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学校长期遭受霸凌,忍无可忍奋起反抗。却被班主任劈头盖脸一顿骂,还要叫家长。
我拽着老师的衣角:“老师,算我求你,千万别把我奶叫来,别惹她!
”班主任却冷笑一声:“怎么?你奶奶是皇太后呀?今天必须让她把你领回去!”半小时后,
校门外响起震耳欲聋的重低音。我奶扛着半人高的广场舞大音响,
一**坐在校门口嚎啕大哭:“天杀的啊!合伙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校长给我滚出来,
不然我今天就吊死在大门上!”01办公室的空气很闷。老师刘敏的手指敲着桌面,笃,笃,
笃。“说啊,怎么不说了?”她看着我,嘴角挂着冷笑。我低着头,
看着自己脏了的校服裤脚。裤子上,一个清晰的鞋印,是张浩踹的。我的手腕**辣地疼,
被他按在桌子上磨破了皮。“是他先动手的。”我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他先动手?
”刘敏的调门瞬间拔高,手里的保温杯重重磕在桌上,“张浩为什么动手?一个巴掌拍不响,
陈念,你不要总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他抢我东西。”“抢你什么了?金条还是钻石?
值得你把同学的头往墙上撞?”她口中的“墙”,是贴着瓷砖的走廊墙壁。张浩的额头,
破了一点皮,渗出几滴血珠子,此刻正被医务室的老师小心翼翼地拿酒精棉擦拭。
他一边嘶嘶抽着冷气,一边用怨毒的眼神剜我。他那两个跟班,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像两尊护法。我没说话,只是把右手攥得更紧。手心里,是我爸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一块老旧的“上海”牌手表。表蒙子已经花了,表带也泛着黄。今天下午,
张浩带人把我堵在厕所门口,非要“借”去玩玩。我不给,他们就抢。我挣扎,他们就踹我。
混乱中,我抓着张浩的头发,把他甩了出去,他的头磕在了墙上。这就是全部的经过。
“陈念,我在问你话!”刘敏见我不语,怒气更盛,“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悔改?
打了人还有理了?”“老师,你应该看看监控。”我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
刘敏的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更加严厉:“看什么监控?为了你这点破事,
还要去麻烦教务处?张浩的伤就在这里,你打人是事实!你现在要做的,是立刻、马上,
向张浩同学道歉!”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钉子,扎进我的耳朵。“我不。
”我攥紧了手表,指甲陷进肉里。“你!”刘敏气得脸都白了,“好,好得很!
你以为你是谁?翅膀硬了是不是?不道歉是吧?行!叫家长!”她抓起桌上的电话,
就要拨号。我的心猛地一沉,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不行。绝对不行。我猛地扑过去,
一把按住电话。“老师!别!”我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刘敏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
随即厌恶地甩开我的手:“你干什么!还想对老师动手?”“老师,我求你,我道歉,
我马上道歉!”我顾不上别的,拼命拽着她的衣角,“我给张浩道歉,怎么都行,
你别叫我家长,千万别叫!”张浩和他那两个跟班看到我这副模样,都露出了得意的坏笑。
刘敏轻蔑地看着我,一把扯回自己的袖子,整理了一下衣领。“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今天这家长,我叫定了!”“老师,算我求你,千万别把我奶叫来,别惹她!
”我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我不是怕回家挨打。
我奶奶从来没动过我一根手指头。我是怕。我是怕我奶奶。刘敏听到我的话,
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夸张地笑了一声,声音尖锐刺耳。“怎么?你奶奶是皇太后呀?
碰不得,说不得?”她拿起桌上的家长联系表,眼神在上面扫过,找到了我奶奶的号码。
“我告诉你陈念,今天谁来都没用!必须让她把你领回去!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奶奶,
能教出你这么个无法无天的孙女!”她冰冷的指尖按下了拨号键。我看着她,
身体里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空了。完了。我缓缓松开手,退后两步,靠在冰冷的墙上。
电话通了。刘敏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的语气对着话筒说:“喂?
