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入侯府三年。被婆家指着鼻子骂是“不下蛋的母鸡”。夫君为了他的青梅竹马,
一纸休书将我扫地出门。我三秒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就在此时同样子嗣艰难的男人找到了我:“你不能生,不如我俩凑一对?
”直到太医颤抖着跪在我面前:“恭喜娘娘,是……是双胎喜脉!”跪在宫门外的前夫,
哭到呕血。01嫁入永安侯府三年。我以为,人心是能捂热的。可我错了。大错特错。
今日是陆昭的生辰。也是我的受难日。我跪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面前是侯府的老夫人,
我的婆母。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温度。像是在看一件无用的废物。“沈月华。
”她的声音尖利,刺得我耳膜生疼。“你嫁入我侯府整整三年。”“三年!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低着头,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这意味着,
我陆家在你这只不下蛋的母鸡身上,浪费了整整三年的光阴!”“不下蛋的母鸡。
”这五个字,像五把刀子,狠狠扎进我的心脏。我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传来丫鬟婆子们压抑的窃笑声。那笑声,像无数根细密的钢针,扎遍我的四肢百骸。
我嫁给陆昭时,曾是全京城艳羡的对象。太傅独女,嫁与少年将军。本该是一段佳话。
可谁能想到,我的肚子,三年都毫无动静。寻遍名医,喝下的汤药比我喝过的水还多。
苦涩的药汁,熬干了我的眼泪,也熬尽了婆母最后一点耐心。“我们侯府,
不能在你这里断了香火!”婆母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陆昭已经为你耽误了三年。”“他不能再等了。”我的心,一寸寸沉入谷底。我知道,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身着锦袍的陆昭走了进来。他依旧英俊挺拔,
是我爱了三年的模样。可他看向我的眼神,却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他的身后,
跟着一个娇俏的女子。白依依。他的青梅竹马,心头的朱砂痣。我进门前,整个侯府都知道,
陆昭真正想娶的人是她。白依依怯生生地躲在陆昭身后,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
充满了无辜。可我分明从她眼底,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得意与快意。“阿昭,
你跟姐姐好好说……”她柔声细语,仿佛真的是在为我着想。陆昭拍了拍她的手,
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那是我从未拥有过的温柔。然后,他走到我面前,
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沈月华,我们和离吧。”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和离?”我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不,不是和离。”婆母冷笑一声,纠正道。
“是休书!”“我儿要休了你这个妒妇!”妒妇?我何时妒过?这三年来,我为他操持家务,
侍奉公婆,谨守本分。他与白依依书信往来,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偶尔夜不归宿,
我也从未多问一句。我以为我的忍让,能换来他的尊重。到头来,
只换来一个“妒妇”的罪名。陆昭将那张纸,扔在了我的脸上。轻飘飘的纸张,却重如千斤。
“你不能生,是为七出之条第一款。”“见依依身子不适,你不仅不派人探望,
反而恶语相向,是为善妒。”“任何一条,都够我休了你。”他的声音,字字诛心。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陌生。原来,所有的罪名,他们早就为我准备好了。“签字吧。
”陆昭冷冷地催促。“签了字,你我从此再无瓜葛。”我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休书。
上面墨迹未干,显然是刚写下不久。在今天这个他生辰的日子。他送给我的礼物,
就是一纸休书。“我若不签呢?”我哑声问。陆昭的眉头皱了起来。“沈月华,
别让我看不起你。”“事到如今,你还想纠缠不休吗?”“你占了依依的位置三年,
也该还给她了。”白依依适时地落下两滴眼泪。“姐姐,你别怪阿昭,
都是我的错……”“是我身子不争气,需要阿昭照顾。”“你若是不愿走,
我……我走便是了……”她说着,便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陆昭立刻心疼地将她揽入怀中。
