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陪陆修远寒窗苦读十载,他高中状元后的第三年,递给我一纸休书。我不甘心地质问,
他眼里的嫌弃毫不遮掩:“你永远只穿粗布麻衣,发髻上永远只有一根木簪。
”“同僚设宴你只会缩在角落,我的生辰你永远只煮一碗阳春面。
”“这样一眼望到头的日子,我受够了,也不想再忍了!”那夜烛火倾倒,烧穿了府邸,
我和陆修远葬身火海。重活一世,我和他默契地互不干扰。直到琼林宴上,他左拥右抱,
身旁坐着京城第一花魁。昔日旧友讥讽我:“阿宁,陆修远都要纳第十八房妾室了,
你怎么还孤身一人?”我抿了一口御赐的贡茶,笑意盈盈:“谁说我孤身一人?
”“下个月我要当皇后了,记得来随礼啊。”我话音刚落,
陆修远拥着一身红衣的柳玥高调入场。众人的目光在我与柳玥之间流转,带着看好戏的戏谑。
毕竟,京城谁人不知,我为了供陆修远读书,熬坏了眼睛,当了十年的糟糠妻。
最后却落得个被休弃的下场。柳玥故作惊慌,却硬是挤到了我身侧的席位。“姐姐,
你也在这儿啊。”柳玥娇滴滴地开口,声音大得恨不得全场都听见。“修远说琼林宴热闹,
非要带我来见见世面,姐姐不会怪我不懂规矩吧?”我连眼皮都没抬,
只顾着把玩手中的酒杯。礼部侍郎为了活跃气氛,提议共饮。宫人刚为我斟满酒,
陆修远一只手突然横插过来。他眉头紧锁,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责备。“她体寒,
受不得冷酒,换热茶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诡异地看着我们。我只觉胃里翻涌,
一阵恶心直冲天灵盖。前世我为了给他凑赶考的盘缠,大冬天去河里给人洗衣服落下病根。
那时候他怎么不说我受不得冷?现在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装深情,演给谁看呢?
柳玥的笑容僵在脸上,娇嗔道:“郎君记错了,体寒的是妾身呀。
”她伸手去挽陆修远的胳膊,试图缓解尴尬。陆修远面色微僵,却还是顺势揽住了柳玥的腰。
我放下酒杯,起身离席。多待一秒,我都怕吐出来。刚至御花园假山旁,手腕就被猛地拽住。
陆修远将我逼至角落,眼神阴鸷。“沈宁,你是知道我要来,特意追出来的?
”我甩开他的手,冷笑道:“陆修远,你哪来的自信?”“是不是这状元帽戴太久,
把你脑子戴坏了?”他步步紧逼,上下打量着我身上的锦衣华服,眼底闪过一丝鄙夷。
“我知道你不甘心被休,但你也不该用这种自甘堕落的方式来报复我。
”“靠出卖色相换来的荣华,你也不嫌脏。”我真的气笑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之人。
“陆修远,你除了一张还能看的脸,还有什么?”“你陆家祖宅修缮的钱都是我出的。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你这种货色费尽心机?”陆修远脸色铁青,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欲擒故纵。”“沈宁,你这一招,
用过了就没意思了。”“你以为当皇后是过家家吗?那种谎话也就骗骗外人。
”“只要你肯低头认错,我可以考虑不计较你今天的失态。”柳玥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带着几分焦急。“修远哥哥,你在哪儿?”陆修远神色一变,立刻整理了一下衣襟。
他警告地看了我一眼。“看清自己的身份,别再做这种让人笑话的事。
”“我不希望玥儿误会。”说完,他转身匆匆离去。看着他的背影,
我从掏出帕子狠狠擦了擦刚才被他碰过的手腕。然后将帕子扔进了旁边的泥潭里。
真是太脏了。2次日,陆修远入宫呈递文书。而我,正代太后拟旨。
当他看见坐在主位上的我时,脚步猛地一顿,随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
“沈宁,你疯了吗?”他快步走到案前,将文书重重拍在桌上。“这是尚书房,
不是你争风吃醋的地方!”“若是被圣上看见你在这儿胡闹,我也保不住你!