是陈念的奶奶吗?我是她班主任,刘老师。你孙女在学校把同学打伤了,情节非常恶劣,
你现在马上到学校来一趟!”她说完,不等那边回话,啪的一声挂了电话。整个办公室,
瞬间安静下来。刘敏端起保温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脸上是胜利者的姿态。
张浩他们交换着幸灾乐祸的眼神。只有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凉。我能想象到,电话那头,
我奶奶听到这个消息时的样子。她会先愣住,然后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菜都拿不稳。
她会急得团团转,嘴里念叨着“我那乖孙女怎么会打人呢”,然后也顾不上换衣服,
抓起钥匙就往外冲。我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刘敏,你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刚刚点燃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炮仗。02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刘敏坐在她的办公椅上,处理着自己的备课本,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似乎已经将这件事抛在脑后。张浩的额头已经贴上了一块纱布,
他和他那两个跟班被允许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休息”,三个人交头接耳,
时不时朝我投来挑衅的目光。我被命令站在办公室中央,像个等待审判的罪犯。
双腿已经开始发麻,但我一动也不敢动。我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从我们家到学校,
骑电瓶车要二十分钟。奶奶应该快到了。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手心全是冷汗。
刘敏好像察觉到了我的紧张,她放下笔,抬眼看我:“怎么?站不住了?早干什么去了?
现在知道后悔了?”我没理她,只是侧耳听着窗外的动静。“跟你说话呢?哑巴了?
”刘敏不满地皱起眉。张浩在旁边添油加醋:“老师,她就是装的!这种人,
不给她点厉害瞧瞧,她不知道天高地厚!”刘敏赞同地点点头:“说得对。现在的学生,
心理太脆弱,也太自以为是。不好好敲打敲打,以后到了社会上要吃大亏的。
”她的话音刚落。一阵隐约的、极具节奏感的音乐声,从远方传来。咚,咚,
咚……那是一种沉重又熟悉的重低音,像巨人的心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都愣了一下。张浩的一个跟班伸长脖子:“什么声音?
”刘敏不耐烦地起身,走到窗边:“搞什么名堂,
学校里怎么会有这种噪音……”她的话说到一半,卡住了。我也听出来了。
那是奶奶最喜欢的一首广场舞曲,《套马杆》。只不过,今天的音量,被调到了最大。
那“咚咚咚”的重低音,像战鼓,一声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整个教学楼的玻璃,似乎都在微微震动。楼下,已经有别的班级的学生探出头来张望。
刘敏的脸色变了,从不解到震惊,再到慌乱。“这……这是什么?”她喃喃自语。
我闭上了眼睛。来了。终于来了。“老师!”一个年轻老师慌慌张张地推门跑进来,
“刘老师,不好了!校门口……校门口出事了!”刘敏回过神,厉声问:“出什么事了!
说清楚!”“有个……有个老太太,扛着一个……一个大音响,在校门口又哭又闹,
说……说我们学校欺负人!”刘敏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她猛地回头看我,
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着墙,给了她一个无力的眼神。我早就告诉过你。别惹她。“走!
去看看!”刘敏扔下这句话,第一个冲出了办公室。张浩他们也按捺不住好奇,对视一眼,
跟了上去。我被那个年轻老师推着,也跟在人群后面,一步一步,
走向那个我既恐惧又依赖的战场。我们还没走到楼下,那声音已经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声浪。
除了《套马杆》的劲爆音乐,还夹杂着一个女人高亢、悲怆、穿透力极强的哭嚎。
“天杀的啊——!”“没天理了啊——!”“合伙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校长呢!