“胡说什么!”“该走的人不是你!”他看着我,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沈月-华,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看着眼前这幕刺眼的场景,心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殆尽。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三年的夫妻情分,原来不过是一场笑话。我拿起笔,没有再看他一眼。
在休书的末尾,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沈月华。这三个字,
曾经是我对未来的所有期盼。如今,是我亲手斩断了过去。“我有一个条件。”我放下笔,
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要净身出户。”此话一出,满堂皆惊。婆母的眼中闪过贪婪。
“这可是你说的!”她生怕我反悔。我陪嫁的嫁妆,价值不菲,足以让侯府再上一层楼。
陆昭也愣住了。他或许以为我会大哭大闹,索要赔偿。却没想到我会如此干脆。“对,
我说的。”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你们侯府的东西,我嫌脏。”说完,
我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人。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这个困了我三年的牢笼。身后,
是婆母压抑不住的得意笑声。还有白依依娇滴滴的安慰。没有人在意我。
我穿着出嫁时那身最华丽的衣裳。走出侯府大门时,却像一个一无所有的乞丐。
街上的行人对我指指点点。“看,那就是被休了的沈家嫡女。”“听说是因为生不出孩子。
”“真是个可怜虫。”那些议论声,像潮水一般将我淹没。我成了全京城的笑柄。太傅府,
我的娘家。在我成婚第二年,父亲便病故了。如今的太傅府,早已被旁支占据。我无家可归。
天色渐晚,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冰冷的雨水打在我身上,冷到了骨子里。
我在一处破旧的屋檐下,蜷缩成一团。前路茫茫。我不知道该去向何方。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冻死在这个雨夜时。一辆极其华贵的马车,停在了我的面前。车帘掀开。
露出一张俊美无俦,却又威严深重的脸。是当今圣上。萧景珩。那个传闻中,
同样子嗣艰难的男人。02萧景珩。大梁朝的天子。一个比我更可怜的人。他登基五年,
后宫充盈,却至今无一子嗣。朝堂上下,为了皇嗣之事,已经快要吵翻了天。
他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找到我?我愣在原地,忘了行礼,也忘了呼吸。
雨水顺着我的发梢滴落,狼狈不堪。一个內侍打扮的人撑着伞,快步走到我面前。“沈姑娘,
圣上请您上车一叙。”他的声音很温和,没有丝毫轻视。我迟疑地看着那辆马-车。车厢里,
燃着淡淡的龙涎香。温暖如春。与我身处的这个寒冷雨夜,仿佛是两个世界。
我没有理由拒绝。或者说,我没有资格拒绝。我跟着內侍,登上了马车。车厢很宽敞。
萧景珩就坐在我的对面。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清冷。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平静无波。“朕听说了你的事。”他开口,声音低沉而磁性。
我低下头,不知该如何回应。被夫家以无子之名休弃。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沈太傅,
是朕的恩师。”他又说了一句。我的心中微微一动。父亲在世时,确实曾是太-子太傅,
教导过当时的太子,也就是眼前的萧景珩。“他临终前,曾托朕照拂你。
”“只是你已嫁入侯府,朕不便插手。”原来如此。我心中泛起苦涩。父亲,您若泉下有知,
看到女儿如今的境地,该有多痛心。“今日之事,非你之过。”萧景珩的声音,
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朕都查清楚了。”“永安侯陆昭,早已与他的青梅竹马有染。
”“你那婆母,更是个贪得无厌的。”“至于你不能生……”他顿了顿,看着我。
“太医院的院使,半年前曾为你请过脉。”“他说你身子康健,并无不妥。
”“只是常年服用一种寒凉的汤药,才导致宫寒难孕。”我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寒凉的汤药?是了。婆母三年来,日日都逼我喝一碗所谓的“助孕汤”。我从未怀疑过。
原来,不是我不能生。是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想让我生!他们只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名正言顺地将我休弃,然后侵吞我的嫁妆,再迎娶白依依。好狠的心!好毒的计!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恨意,像藤蔓一样,瞬间将我的心脏缠绕。“看起来,
你明白了。”萧景珩的语气依旧平淡。“侯府那一群蠢货,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却不知,朕看得一清二楚。”我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要告诉我这些。同情我?可怜我?
