近日气色好多了。”“没有。

”晏栖止面不改色,“或许是近来饭食多了些。”“骗人。”姜蕖不信,却也不再追问。

杂役之间各有隐秘,追问过多,不合礼数。姜蕖不问,不代表旁人不问。试剑会那日,

晏栖止依旧在演武场擦地。一名外门弟子走到她面前,低头打量,忽然皱眉。“你叫什么?

”晏栖止抬头。眼前少年十七八岁,身着外门青袍,腰悬制式灵剑,面容端正,下巴微扬,

带着外门弟子中少见的傲气。“晏栖止。”她起身。“你是杂役?”少年上下打量她,

“炼气四层?”晏栖止不言。“杂役能修至炼气四层,不易。

”少年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赞许。“可你一介杂役,体内灵气波动有异。

你近日是否接触过什么灵物?”晏栖止心微动,面上依旧平静:“没有。”少年凝视她片刻,

忽然伸手抓向她手腕。晏栖止侧身避过。动作不大,却极快。快到少年一怔。一名杂役,

不该有这般反应。“有意思。”少年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我是外门周衍清。

你若有奇遇,不妨明说。太虚宗规矩,杂役弟子寻得灵物需上交宗门,你不会不知吧?

”晏栖止平静地望着他。“我无奇遇,无灵物。周师兄若无他事,我还要干活。

”她转身离去。周衍清立在原地,望着她背影,眯起双眼。他并未追赶。可当夜,

晏栖止之名,出现在一份名单之上。外门管事筛选、举荐至剑阁候选剑侍的名单。

举荐缘由写着:“杂役弟子晏栖止,修为炼气四层,灵根废弃,然体魄异常,疑似身怀奇遇,

建议收入剑阁详察。”晏栖止接到剑阁传召时,正在后山喂灵鹤。传讯纸鹤落于她肩头,

尖声念完通知,化作一纸字条。她看完字条,沉默片刻。【你被人盯上了。

】不二剑的意念传来。一月相处,二人沟通已然流畅自如。“嗯。”【去否?

】晏栖止略一思索:“去。不去,反而显得心虚。”【你本就心虚。】“我没有心虚。

我确有奇遇——是你。可你不在剑阁之中。”【……】晏栖止收好字条,轻拍灵鹤羽翼,

转身向剑阁行去。剑阁居于太虚宗正中,九层高塔,通体青黑玄武岩砌就,

每层檐角悬青铜剑铃,风过声清。晏栖止步入剑阁一层,只见十余位外门弟子已在等候,

皆是举荐而来的剑侍候选人。周衍清亦在其中,见她进来,眉梢微挑。主持面试者,

是剑阁长老弟子沈映寒,筑基后期,面容冷淡,目光锐利如出鞘利剑。“剑侍职责,

温养剑阁无主灵剑。每日以灵气灌注剑身,维系剑魄不散。此事需耐心,亦需精细灵气掌控。

”沈映寒目光扫过众人。“此刻,每人选一柄试剑,引灵入剑,我看你们功底。

”剑阁一层靠墙列着数十柄试剑,品质远胜演武场那些。晏栖止缓步上前,

随手选了一柄最不起眼的——剑身窄薄,无纹无饰,朴实如一根铁条。她握柄凝神,

引动体内三条已拓经脉中的灵气,缓缓注入剑身。灵气入剑刹那,

那柄试剑发出一声低沉嗡鸣。非清越,非沉闷——而是一种极稳、如大钟叩响后的余韵,

悠长而厚重。沈映寒目光落于她身上,顿住。“你叫什么?”“晏栖止。”“炼气四层?