让你们校长给我滚出来——!”“今天不给我个说法,
我老婆子就吊死在你们学校的大门上——!”每一句哭喊,都通过那个半人高的大音响,
进行了扩音处理,效果堪比演唱会现场。那声音,回荡在整个校园的上空。
我们冲到教学楼门口。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校门口,
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有路过的行人,有接孩子的家长,
还有闻声而来的附近居民。人群中央,我奶奶,王翠花女士,正一**坐在地上。
她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身上还穿着买菜时的那件旧罩衫。她一手拿着一个小型扩音喇叭,
另一只手用力拍打着地面,哭得惊天动地,上气不接下气。在她旁边,
那个被她从广场舞阵地紧急调来的、红色的、半人高的、带拉杆和轮子的大音响,
正敬业地播放着动感舞曲,并将她的哭声同步传送出去。音响的拉杆上,
还挂着一个白色的布条,上面用毛笔写着两个歪歪扭扭但力道十足的大字。“冤”。
学校的几个保安围着她,手足无措,想拉又不敢拉,想劝又插不上嘴。
刘敏站在教学楼的台阶上,看着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整个人都傻了。她的嘴唇哆嗦着,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我奶奶似乎是哭累了,她停顿了一下,拿起放在地上的水杯,拧开盖子,
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润了润嗓子。然后,她把水杯放好,拿起喇叭,酝酿了一下情绪。
下一秒,更加嘹亮的哭声,响彻云霄。“我苦命的孙女啊——!从小没爹没妈,
跟着我这个老婆子吃糠咽菜长大的啊——!在学校里被人家打了,老师不但不管,
还把她一个人关起来啊——!这是什么世道啊——!”人群中,开始响起窃窃私语。
一道道同情、鄙夷、好奇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我们这边。尤其是为首的刘敏。她的脸,
已经从白色,变成了青色。03“那……那是你奶奶?”刘敏转过头,声音发颤,
指着校门口那个移动的声源,问我。我点点头。她的脸色,从青色,变成了酱紫色。“疯了!
简直是疯了!”她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职责,她整理了一下情绪,
强装镇定,对着旁边的保安队长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人弄走!影响多不好!
”保安队长一脸为难:“刘老师,这……我们不敢啊,老太太坐在地上,万一拉扯一下,
躺这儿不起来了,我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一群废物!”刘敏骂了一句,
然后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摆出班主任的架子,亲自走向战场。我也被推搡着跟了过去。
我们穿过人群,来到了风暴的中心。“这位……大妈!”刘敏站在我奶奶面前,居高临下,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威严,“这里是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
不是你撒泼打滚的菜市场!请你立刻停止你的行为,把你的音响关掉!
”奶奶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眯着眼睛,泪眼婆娑地看着刘敏。看了足足有三秒钟。
“你,就是那个老师?”她的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我是陈念的班主任,我姓刘。
”刘敏挺了挺胸膛。“哦……”奶奶拉长了音调,然后,毫无征兆地,
她一把抱住了刘敏的大腿,嚎啕大哭起来。“青天大老爷啊!就是她!就是这个老师啊!
”“她把我孙女关起来啊!不问青红皂白就冤枉好人啊!”“我的孙女啊,手上都是伤啊!
她看都不看一眼啊!”刘敏彻底懵了。她穿着一条得体的连衣裙,
现在被我奶奶死死抱住大腿,鼻涕眼泪蹭了一裤子。她想挣脱,可我奶奶的力气大得惊人,
像一把铁钳。“你放开!你给我放开!成何体统!”刘敏又急又气,脸涨得通红,
声音都变了调。人群的议论声更大了。“哎哟,这老师怎么回事啊?
”“看这老太太哭得这么伤心,不像假的。”“孩子手上有伤?真的假的?”奶奶一边哭,
一边抓起我的手,高高举起,展示给周围的人看。“大家看!大家自己看啊!我孙女的手腕,
都磨破了皮!流血了啊!那个打人的,就额头破了点油皮,老师就心疼得跟什么似的!
我孙女这伤,她问过一句吗!”我的手腕上,那片擦伤确实很显眼。人群中发出一阵吸气声。
一道道质疑的目光,像利箭一样射向刘敏。刘敏百口莫辩,她慌乱地解释:“不是的!
是陈念她先动手打人!她把同学的头都打破了!”“打破了?”奶奶立刻松开她,站了起来,
叉着腰,像一只要战斗的母鸡,“好啊!你把那个被打的叫出来!我看看!我倒要看看,
我孙女这个一米六不到、体重八十斤的小丫头,是怎么把人家打成重伤的!”她的目光,
精准地锁定了躲在刘敏身后的张浩。张浩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你!出来!
”奶奶用手指着他。张浩不敢动。刘敏把他护在身后:“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不准乱来!
”“我乱来?”奶奶冷笑一声,她捡起地上的扩音喇叭,对着喇叭吼道,“大家评评理啊!