帝王,是不会有这些无用的情绪的。“你现在,一定很恨他们。”他说。我没有否认。
“想报复吗?”他问。我抬起眼,直视着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仿佛能洞悉一切。“想。”我听到自己说。一个字,带着无尽的冰冷和决绝。
萧景珩冷笑道:“很好。”“朕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让他们所有人都跪在你脚下,
悔不当初的机会。”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想要我做什么?”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个道理,我懂。萧景珩看着我,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你不能生,朕绝嗣。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朝臣们为了立储之事,
已经快要把朕的御书房给拆了。”“整日里,不是劝朕广纳后妃,
就是劝朕从宗室里过继子嗣。”“朕,烦了。”他的眼中,闪过厌倦。“永安侯府对外宣称,
你无子。”“全京城的人,现在都认为你是一只‘不下蛋的母鸡’。”“而朕,
同样被天下人诟病,子嗣艰难。”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不如,我们凑成一对?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他在说什么?
“你……你是什么意思?”我的声音都在发颤。“意思很简单。”萧景珩向后靠了靠,
姿态慵懒。“你嫁给朕。”“做朕的皇后。”“一个不能生的女人,
嫁给一个同样生不出孩子的皇帝。”“正好,可以堵住天下所有人的嘴。
”“他们再也没有理由,来烦朕了。”这……这是何等荒唐的理由。我,沈月华。
一个刚刚被夫家休弃的弃妇。一个沦为全京城笑柄的女人。转眼间,就要成为大梁朝的皇后?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为何是我?”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京中贵女无数,
你为何偏偏选中我?”“因为,你最合适。”萧景珩的回答,简单而直接。“第一,
你名声已‘毁’,所有人都知道你‘不能生’,这正是朕需要的。”“第二,你是恩师之女,
朕信得过你。”“第三……”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你的眼神,很像朕。
”“充满了对这个肮脏世界的恨意。”“朕喜欢这样的眼神。”“我们,是同类人。
”我沉默了。他说得没错。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
我已经不再是三年前那个天真烂漫的沈月华了。我的心,早已被恨意填满。
“这只是一场交易。”萧景珩补充道。“朕给你至高无上的荣耀和复仇的权力。
”“你给朕一个清静的朝堂和安宁的后宫。”“你不需要侍寝,朕也不会碰你。
”“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政治上的盟友。”“等你助朕稳固了朝堂,解决了宗室的麻烦。
”“朕可以给你自由,或者,让你以太后的身份,尊荣一生。”“如何?”他抛出的条件,
充满了致命的诱惑。皇后之位。复仇的权力。这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陆昭,婆母,
白依依……他们带给我的耻辱,我将百倍奉还。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弃之如敝履的,
究竟是什么。我要让他们跪在我的脚下,痛哭流涕!我的心中,燃起熊熊的复仇之火。
再也没有任何犹豫。我对着他,缓缓地跪了下去。“臣女沈月华,叩谢陛下隆恩。
”萧景珩笑了。那笑容,如冰雪初融,带着暖意。“很好。”“明日,朕会下旨。
”“沈月华,准备好做你的皇后了吗?”我抬起头,眼中再无软弱。只剩下,
一片冰冷的坚定。我,沈月-华,即将成为大梁的皇后。一场打败整个京城的风暴,
就要来了。03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一则惊天动地的消息,如平地惊雷,炸响了整个京城。
皇帝下旨。册封前太傅之女,沈氏月华为后。三日后,行册封大典。这道圣旨一出,
满朝哗然。整个京城,都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议论。沈月华?
哪个沈月华?是那个刚刚被永安侯府休弃的沈月华吗?那个因为生不出孩子,
被扫地出门的女人?她要做皇后了?所有人都觉得,皇帝疯了。放着满京城的名门贵女不要,
偏偏要娶一个声名狼藉的弃妇?还是一个不能生的弃妇?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而此刻,
消息的中心。永安侯府,早已乱成了一锅粥。陆昭一夜宿醉。被管家从床上拖起来的时候,
还满脸的不耐。“嚷什么嚷!”“天塌下来了吗?”管家连滚带爬地跪在他面前,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侯……侯爷!真的……真的天塌了!”“宫里来旨了!