”“是。”“废灵根?”“是。”沈映寒沉默片刻,忽然上前,取过那柄试剑,

细细察看剑上灵气残留。“你引灵手法殊异。”沈映寒开口,“灵气入剑分布均匀,

无半分浪费。这般控制力,莫说炼气期,许多筑基剑修亦做不到。

”晏栖止垂眸:“或许是我愚笨,行事缓慢,故而细致。”沈映寒看她一眼,不再追问。

“你被录取了。明日来剑阁当差,月例三块灵石。”周遭弟子投来惊羡目光。

十数人只取三人,晏栖止竟是其中之一,还是唯一一名废灵根。周衍清落选了。他走出剑阁,

自晏栖止身旁经过,低声一句。“废灵根也能做剑侍,剑阁标准,真是越来越低了。

”晏栖止未曾理会。她出剑阁时,天色已暗。未回住处,而是绕道往后山剑冢。

“今日有人在查我。”她蹲在不二剑前,将剑阁之事细细说来。剑听完,沉默片刻。

【你灵气控制力,的确极佳。】“是跟你练出来的。”每日以剑意拓脉,

对灵气的感知与掌控,自然远超同阶。【不全是。】剑的意念带着一丝认真。

【你本就有此天赋。废灵根灵气稀少,每一分都需精打细算,久而久之,控制力远胜常人。

】“那你当初选我,并非因我血?”【不是我选你。是你吵醒我。】“那你为何不将我震开?

”剑沉默许久。【……你那滴血中,有一样东西。】“何物?”【剑宗印记。】晏栖止一怔。

【你血脉之中,有剑宗后人气息。虽稀薄至极,却真实存在。三千年剑宗灭门之日,

宗主将最后一丝传承封入血脉,代代流转。你……是剑宗后人。】风穿剑冢,

呜咽之声忽然清晰。晏栖止**剑前,久久无言。“剑宗……是什么?”【三千年之前,

天下剑修之源。太虚宗、苍梧派、断岳山庄……今日所谓剑道大派,

皆只是剑宗分裂后的支脉。】“那剑宗为何覆灭?”剑没有回答。它的沉默,

比任何回答都沉重。晏栖止不再追问。她伸出手,轻轻抚过剑身上那两个字——不二。

“我会把你**。”她说。剑的意念微微一动,似有某种情绪被轻轻压下。

【……先拓完余下九脉再说。】五、风波晏栖止入剑阁当差首月,平静如一潭死水。

每日清晨赴剑阁,以灵气温养分配予她的三柄试剑。午后往后山,于不二剑前修炼一个时辰。

夜里回住处,倒头便睡。日子单调,却充实。她修为稳步上升——炼气五层、炼气六层。

于废灵根而言,此速已不能称“快”,而是“骇人听闻”。可真正令太虚宗侧目者,

并非她修为精进,而是她照看的三柄试剑。那三柄剑,本是剑阁中最不起眼之物。

剑魄沉眠多年,灵性将近消散,被判“即将废弃”。剑阁长老将之分给晏栖止,本就是试探。

一名废灵根杂役,能翻出什么风浪?结果一月之后,三柄试剑剑魄尽数苏醒。

非勉强维系的苏醒,而是剑魄饱满、灵气充沛,如同被精心温养数年之久。

此事惊动剑阁长老。“你确定?”剑阁长老陆沉渊身形干瘦,须发皆白,

一双眼却亮如出鞘利剑。他立在剑阁三层,望着面前三柄试剑,指尖轻拂剑身。“确定。

”沈映寒立在身后。“我查过她灵气残留,并无异状。她只是……做得比任何人都细致。

”“细致?”陆沉渊转身。“灵气注剑,如倒水入杯,满则溢,溢则浪费。她灵气掌控,

究竟好到何种地步?”“好到……”沈映寒斟酌措辞,“一滴不浪费。”陆沉渊沉默许久。

“废灵根,炼气六层,灵气掌控至此……”他低声道,“有意思,极有意思。”“长老,

是否唤她前来问清?”“不急。”陆沉渊摆手。“先观察。一名废灵根骤然开窍,

背后必有缘由。非有机缘,即遇高人。让她继续在剑阁当差,看后续如何。

”晏栖止不知剑阁长老已暗中留意。她只知,近日她照看的三柄试剑愈发灵动。

有时她刚入剑阁,三剑便发出轻微嗡鸣,如同与人打招呼。【它们在认主。】“认主?

它们不是无主灵剑吗?”【无主,只因看不上前任主人。如今,它们看上你了。

】晏栖止沉默片刻:“我一介废灵根,它们看上我什么?”【剑不看灵根。剑看心。

】晏栖止不再多言。她将手中试剑擦拭干净,放回剑架,转身离开剑阁。出剑阁时,

迎面遇上顾惊澜。太虚宗首席今日未着白衣,换一身玄色剑袍,腰间本命剑依旧静悬。

他自剑阁而出,显然亦是前来办事。二人在台阶前擦肩而过。顾惊澜忽然驻足。“站住。

”晏栖止停步,回身。顾惊澜回头望她,目光平静却锐利。他看了她许久,

久到晏栖止只觉自身每一寸经脉都被他目光透视一遍。“你身上有剑意。”晏栖止心一紧。

“不是你的剑意。是他人——不,不是人。是剑。”顾惊澜微微眯眼,

“你接触过一柄极古老的剑。”晏栖止不否认,亦不承认,只静静立在那里。

顾惊澜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探向她脉门。晏栖止此次未躲——她知自己躲不开金丹修士一抓。