这个老师,偏袒打人的学生!因为那个学生家长有钱,经常给她送东西!”这句话,
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刘敏的脸,最后的血色也褪尽了。“你……你胡说八道!
你血口喷人!”她尖叫起来。“我胡说?”奶奶的声音更高了,“上个月的教师节,
他妈是不是给你送了一张一千块的商场购物卡?你敢不敢对天发誓,说你没有!
”刘敏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震惊地看着奶奶。这件事,她是怎么知道的?
我从来没跟她说过。奶奶没给她思考的时间,她转过身,对着越来越多的人群,
继续她的控诉。“这个姓张的小子,长期在学校欺负我孙女!今天,他抢我孙女的东西,
那是我孙女过世的爸爸留给她唯一的念想!我孙女为了保护她爸爸的遗物,
才跟他推搡起来的!”“结果呢!这个姓刘的老师,不看监控,不问缘由,
就把我孙女一个人拎出来,逼着她道歉!还要开除她!”奶奶越说越激动,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一次,是真的。“我们是没钱没势,我们是孤儿寡母,可我们不是好欺负的!”“今天,
你们学校要是不给我一个公道!”“我!王翠花!就把这条老命,撂在这儿了!”她说完,
转身就朝校门口那两扇冰冷的铁门冲过去,看那架势,是真的要一头撞死在上面。“奶奶!
”我吓得魂飞魄散,想也没想就冲过去抱住她。保安们也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把她拉住。
场面,彻底失控了。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从教学楼里传来。“住手!都给我住手!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一个地中海发型、戴着金丝眼镜、挺着肚子的中年男人,
在几个老师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过来。是校长。他来了。04校长的名字叫吴德海。
他一出场,气势就不一样。他没有像刘敏那样咋咋呼呼,而是先对着围观的人群挥了挥手,
脸上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各位家长,各位邻里,我是这所学校的校长,吴德海。
大家冷静一下,不要激动,有什么事情,我们慢慢说,学校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的声音通过他自己的小蜜蜂扩音器传出来,温和,但有力量。人群的骚动,
真的小了一些。他接着转向我奶奶,态度更加诚恳:“这位大姐,您先消消气。我是校长,
这里我说了算。孩子的事情,我刚才在楼上了解了一个大概。您放心,
我们绝不偏袒任何一个学生,也绝不会冤枉一个好孩子。”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安抚了群众,又给了我奶奶一个台阶。如果换作一般人,可能就被他请到办公室喝茶了。
但我奶奶是谁?王翠花女士,纵横菜市场二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她一眼就看穿了吴德海的套路。“别!”奶奶伸出一只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
“吴校长是吧?你别跟我来这套虚的。什么叫‘了解了一个大概’?什么叫‘慢慢说’?
我今天要是跟你进了那栋楼,这事儿是不是就不了了之了?”吴德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奶奶指了指周围的人群,声音不大,但通过喇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今天,
当着这么多街坊邻居的面,咱们就把这事儿掰扯清楚。”“我孙女,陈念,到底有没有打人?
”“她,到底该不该被你们那个刘老师,指着鼻子骂,还被关在办公室里不准走?
”“你们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今天,谁也别想走!”她这几句话,掷地有声,
把吴德海刚打出去的太极,又给推了回来。他看了一眼旁边脸色惨白的刘敏,
眼神里闪过些责备。他知道,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想轻易收场,已经不可能了。“大姐,
您看这样行不行?”吴德海换了个策略,“我们去会议室,我亲自陪着您,
咱们调取监控录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看个一清二楚。这里人多嘴杂,
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地方,您说对不对?”他想把战场转移到室内。只要离开了公众的视线,
主动权就又回到了他手上。“不对!”奶奶干脆利落地拒绝了,“我信不过你们!
谁知道你们的监控会不会‘刚好’坏了?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找人剪辑一下?”“你!
”刘敏忍不住插嘴,“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就是小人!
”奶奶立刻怼了回去,“我就是一个没读过书、不懂大道理、只会撒泼打滚的老婆子!