”陆昭不屑地冷哼一声。“宫里来旨不是很正常?”“是不是陛下听说了我休妻之事,
要给我和依依赐婚?”他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在他看来,沈月华那个弃妇,
已经翻不起任何风浪了。管家哭丧着脸,几乎要晕过去。“不……不是啊侯爷!
”“圣旨是……是册封沈……沈姑娘为后的!”陆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你说什么?
”他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眼睛瞪得像铜铃。“你再说一遍!
”“陛下……册封沈月华为……皇后娘娘!”“三日后,大典!”轰隆!陆昭的脑子里,
仿佛有惊雷炸开。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撞翻了身后的桌案。茶杯瓷器,碎了一地。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失声大吼。“她只是一个被我休了的弃妇!
”“一个不能生的女人!”“陛下怎么可能娶她!”“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与此同时。
侯府老夫人也得到了消息。她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如何处理沈月华留下的那些嫁妆。
听到丫鬟的禀报,她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你说那个**被封为皇后了?”她的声音,比哭还难听。“是……是的,
老夫人……”丫鬟战战兢兢地回答。老夫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她昨天,
才刚刚指着未来皇后的鼻子,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还亲手把她赶出了家门。完了。
全完了。永安侯府,大祸临头了!而白依依,正在镜前试着新做的衣裳。
幻想着自己成为侯夫人的风光。听到这个消息,她手里的珠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那张楚楚可怜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皇后?沈月华那个废物,要当皇后了?那她算什么?
她费尽心机,才把沈月华从侯夫人的位置上赶走。可转眼间,
人家就要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了?凭什么!嫉妒和恐惧,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脏。
整个永安侯府,都沉浸在一种末日来临般的恐慌之中。而我。此刻正身处一间华丽的宫殿。
几十个宫女嬷嬷,正小心翼翼地为我梳妆打扮。身上穿着的,是全天下最顶级的工匠,
赶制出来的凤袍。金线绣着展翅的凤凰,华贵无比。镜子里的人,面容依旧是我。
但眉宇间的卑微和怯懦,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平静。
和……权力带来的从容。萧景珩的动作很快。圣旨一下,立刻就有禁军,
将整个侯府都“保护”了起来。美其名曰,保护未来皇后的娘家。实则,
是防止他们狗急跳墙。我的那些嫁妆,也被原封不动地,以“皇后嫁妆”的名义,
从侯府抬了出来,送入了宫中。婆母看着那些被抬走的箱子,当场就哭晕了过去。这些,
本该是她的。现在,却成了她遥不可及的梦。整个京城,都在等着看永安侯府的笑话。
一个时辰前,他们还是人人羡慕的对象,娶了新妇,得了大笔嫁妆。一个时辰后,
他们就成了全天下最愚蠢的人。亲手把一尊未来的皇后,赶出了家门。
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宫外的喧嚣,我充耳不闻。我只是静静地坐着,
任由她们在我脸上描画。一个嬷嬷走上前来,恭敬地对我行礼。“娘娘,吉时快到了。
”“宫外的仪仗,已经准备妥当。”“陛下有旨,要以最高规制,从您被休弃的地方,
将您迎回宫中。”从我被休弃的地方……萧景珩,果然是个会玩弄人心的帝王。
他这是要让永安侯府,把丢掉的脸,再一点一点地捡起来。不。是让他们,把脸面放在地上,
让我亲自脚踩上去。“好。”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威严。凤驾,
停在了永安侯府的门口。那扇我昨天才被赶出去的大门。此刻,府门大开。侯府上下,
一百多口人,齐刷刷地跪在门口。为首的,正是陆昭,和他的母亲。陆昭穿着一身囚服,
头发散乱,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他抬起头,痴痴地看着凤驾上的我。
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无尽的悔恨。他不敢相信。仅仅一夜之间。那个被他弃之如敝履的女人,
就变得如此遥不可及。高高在上,宛如神祇。而他,却只能像一条狗一样,跪在她的脚下。
老夫人更是抖如筛糠,头都不敢抬。她怕我看到她的脸。
怕我记起她昨天那副刻薄恶毒的嘴脸。內侍尖利的声音响起。“皇后娘娘驾到!
