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林姝你给我开门！”
“我知道你在家！别给我装死！”
“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勾引别人老公，你给我滚出来！”
门板被捶得咚咚作响，伴随着女人尖利刺耳的叫骂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林姝刚摘下头上的软帽，露出光溜溜的头皮，正准备去洗个澡。
听到这动静，她皱起了眉。
谁啊？
吃错药了？
“林姝！你再不开门我把门给你砸了！你信不信！”
门外的女人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开始手脚并用，又踢又踹。
林姝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真丝睡裙的女人，头发凌乱，妆容花了半边，正怒目圆睁地瞪着她家的大门。
是住对门的邻居，张岚。
林姝跟她不熟，搬来半年，见面也就点个头的交情。
她这是发的什么疯？
“砰！”
一声巨响，门锁的位置似乎被重物狠狠砸了一下。
林姝的耐心彻底告罄。
她猛地拉开门。
张岚正举着一个高跟鞋，准备砸第二下，没料到门会突然打开，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栽进来。
“你……”张岚稳住身形，看到林姝的脸，怒火瞬间烧得更旺了，“你还有脸开门！”
她扬起手里的另一只东西，直接怼到林姝的脸上。
“你看看！这是什么！”
林姝被一股浓郁的洗发水混合着头油的味道熏得后退一步。
那是一团乱糟糟的头发，缠在手机上，几根长发尤为显眼。
“今天早上，我在我老公枕头上发现的！”张岚的声音尖锐得像要划破人的耳膜，“你别告诉我这不是你的！”
林姝看着那团头发，又看了看张岚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她有点想笑。
“张岚，你是不是眼睛有问题？”
“你才有问题！你全家都有问题！”张岚显然把这句话当成了挑衅，声音又拔高八度，“整个楼层就你一个年轻女人，不是你的是谁的？你敢说你没勾引我老公王军？”
这动静太大了，走廊里已经有其他邻居探出了头，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林姝的脸色彻底冷了。
她本来因为化疗，身体就不舒服，情绪也容易烦躁。
现在被人在家门口这么指着鼻子骂，一团火直冲天灵盖。
“你说，这头发，是我的？”她看着张岚，一字一句地问。
“不是你的是谁的？！”张岚理直气壮，把手机又往前递了递，像是要让所有人看清这“罪证”。
“好。”
林姝点点头。
她抬起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摘下了头上那顶柔软的、用于居家保暖的棉质帽子。
走廊里的灯光不算明亮，但足以照亮一切。
帽子下，没有想象中的长发或短发。
只有一个光溜溜的、圆润的头顶。
一根头发都没有。
干净得像一颗剥了壳的鸡蛋。
周围瞬间安静了。
那些探头探脑的邻居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表情精彩纷呈。
张岚的叫骂声卡在喉咙里，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极致的愤怒瞬间凝固，然后转为错愕和不可置信。
“这……”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冰冷。
她什么都没说。
但她光溜溜的头顶，就是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狠狠地扇在张岚的脸上。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现在，”林姝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你再说一遍，这头发，是谁的？”
张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开了染坊。
她看看林姝的头，又看看自己手机上的头发，脑子彻底乱了。
怎么会……怎么会是秃子？
她明明见过林姝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啊！
“你……你戴的假发！”张岚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尖声叫道，“你肯定是戴了假发！现在故意摘下来骗人！”
林姝简直要被她这神逻辑气笑了。
为了证明枕头上的头发是我的，所以我提前把自己剃秃了来演戏？
她是有多想不开？
“对，我是戴假发。”林姝顺着她的话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但我今天没戴。所以，枕头上怎么会有我的头发？”
“那就是你昨天戴的假发掉的！”张岚的脑回路已经彻底进入了死胡同。
“我的假发，掉在了你老公的枕头上？”林姝反问，“那我人呢？我人为什么不在你老公枕头上？”
这个问题太过直白，周围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噗嗤声。
张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不管！反正就是你！你这个狐狸精，装什么无辜！”她开始胡搅蛮缠，“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说不定就是故意弄个光头来博取同情！”
林姝深吸一口气，懒得再跟这个疯女人废话。
她刚想关门，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电梯里走出来。
“老婆，怎么了？”
是林姝的丈夫，李哲。
他看到家门口这乱糟糟的场景，又看到妻子光着头站在门口，脸色瞬间一变，快步走了过来。
他一把将林姝揽到自己身后，隔开了张岚的视线。
“这位女士，你有什么事吗？”李哲的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不悦。
张岚看到李哲，气焰莫名矮了半截。
但一想到自己“被戴绿帽”的委屈，她又挺起了胸膛。
“你来得正好！你老婆勾引我老公！证据确凿！”她把那团头发又展示了一遍。
李哲看了一眼那头发，又看了看张-岚，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低头，轻轻摸了摸林姝的头顶，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冷不冷？先进去，别着凉了。”
然后，他重新抬起头，看向张岚，眼神已经冷得像冰。
“我太太因为生病，一直在做化疗，头发早就掉光了。”
“这位女士，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污蔑和诽谤，是需要负法律责任的。”
李哲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化疗？
这两个字像是一颗炸雷，在走廊里炸开。
周围邻居的眼神瞬间变了，从看热闹的八卦，变成了同情和对张岚的谴责。
对着一个生病的人这么大吼大叫，还泼这种脏水，也太不是东西了。
张岚也懵了。
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但事已至此，她要是认错，脸往哪搁？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她梗着脖子嘴硬，“说不定就是你们夫妻俩合起伙来骗人！”
就在这时，对面的门“咔哒”一声，也打开了。
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一脸尴尬和局促。
正是张岚的丈夫，王军。
“老婆，你别闹了，快回来！”他小声地劝道。
张-岚一看到他，就像是被点燃的炮仗。
“王军！你个缩头乌龟！你终于肯出来了！你说！你枕头上这头发到底是谁的！”
王军的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张岚，也不敢看林姝和李哲，视线在地上乱瞟。
“我……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张岚气得浑身发抖，“好，你不说是吧？我今天就把事情闹大！我看你这张老脸往哪放！”
她说着，掏出手机，似乎准备打电话叫人。
林-姝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她本来只想关上门，把这些糟心事隔绝在外。
但现在，她改主意了。
有些人，你不给她点教训，她就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尊重。
“等一下。”
林姝从李哲身后走出来，直视着张岚。
“你想把事情闹大，是吗？”
“可以。”
“我们现在就报警。”
“诽谤、寻衅滋事，正好让警察同志来评评理，看看这团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头发，到底应该算在谁的头上。”
“顺便，也查一查，这到底是谁的头发。”
林姝的目光越过张岚，落在了她身后那个畏畏缩缩的男人脸上。
王军接触到她的目光，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他的反应，很有趣。
张岚被林姝这番话噎住了。
报警？
她就是想撒泼闹一场，逼着丈夫承认，真把警察叫来，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她正犹豫，李哲的手机已经举了起来，屏幕上赫然是拨号界面。
“喂，110吗？我要报警。”
李哲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地址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