我只知道,我孙女被人欺负了,你们当老师的还冤枉她!我今天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
看看到底是谁在撒谎!”她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刮过刘敏和张浩的脸。然后,
她直视着吴德海,提出了她的要求。“想解决问题,可以。”“把监控,搬到这儿来,
当着大家的面,放!”吴德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在校门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公开播放校园内部的监控录像?这简直是把学校的脸,放在地上让人踩。“大姐,这个要求,
有点过分了吧?”他的语气也冷了几分,
“学校有学校的规章制度……”“我不管你什么制度!”奶奶打断他,她再次举起我的手腕,
那片红肿的擦伤在阳光下格外刺眼,“我只认我孙女这道伤!今天你们要是不放监控,也行!
”她顿了顿,环视四周,声音陡然拔高。“我就去教育局门口坐着!我就去市**门口哭!
我还要找电视台的记者来!我就不信了,这朗朗乾坤,还没有我们孤儿寡母说理的地方了!
”吴德海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他看着我奶奶那副豁出去一切的架势,
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拿出手机开始拍摄的人群。他知道,今天这事,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
就不是丢脸的问题了,而是会变成一起严重的公共事件。他的前途,他的声誉,
都可能毁于一旦。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决断。“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答应你。”他转头,
对着身后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男老师说:“去!把教务处的笔记本电脑拿来!
再把走廊那个位置的监控录像,给我原原本本地拷过来!快去!”那个老师如蒙大赦,
转身就往教学楼里跑。刘敏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张浩和他那两个跟班,
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吴德海走到我奶奶面前,语气软了下来:“大姐,
现在可以把音响关了吗?我们就在这里解决,给您一个交代。”奶奶冷哼一声,没说话,
但还是走过去,按下了音响的暂停键。震耳欲聋的《套马杆》戛然而止。整个世界,
瞬间安静了下来。但这安静,比刚才的喧闹,更让人窒息。所有人的目光,
都聚焦在校门口这片小小的空地上。一场公开的审判,即将开始。05年轻老师的效率很高,
不到十分钟,他就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校……校长,拷贝好了。
”吴德海点了点头,指挥两个保安搬来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就放在校门口的空地上。
他亲自把电脑接上电源,开机。“大姐,您过来,坐着看。
”吴德海对我奶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奶奶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在椅子上坐下,
还顺手把我拉到她身边。吴德海又看了一眼刘敏和张浩:“你们,也过来。
”刘敏的腿肚子都在打转,磨磨蹭蹭地挪了过来。张浩更是不堪,他求助地看向刘敏,
刘敏却根本不敢看他。人群自动围成一个更大的圈,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想要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吴德海清了清嗓子,对着人群说:“各位,
为了证明我们学校处理问题的公正性,今天,我们就把录像公开。
但录像内容涉及未成年学生,还请大家不要拍照,不要录像,谢谢配合。”他说完,
点开了视频文件。屏幕亮起。画面中,是教学楼二楼的走廊。时间,
是今天下午第四节课下课后。画面里,我从教室走出来,准备去厕所。刚走到走廊拐角,
张浩就带着他那两个跟班,从旁边窜了出来,把我堵住。画面没有声音,
但每个人的动作都清清楚楚。张浩嬉皮笑脸地对我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伸手,
就要来抓我的手腕。我立刻后退,把手藏到身后。张浩的脸色变了,他不再伪装,
直接上来抢。两个跟班一左一右,把我架住,让我动弹不得。我拼命挣扎,但力气没他们大。
张浩掰开我的手指,把我手里的那块旧手表抢了过去。他拿着手表,在手里抛了抛,
脸上是得意的笑。然后,他做了一个侮辱性的动作,他把手表放在地上,抬脚就要去踩。
看到这一幕,我奶奶的拳头,瞬间攥紧了。人群中,也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惊呼。视频里的我,
像是被激怒的野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那两个人的钳制。我怒吼着,
朝张浩扑了过去。张浩没料到我敢反抗,愣了一下,然后抬脚就朝我的肚子踹过来。
我被他踹得后退了两步,撞在墙上。但他还不罢休,又冲上来,推搡我,辱骂我。我的忍耐,
到了极限。在他再次伸手推我的时候,我抓住了他的衣领和头发,用尽全身的力气,
把他往旁边一甩。“砰”的一声。他的头,撞在了墙壁的瓷砖上。视频到这里,画面静止了。
吴德海按下了暂停键。真相。这就是全部的真相。没有一句谎言,没有一点夸大。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所有人都看着屏幕,又看看我,看看张浩,再看看脸色如同死灰的刘敏。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打破了这片沉寂。一个穿着时髦、满身香水味的女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进了人群,她冲了过来,一巴掌狠狠地甩在张浩的脸上。“你这个小畜生!