”“永安侯陆昭,接旨!”一张黄色的圣旨,在陆昭面前展开。上面的每一个字,
都像一把刀,凌迟着他的心。“永安侯陆昭,教妻无方,德行有亏。”“纵母行凶,
欺辱当朝皇后。”“实乃大不敬之罪!”“削去其爵位,贬为庶人!”“永安侯府,改囚牢,
阖府上下,终身监禁!”“钦此!”圣旨念完。陆昭浑身一软,彻底瘫倒在地。爵位没了。
侯府没了。他从云端,跌入了泥沼。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亲手抛弃的那个女人。
巨大的悔恨和不甘,让他喉头一甜。“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看着我,
眼中充满了祈求。“月华……不,娘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
再给我一次机会……”他哭着,向我的凤驾爬来。狼狈至极。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心中没有波澜。机会?从他扔给我休书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我的目光,
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上。白依依。我轻启朱唇,淡淡地开口。
“那个女人,是谁?”04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劈在侯府众人的头顶。
陆昭猛地抬头,看向他身后那个花容失色的女人。白依依。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此刻,
她面无人色,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回……回禀娘娘……”陆昭的声音嘶哑,充满了哀求。
“她……她只是府里的一个……表亲……”“不懂规矩,冲撞了娘娘,
求娘娘恕罪……”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护着她。我笑了。“表亲?”“本宫怎么记得,
昨天侯爷是为了这位‘表亲’,才给了本宫一纸休书呢?”陆昭的脸,瞬间变得比死人还白。
他身边的老夫人,更是直接两眼一翻,吓晕了过去。可惜,没人有空理会她。所有人的目光,
都聚焦在我,和那个跪在地上的白依依身上。“拖上来。”我冷冷地吩咐。
立刻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白依依拖到了我的凤驾前。“娘娘饶命!
娘娘饶命啊!”白依依终于崩溃了,哭喊着向我磕头。“都是民女的错!是民女鬼迷心窍!
”“求娘娘看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了民女这一次吧!”往日的情分?
她指的是她躲在陆昭身后,看我被羞辱的情分吗?还是她假惺惺地劝说,
实则句句都在给我上眼药的情分?“你的脸,很美。”我忽然开口,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
白依依愣住了。不懂我为何这么说。我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脸。正是这张脸,
夺走了我的一切。“你最引以为傲的,应该就是这张脸吧?”“靠着它,
你让陆昭对你神魂颠倒。”“靠着它,你让本宫三年的婚姻,成了一场笑话。
”白依依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脸上血色尽褪。
“不……娘娘……民女不敢……”“来人。”我打断了她的辩解。“掌嘴。
”两个嬷嬷立刻上前。清脆的巴掌声,顿时响彻整个长街。一声又一声。毫不留情。
白依依的哭喊声,很快就变成了呜咽。她那张娇美的脸蛋,迅速红肿起来,变得面目全非。
陆昭跪在地上,心疼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不敢说。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他捧在手心里的珍宝,被人肆意地践踏。“够了。”我淡淡地开口。嬷嬷停下了手。
白依依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只剩下微弱的呼吸。“本宫听闻,你曾对外人说,
是本宫善妒,容不下你。”“说本宫心肠歹毒,见不得你身子孱弱。”我看着她,声音冰冷。
“既如此,本宫今日,便坐实了这个罪名。”“污蔑当朝皇后,是为大罪。”“但本宫仁慈,
不取你性命。”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将她脸上刺字,‘媚主求荣’。”“然后,
发往浣衣局,终身为奴。”“永世不得出。”此言一出。陆昭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
眼中满是绝望。刺字!浣衣局!这对一个视容貌为生命,娇生惯养的女子来说,
比杀了她还残忍!“不!娘娘!不要!”他疯了一样地嘶吼。“依依是无辜的!
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冲我来!你杀了我!”“放过她!”我冷眼看着他。“杀了你?