”我连头都没抬,手中的朱笔未停。“放下文书,滚出去。”他愣住了,大概是没想到,
我竟敢这么跟他说话。正要发作,太监总管李公公走了进来。“沈姑娘,太后娘娘吩咐了,
今日辛苦您拟旨,特意留了御膳。”李公公笑眯眯地看了陆修远一眼。“陆大人既然也在,
不如一同用膳吧,正好有些公文细节,太后还要问您。”陆修远错愕的看着我,
马上换上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在他看来,这就是我为了留住他,特意安排的局。
膳食很快摆满了一桌。陆修远竟厚颜**地坐在了我身侧,
摆出一副施舍旧爱的姿态:“阿宁,我知道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
”“既然你费尽心思组了这个局,我也不能不给你面子。”“以后在同僚面前,
我会尽量提携你背后的……金主,让你日子好过点。”我忍住拿筷子砸他的冲动,这是御膳,
闹大了要杀头的。宫女上了一盘精致的桂花糕。陆修远眼睛一亮,立刻夹起一块放入我碗中。
他深情款款地看着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记得你最爱吃桂花糕了。”“快尝尝,
是不是当年的味道?”我看着碗里那块桂花糕,胃里瞬间翻江倒海。那是他最爱吃的东西。
前世,每次我攒了许久的钱给他买一块桂花糕,看着他吃得开心,我就说我也尝过了,很甜。
其实,我根本没吃过,因为我对桂花过敏。陆修远见我迟迟不动,眉头微皱。“阿宁,
别任性了。”他在桌下抓我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语气暧昧。“只要你乖乖听话,
我可以考虑在外面给你置办个宅子。”“虽然不能接你回府,
但我会常去陪你……”我被恶心的浑身起鸡皮疙瘩,猛地站起来掀翻了面前的案几。
汤汁溅了陆修远一身。“沈宁!你干什么!”陆修远猛地站起,抹了一把脸上的汤汁,
不可置信地吼道。我冷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陆修远,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身体不适,先告退了。”我不顾众人错愕的目光,
大步离去。身后传来陆修远气急败坏的声音。“沈宁!你别后悔!”后悔?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前世瞎了眼,竟然爱过这么个玩意儿。3回府后,
我疯狂的用香胰子洗手。直到把手背搓得通红,那股被陆修远碰过的触感才仿佛淡了一些。
丫鬟春桃呈上一封密信。没有署名。但信封上那股熟悉的墨香,我化成灰都认得。拆开信封,
字迹倒是端正,可惜内容全是垃圾。【阿宁,我知道你在怪我休了你,
想借今日引起我的注意,但也要分场合。】【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事,你善妒成性,
犯了七出。】【今日在尚书房,你实在太过任性。】【念在你我十年夫妻的情分上,
我不与你计较。】【只要你肯低头认错,来府上给玥儿敬茶赔罪,我愿意纳你为贵妾,
许你回府。】我是真的被气笑了。我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只觉前世那个为了他洗手作羹汤的自己,就像这封信一样是个笑话。“春桃,拿笔墨来。
”我提笔挥毫,让春桃送去陆府。信上只有十二个大字:【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再烦去死。
】一个时辰后。陆府的小厮在门口叫嚣。“沈宁!你别给脸不要脸!
”“状元郎的门槛多少人想踏破,你个弃妇还敢摆谱!”那小厮声音尖细,
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这不是刚和离的那位沈娘子吗?”“听说陆大人如今飞黄腾达,
肯纳她做贵妾那是天大的恩典,怎么还不知好歹?”“这就叫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听着楼下的闲言碎语,那小厮气焰更甚。
我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这一幕,淡淡开口:“把这只乱叫的狗给我打断腿扔到大街上。
”家丁们早就按捺不住了。一顿乱棍之下,那小厮哭爹喊娘,很快就被扔到了街心。
消息传回陆府。听说陆修远在书房里摔了一整套茶具。他认定我是在欲擒故纵,
是在跟他赌气。他扬言要断了我所有的后路,让我在京城寸步难行。我听着暗卫的汇报,
看着窗外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陆修远大概不知道。整个京城一半的商铺,
都是我的产业。而另一半,是皇家的。这一夜,我睡得格外安稳。摆脱了垃圾,果然一身轻。
4太后近日身子不爽利,命我去护国寺祈福。冤家路窄。陆修远带着柳玥也在。见到我,
柳玥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还没等我开口,她突然干呕起来。
随行的大夫连忙上前诊脉。片刻后,大夫满脸堆笑,拱手道贺:“恭喜状元郎,贺喜状元郎!