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谁让你在学校里抢同学东西的!”是张浩的妈妈。她身后,
还跟着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应该是他爸。张浩捂着脸,懵了。他妈妈打完他,
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对着我奶奶点头哈腰:“哎哟,这位大姐,对不住,真是对不住!
都是我们家教不严,养出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您别生气,您千万别生气!”她一边说,
一边从自己的名牌包里掏出一沓钱,看厚度,至少一万。“大姐,这点钱您拿着,
就当是给孩子压压惊,买点营养品。这事儿,都是误会,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当不得真的。
”她想用钱,把这件事抹平。我奶奶看着她,没说话,眼神冷得像冰。
张浩的爸爸也走了上来,他拍了拍吴德海的肩膀,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吴校长,
多大点事儿,还把您给惊动了。孩子不懂事,我们家长回去一定好好教育。这事儿,
就这么算了吧,别影响了学校的声誉。”他们夫妻俩一唱一和,想把这桩丑闻,大事化小,
小事化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我奶奶会就此罢休的时候。奶奶笑了。她拿起那个小喇叭,
放到嘴边,对着张浩的父母,也对着吴德海,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算了?
”“你们说算了,就算了?”“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事,才刚刚开始。”06奶奶的声音,
通过喇叭的加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张浩的妈妈脸上那虚伪的笑容,凝固了。
张浩的爸爸,眉头也皱了起来,他看着我奶奶,眼神里带着不悦和警告。“这位大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沉声说,“我们已经道歉了,也愿意赔偿,你还想怎么样?
得饶人处且饶人,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他的话里,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
“没好处?”奶奶冷笑一声,她站了起来,瘦小的身躯,此刻却像一座山,“对我孙女来说,
天都快塌下来了,还有什么比这更没好处的?”“你!”张浩的爸爸被噎了一下。
奶奶没有理他,她转向吴德海,目光灼灼。“吴校长,现在,证据确凿,事实清楚。
我想请问,这件事,你们学校,打算怎么处理?”吴德海的额头,
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看了一眼张浩的爸爸,又看了一眼我奶奶,
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边,是给他学校捐过款、在本地有点人脉的学生家长。另一边,
是豁出命去、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滚刀肉”。“这个……张浩同学的行为,确实非常过分。
”吴德海擦了擦汗,斟酌着用词,“学校一定会对他进行严肃的批评教育,
让他写一份深刻的检查。”他又看向刘敏:“刘老师在处理这件事的过程中,
也确实存在调查不清、方法简单粗暴的问题。我决定,暂停她班主任的职务,让她好好反省。
”他以为,这样的处理,已经足够了。但,他太低估王翠花女士的战斗力了。“就这?
”奶奶用喇叭把这两个字送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吴校长,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呢?
”吴德海的脸色很难看:“那……大姐您的意思是?”“我的意思,很简单。
”奶奶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张浩。必须,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
公开给我孙女陈念道歉!检讨书,要一千字以上,贴在学校公告栏里,贴一个月!
少一天都不行!”张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当着全校的面道歉?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奶奶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你们家。”她看着张浩的父母,“医药费,误工费,
还有我孙女的精神损失费,一共,两万块。一分都不能少。别跟我说什么孩子打闹,
你们的儿子,是抢劫!是霸凌!这两万块,是让他记住,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
”“你这是敲诈!”张浩的妈妈尖叫起来。“你可以选择不给。”奶奶眼神一冷,
“那我们就法庭上见。到时候,可就不是两万块能解决的了。校园霸凌,抢夺他人财物,
够你儿子在档案里留一笔了。”张...浩的父母,脸色变了。他们可以不在乎钱,
但不能不在乎儿子的前途。奶奶没给他们反驳的机会,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指向了已经快要瘫倒在地的刘敏。“第三,这个老师。暂停职务?不够!必须开除!