太便宜你了。”“本宫就是要你活着。”“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心上人,
是如何在泥沼里挣扎。”“让你一辈子都活在悔恨和痛苦之中。”“这,
才是对你最好的惩罚。”我的话,像最锋利的刀,剖开了陆昭的心。他眼中的光,
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白依依的惨叫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随即又被死死捂住。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起驾。”“回宫。”凤驾缓缓启动,
朝着皇宫的方向行去。身后。是永安侯府一百多口人的哀嚎。和满街百姓的唏嘘。
**在软垫上,闭上了眼睛。大仇得报的**,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强烈。心中,
反而是一片空洞。过去三年的种种,像一场噩梦。如今,梦醒了。可我的人生,
也早已面目全非。前路,是金碧辉煌的牢笼。等着我的,又会是什么呢?05皇宫。
比我想象中更加富丽堂皇。也更加冰冷。我住进了坤宁宫。历代皇后的居所。这里的一切,
都尊贵到了极致。用的,是最好的。吃的,是最好的。伺候的宫人,也是最多的。
可我却觉得,这里比永安侯府那个牢笼,还要让人窒息。萧景珩遵守了他的诺言。
册封大典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踏入过坤宁宫一步。我们成了整个大梁最名不副实的夫妻。
他给了我皇后的尊荣。我给了他一个挡箭牌。我们,两不相欠。后宫里的妃嫔们,
对我这个新上任的皇后,态度很微妙。有轻视,有嫉妒,有观望。她们都知道,
我是个“不能生”的弃妇。也知道,陛下册封我,不过是一时兴起的政治把戏。所以,
没人真正把我放在眼里。她们依旧像过去一样,为了争夺圣宠,斗得你死我活。只是,
她们不敢再把“子嗣”二字,挂在嘴边。因为,这是在同时打我和皇帝两个人的脸。
朝堂之上,也因为我的出现,安静了许多。那些劝谏皇帝广纳后妃,开枝散叶的奏折,
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毕竟,皇帝已经立了后。还是一个天下皆知“不能生”的皇后。
这无疑是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告诉所有人。朕,不在乎子嗣。你们,都给朕闭嘴。
从这一点上看,萧景珩的目的,完美达成了。而我,也乐得清闲。每日,
除了应付初一十五的请安。其余时间,我便待在坤宁宫里,看书,写字,弹琴。
仿佛又回到了未出阁时的日子。只是心境,再也不同了。这天下午,我正在临摹父亲的字帖。
一个內侍,却突然来报。“启禀皇后娘娘,陛下……请您去御书房一趟。”我的手,
顿了一下。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难看的痕迹。他找我做什么?我们的交易里,
可没有这一条。我压下心中的疑惑,换了一身宫装,前往御书房。御书房里,
龙涎香的味道很浓。萧景珩正坐在案前批阅奏折。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神情专注,
眉宇间带着疲惫。听到我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我们之间交汇。他的眼神,依旧深邃,
看不出任何情绪。“坐。”他指了指一旁的椅子。我依言坐下,没有说话。等着他开口。
“永安侯府的事,你做得很好。”他忽然说道。我微微一怔。“陛下指的是?”“够狠。
”他放下手中的朱笔,看着我。“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朕喜欢。”他的夸奖,
让我心中没有丝毫波澜。“那是我应得的。”我平静地回答。“他们欠我的,
我只不过是拿回来而已。”萧景珩的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陆昭,已经疯了。”他说。
“每日在囚牢里,不停地喊着你的名字。”“时而哭,时而笑。”“像个真正的疯子。
”我执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颤。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是吗?