可顾惊澜指尖刚触她手腕,一股磅礴剑意自她体内反震而出,径直将他手弹开。

并非晏栖止剑意。是不二剑。那剑意一触即收,无半分攻击性,可那气息,

古老、沉浑、浩如烟海。这令顾惊澜脸色骤变。他后退一步,看晏栖止的眼神彻底不同。

“你……在何处所得?”晏栖止沉默片刻。“断剑崖。”她知瞒不住。与其被人查出,

不如自己坦言。这是不二剑所教——真正的秘密,藏于不藏之中。顾惊澜神情复杂难言。

断剑崖,那堆满废剑之地,竟藏着一柄能令他本命剑都微微震颤的上古神剑。“带我去。

”晏栖止摇头。“它不让我拔出。你去,亦无用。”顾惊澜望她,忽然一笑。笑意极淡,

却意味深长。“你拔不出,只因你尚弱。可太虚宗能令它重见天日——我宗有铸剑师,

有阵法,有无数方法——”“你们试过。”晏栖止打断他。顾惊澜一怔。“三千年间,

无数人试过。包括太虚宗开派祖师。”晏栖止语气平静如述天气。“无一人能拔出。

它非被土石所困,它在等人。”“等谁?”晏栖止没有回答。她转身离去。这一次,

顾惊澜未拦。六、立威消息传得,比晏栖止预想更快。三日之内,整个太虚宗都知晓一事。

断剑崖下,藏有一柄上古神剑。而一名废灵根杂役,不知走了何等运道,与那柄剑结下联系。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不信,有人动心。最先动手的,是外门弟子。

那日晏栖止自剑阁而出,被四人堵在后山小径。为首正是周衍清,身后跟着三名外门弟子,

皆是炼气后期。“晏师妹。”周衍清笑意盈盈拦住她。“听闻你在断剑崖寻得一柄神剑?

”晏栖止驻足,望他。“我也不与你绕弯子。”周衍清敛去笑容。“神剑非你能持有。

你一介废灵根,持之亦是暴殄天物。不如交出,宗门必予你足够补偿。”“它不在我身上。

”晏栖止道。“那就带我们去。”“它不会让你拔。”“你——”周衍清脸色一沉。

“晏栖止,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有那柄剑撑腰便了不起?一柄埋土拔不出的剑,

能护你什么?”他一步上前,伸手抓向晏栖止衣领。晏栖止未躲。她抬手,

握住周衍清伸来的手腕。周衍清一怔——炼气六层的废灵根,竟能接住他炼气九层一击?

随即,他只觉一股力量自晏栖止指尖传来。非灵力——是剑意。不二剑的剑意。

那剑意顺着晏栖止指尖传入他手腕,如细针刺脉。周衍清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瞬间失力,

软软垂落。“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晏栖止松手,后退一步。“只是封了你一臂经脉。

一个时辰后,自会解开。”周衍清脸色惨白,捂住失力手臂,看晏栖止的眼神多了几分恐惧。

“下次再来,封的便是丹田。”晏栖止说罢,绕过众人,继续前行。

身后三名外门弟子面面相觑,无人敢追。不二剑的意念在她脑海响起。【你用剑意之法,

愈发熟练。】“是你教得好。”【非我教得好,是你学得快。剑意外放,至少需筑基修为。

你炼气六层便能做到,虽只是一缕,可——】“可什么?”【可对你经脉负担极重。

你经脉虽经拓宽,仍不够坚固。每用一次剑意,皆会留下微伤。积少成多,必有后患。

】晏栖止沉默片刻。“那如何是好?”【加快拓脉速度。余下九脉,一月之内,全部打通。

】“一月?”晏栖止皱眉,“此前一脉便耗一月——”【此前是我怕你承受不住,故而放缓。

如今看来,你韧性,远超我预料。】剑意念一顿。【而且,你没时间了。

】晏栖止知它所言非虚。周衍清只是小角色。真正麻烦的,是那些闻风而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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