像她这种收受家长好处、颠倒黑白、没有师德的人,根本不配当老师!她会毁了更多的孩子!
”“还有,她必须,亲自给我孙女道歉!就现在,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
”刘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看着吴德海,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吴德海的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但奶奶的第四根手指,已经指向了他。“第四,你们学校!必须在公告栏,
出一份正式的公告,澄清这次事件的真相,还我孙女一个清白!并且,要向我们祖孙俩,
正式道歉!”四个条件。一个比一个苛刻。一个比一个狠。整个校门口,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我奶奶这套雷厉风行的组合拳给震住了。“不可能!
”张浩的爸爸第一个跳了起来,“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吴校长,你可不能听这个疯婆子的!
”吴德海也是一脸为难:“大姐,这个……开除老师,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需要上报教育局……公开道歉,影响也不好……要不,我们再商量商量?”“商量?
”奶奶看着他们还在讨价还价,她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看来,你们还是觉得,
我王翠花,太好说话了。”她说完,不紧不慢地从自己的布兜里,掏出了她的老年手机。
她按下了几个键,把手机放到了耳边。“喂?是小莉吗?”“是我,王姐。”“别跳了,
带着姐妹们,都到一中门口来。”“对,就是那个一中。”“抄上家伙,能带的都带上。
”“有人,欺负你王姐的孙女,还想赖账!”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然后,
她好整以暇地看着脸色已经变成绿色的吴德海和张浩父母。“我给你们五分钟时间考虑。
”“五分钟后,我的广场舞姐妹团,就会赶到这里。”“到时候,
来的可就不是我一个老婆子了。”“是五十个。”07“广场舞姐妹团?”吴德海愣了一下,
显然没能第一时间理解这五个字的杀伤力。张浩的父亲则是不屑地冷哼一声:“老太婆,
你吓唬谁呢?叫一群跳舞的来能干什么?还能把学校拆了不成?”奶奶看了他一眼,那眼神,
像在看一个**。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看我手腕上那块被抢回来的旧手表,
慢悠悠地开始计时。一分钟过去了。校门口依然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吴德海和张浩的父母交换了一个眼色,似乎都觉得我奶奶只是在虚张声势。
吴德海清了清嗓子,正想再说几句场面话,把这件事压下去。突然,
一阵嘹亮的、极具穿透力的歌声,从街道的尽头传来。“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是《最炫民族风》。而且,是合唱版。声音洪亮,气势磅礴。
紧接着,街道的拐角处,出现了一片……五颜六色的云。红的,绿的,黄的,
紫的……那是由几十个穿着鲜艳舞蹈服、手拿各色丝巾和扇子的阿姨们组成的方阵。
她们迈着整齐的步伐,踏着音乐的节拍,精神抖擞,浩浩荡荡地朝着校门口开进。为首的,
是一个身材微胖、烫着一头时髦卷发、手持一把红色折扇的阿姨。
她就是我奶奶口中的“小莉”,王翠花广场舞姐妹团的副团长。她们的身后,
还跟着几个大叔,推着几辆小推车。车上,
是另外几个……不同颜色、不同型号的广场舞音响。吴德海的嘴巴,张成了“O”型。
张浩父母脸上的不屑,瞬间凝固。围观的群众,像是看到了什么奇景,纷纷退后,
让出一条更宽阔的通道。“姐妹们!阵地在这儿!”我奶奶看到援军已到,精神大振。
她拿起喇叭,像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朝着队伍一挥手。“小莉!把家伙亮出来!
”副团长小莉阿姨得到指令,她将手中的红扇一合,厉声喝道:“布阵!”一声令下,
几十个阿姨立刻行动起来。她们迅速在我奶奶周围散开,以校门口为中心,
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几个大叔把音响推到指定位置,调试,开机。
“嗡——”几台音响同时启动,发出的共鸣声让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小莉阿姨走到我奶奶身边,关切地问:“王姐,怎么回事?谁欺负念念了?
”奶奶指了指对面的几个人,把事情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小莉阿姨听完,柳眉倒竖,
杏眼圆睁。她拿起自己的小蜜蜂扩音器,对着吴德海和张浩父母就开火了。“好啊你们!