”“那真是……恭喜他了。”“求仁得仁。”萧景珩定定地看了我几秒,忽然笑了。
“沈月华,你果然没让朕失望。”“你和朕,是同一种人。”又是这句话。
我们真的是同一种人吗?被逼到绝境,不得不竖起满身的刺,来保护自己。看似强大,
实则……可悲。“今日叫你来,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他的神情,严肃了些。“太后明日,
便要从行宫回宫了。”太后。萧景珩的生母。也是这个后宫里,真正的主人。我的心,
微微一沉。“太后……她知道我的事吗?”“知道。”萧景珩的回答很简洁。“她不满意。
”这四个字,已经说明了一切。没有哪个母亲,会希望自己的儿子,
娶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当皇后。即便这个儿子,自己也“生不出”。“她会为难你的。
”萧景珩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陈述。“后宫,是她的地盘。”“朕在朝堂,
可以一言九鼎。”“但在后宫,很多事,朕也鞭长莫及。”“所以,接下来的路,
要靠你自己走。”我明白了。这是交易的另一部分。他给了我平台。而我,
要替他稳住这个后宫。哪怕对手,是他的母亲。“臣妾,知道了。”我缓缓起身,
对他行了一礼。“若无他事,臣妾先行告退。”“嗯。”他点了点头,重新拿起了奏折。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君臣间一场普通的公事公办。我转身,走出了御书房。外面的天,
不知何时阴了下来。山雨欲来风满楼。我知道。我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06日子,
在波澜不惊中,又过了一个多月。太后回来了。她召见了我。在她的慈宁宫里。
她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给我下马威。只是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
仿佛我不是她儿子不得已才娶的皇后。而是她精挑细选的儿媳。她越是这样和蔼可亲。
我心里,就越是发毛。笑里藏刀,往往比明刀明枪,更可怕。果然。没过几天。
她就开始以“皇后身子孱弱,需好生调养”为由。将后宫的管理大权,交到了贤妃的手中。
贤妃,是太后的亲侄女。家世显赫,容貌出众,在宫中素有贤名。也是从前,
皇后之位最有力的竞争者。太后的意思,不言而喻。我这个皇后,不过是个摆设。这个后宫,
真正能做主的,还是她们自己人。我没有反抗。甚至,还主动配合。每日去慈宁宫请安,
对太后恭恭敬敬。对大权在握的贤妃,也礼让三分。我的顺从,让她们很满意。
也让后宫所有的人,都看清了形势。我这个不能生的皇后,失了圣心,又失了凤印。
彻底成了一个无权无势的空架子。一时间,坤宁宫门可罗雀。连带着,下面的奴才,
也开始变得懈怠起来。我不在乎。或者说,我假装不在乎。我每日依旧过着自己的日子。
只是,最近身体总是有些不适。时常感到疲惫,还总是犯恶心。贴身宫女若兰,很是担心。
“娘娘,您最近胃口也太差了。”“是不是吃的东西不干净?要不要奴婢去查查?”她以为,
是有人在我的饮食里动了手脚。我也曾有过这样的怀疑。但查了几次,都没有任何问题。
这日清晨。我刚起身,便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的恶心。我扶着床沿,干呕了半天。
却什么也吐不出来。若兰的脸都白了。“娘娘!不行!一定要请太医来看看!
”“您这样下去,身子会熬不住的!”她说着,便要往外跑。我拉住了她。“别去。
”“请太医来,只会小事化大。”“到时候,太后和贤妃,又不知要借题发挥什么。
”我太清楚宫里的生存法则了。任何一点小病小痛,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成为别人攻击你的武器。可若兰这次,却异常坚持。“娘娘,您听奴婢的,这次必须请!
”她跪在我面前,眼中甚至带了泪。“您忘了您上个月……月事没来吗?”我愣住了。是啊。
我这个月的月事,迟了快半个月了。我一直以为,是进宫后压力太大,心情郁结所致。
从未往别处想过。因为,我不可能怀孕。陆家给我喝了三年的“助孕汤”。
太医院的院使也曾断言,我宫寒严重,极难受孕。更何况……萧景珩,他根本没有碰过我。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我脑中一闪而过。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不可能的。“娘娘,
求您了!”若兰哭着磕头。看着她焦急的模样,我的心也乱了。最终,我还是松了口。
“去吧。”“但要悄悄的,请个信得过的。”“是!”若兰如蒙大赦,立刻跑了出去。很快。
一个年迈的太医,被悄悄请进了坤宁宫。是太医院的张院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