”“这位夫人是有喜了,已经两月有余!”柳玥喜极而泣,抓着陆修远的手臂,
激动得浑身颤抖。“修远,我们有孩子了!”然而陆修远却面沉如水,并没有半分喜色。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闪过一丝慌乱:“这孩子不能留!”柳玥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修远,这是你的长子啊!
”陆修远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我刚入仕途,根基未稳。
”“怎能有青楼女子所出的庶长子?”“若是传出去,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打掉。
”柳玥崩溃了,她尖叫着扑向陆修远,撕扯着他的衣领。“陆修远!你好狠的心!
”“当初你在床上怎么说的?你说你会给我名分,会爱我们的孩子!
”“现在你为了你的仕途,就要杀了他?”陆修远一把推开她,目光却一直在观察我的反应。
见我面无表情,陆修远似乎有些恼怒。柳玥被推倒在地,目光怨毒地指向我。
“是不是因为沈宁在这儿,你才不敢要这个孩子?”她从地上爬起来,发疯般冲向我。
“沈宁!是你挡了我的路!”“你去死吧!”我侧身避开。她冲势太猛,
一头撞翻了旁边的供桌。香炉倾倒,滚烫的香灰泼了我一身。虽然隔着衣物,
但我还是感觉到了灼热的痛感。“啊!”柳玥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身下渗出了血迹。这一幕发生得太快。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陆修远第一时间护住了柳玥。
他转过头,指着我的鼻子,厉声质问:“沈宁!你为何不扶她一把?
”“你明知道她怀着身孕,竟然眼睁睁看着她摔倒?”“你的心怎么这么毒?”我愣住了,
一股滔天的怒火直冲脑门。我忍无可忍,反手就是一巴掌。陆修远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
五个指印清晰可见。“放肆!”我冷冷地看着他:“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指责我?
”我一挥手,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将二人团团围住。“这对狗男女惊扰太后祈福,
意图谋害本宫。”“全部拿下,送官!”5公堂之上,陆修远却丝毫不见慌张。他负手而立。
“京兆尹大人,这是我的家务事。”陆修远拿出一块玉佩,那是太后赏赐给他的。
见玉如见人。“沈宁虽已被我休弃,但毕竟曾是陆家妇。”“如今她因嫉妒推搡我的妾室,
导致柳玥动了胎气。”“本官念旧情,不想把事情闹大。”“只要她跪下认错,
赔偿千两白银,这事儿就算了。”京兆尹一见皇上面前的红人,立刻点头哈腰。
“状元郎说得是,家和万事兴嘛。”柳玥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大人,
妾身肚子好痛……”“是姐姐推的我,她恨我抢了郎君……”哪怕陆修远刚才还要逼她堕胎,
此刻她依然选择了和陆修远站在同一战线。这就是所谓的“**配狗,天长地久”吧。
陆修远冷冷地看着我:“沈宁,跪下。”“别逼我动用家法。”我站在公堂中央,冷笑一声。
“陆修远,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经不是你陆家的人了。”“今日之事,是非曲直,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想只手遮天,问过大周律法吗?!”陆修远眼神一冷,
对京兆尹使了个眼色。京兆尹心领神会,立刻拍下惊堂木。“来人!上夹棍!
”“让她长长记性!”两名衙役拿着刑具向我逼近。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
“这女人真是不知好歹,得罪了状元郎。”“听说是个弃妇,因爱生恨呢。”“啧啧,
这下要吃苦头了。”我看着那狰狞的刑具,心中涌起一股绝望。难道重活一世,
还是要被这对狗男女羞辱吗?陆修远看着我的脸色,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阿宁,怕了吗?
”“只要你现在求我,答应做我的外室,我可以让他们住手。”“这就是离开我的下场,
你注定只能依附于我,才能活下去。”就在衙役的手即将碰到我的瞬间。
公堂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谁敢动朕的皇后!”6京兆尹吓得从椅子上滚了下来。
陆修远和柳玥更是面如土色,瘫软在地。“皇……皇上?”陆修远的声音都在颤抖,
满眼的不可置信。萧珏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我面前。他伸出手,
动作轻柔地擦去我脸颊上沾染的一点香灰。原本阴鸷暴戾的眼神,在触碰到我的瞬间,
化为了浓浓的心疼。“阿宁,朕来晚了。”“有没有受伤?”我摇摇头,眼眶却有些发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