欺负我们王姐没男人是吧?欺负我们念念没爹妈是吧?”“我告诉你们!我们广场舞姐妹团,
就是念念的后援团!我们这几十个姐妹,就是念念的妈!你们今天不给个说法,
谁都别想走出这个门!”她身后的阿姨们也齐声应和,挥舞着手中的丝巾和扇子。“对!
给说法!”“道歉!赔钱!”“开除那个没良心的老师!”几十个中气十足的女高音,
汇聚成一股声浪,直冲云霄。那场面,比刚才我奶奶一个人,要壮观十倍。吴德海彻底慌了。
一个老太太,他还能勉强应付。一群老太太,而且是装备精良、组织有序的一群老太太,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处理能力范围。他求助地看向张浩的父亲。张浩的父亲,
此刻也傻眼了。他混社会这么多年,见过打架的,见过闹事的,但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这哪是来要说法的?这是来开演唱会的啊!“吴校长……这……报警吧?
”张浩的父亲小声建议。“报警?”吴德海苦笑一声,“报什么警?
说一群老太太在校门口唱歌跳舞扰乱秩序?警察来了能怎么办?把她们都抓走?
你信不信明天头条就是《一中校长联合警察暴力执法,数十名老人受伤住院》?
”张浩的父亲,不说话了。我站在奶奶身边,看着眼前这荒诞又感人的一幕,鼻子一酸,
眼泪差点掉下来。这些阿姨,平时在广场上为了半个舞伴都能争得面红耳赤,但在这一刻,
她们空前地团结。她们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来为我撑腰。奶奶拍了拍我的手,
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她拿起喇叭,对着已经完全失去思考能力的吴德海,
下了最后通牒。“吴校长,我的耐心,是有限的。”“现在,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我刚才提的四个条件,你,答不答应?”她的声音,在几台音响的共鸣下,带着回声,
像是来自四面八方。吴德海的冷汗,顺着他光亮的脑门,流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门口那群虎视眈眈的“姐妹团”,
又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刘敏和张浩。他知道,今天,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
那么下一秒,《最炫民族风》的音乐,就会响彻整个街区。而他,
将成为本市教育界最大的笑话。08吴德海的心理防线,
在《最炫民族风》的前奏即将响起的最后一秒,彻底崩塌了。“我答应!
”他几乎是吼出这三个字的。声音因为恐惧和屈辱,都有些变调。奶奶抬了抬手,
示意小莉阿姨那边暂时待命。音乐声,停在了最激昂的鼓点上,
好像一把悬在吴德海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早这么痛快不就好了?”奶奶放下喇叭,
语气平淡,好像刚才那个指挥千军万马的人不是她,“非要逼我摇人。
”吴德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姐,
您看……现在是不是可以……”他的目光,瞟向了门口那群色彩斑斓的“后援团”。
“急什么。”奶奶打断他,“我这人,讲究的是说到做到,当场兑现。白纸黑字的承诺,
我都不一定信,更何况你这口头上的?”她顿了顿,开始逐项执行她的“判决”。“第一项,
道歉。”她的目光,落在了张浩身上。张浩浑身一抖,求助地看向他的父母。
他爸妈此刻也是自身难保,只能用眼神示意他“好汉不吃眼前亏”。张浩咬着牙,满脸屈辱,
一步一步挪到我面前。他低着头,声音像蚊子哼哼:“陈……陈念,对不起。”“大点声!
”奶奶的喇叭,适时地递到了他的嘴边,“没吃饭吗?让后排的观众也听听!
”张浩的脸涨成了紫红色,他闭上眼,几乎是吼了出来:“陈念!对不起!我错了!
”“错哪儿了?”奶奶追问。“我……我不该抢你手表,不该打你,
不该……”“不该仗势欺人,不该霸凌同学!”奶奶替他补充道。“是……我不该仗势欺人,
不该霸凌同学!”张浩屈辱地重复着。“这还差不多。”奶奶收回喇叭,
“升旗仪式的公开检讨,还有公告栏的检讨书,吴校长,这两件事,你负责监督落实,
没问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