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进沈家第三天,夫君把我叫进书房,说想兼祧两房。我攥紧帕子,正要开口拒绝。
眼前突然凭空飘出一行字,白得耀眼——【等等,他哥没死,你嫁过去是将军夫人!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夫君以为我是气着了,
低声哄我:"此事你可慢慢考虑……"我深呼一口气,把那句"和离"又吞了回去。好。
既然天降提示,那我就先走这一步。01我嫁进沈家第三天,夫君沈言把我叫进了书房。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身形清瘦,眉眼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郁气。这是我第一次,
在没有旁人的情况下,与他独处。前两日,他都歇在书房。整个沈府的人,
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同情。我垂着眼,安静地等着他开口。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
却压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闷。“安然。”沈言的声音很温和,像块温吞的玉。“有件事,
我想与你商议。”我抬起头,看向他。他的眼神有些躲闪,不敢与我对视。我的心,
一点点沉了下去。“母亲的意思,我们沈家二房人丁单薄,只有我一个男丁。”他顿了顿,
似乎在斟酌用词。“而大房,自我大哥三年前战死沙场,更是只剩下一个名头。
”“母亲想让我兼祧两房,为大房也延续一脉香火。”兼祧两房。说得好听。
其实就是想让他再娶一个大房的妻子。一夫两妻,平起平坐。我放在膝上的手,
猛地攥紧了帕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我出身商贾,
父亲散尽家财为我求来这门婚事,就是想让我有个依靠。可笑。这才第三天,我的依靠,
就要娶另一个女人进门了。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又干又涩。正要开口,
用尽我全部的力气说出那个“不”字。眼前,突然凭空飘过一行字。那行字是纯白色的,
像雪一样,在昏暗的书房里异常耀眼。【别拒绝!答应他!他那个战死的大哥沈决根本没死!
下个月班师回朝,官拜大将军!你嫁过去直接就是将军夫人!】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什么?沈言的大哥,那个传说中三年前就战死在边关的沈决,
没有死?还要回来了?官拜大将军?沈言见我脸色煞白,一言不发,以为我是气狠了。
他走近一步,声音放得更低,带着一丝哄劝。“安然,此事你可慢慢考虑,不必急着答复。
”“我知道这委屈了你,只是母亲那边……她也是为了沈家着想。
”我看着他温和却懦弱的脸,脑子里飞速转动。弹幕……我以前听说书先生讲过,
有些仙人能看到凡人看不到的天机。难道,这就是我的仙缘?又一行弹幕飘了出来。
【就是天机!快答应啊!沈言就是个妈宝男,他母亲刘氏偏心自己的侄女柳如月,
想让她当大房的妻子,谋夺你手里的嫁妆,还有大将军府的爵位!】原来如此。
我的婆母刘氏,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我那份丰厚的嫁妆,是父亲留给我傍身的最后底气。
他们不仅想要我的嫁妆,还想抢走本该属于我的将军夫人的位置。凭什么?我深吸一口气,
把那句已经涌到嘴边的“和离”二字,又生生咽了回去。再抬眼时,
我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识大体的温顺。“夫君。
”我轻声开口。沈言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冷静下来。“母亲为了沈家,
用心良苦。”“我既已嫁入沈家,自当为沈家分忧。”我看到沈言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是如释重负的轻松。他大概以为,我这个商户之女,软弱可欺,几句话就能摆平。
他温和地笑了笑。“你能如此想,再好不过。”“那,我这就去回了母亲?”“等等。
”我站起身,缓缓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夫君,兼祧之事,关系到沈家血脉传承,
是大事。”“我答应。”“只是,我有一个条件。”02沈言脸上的轻松,瞬间凝固了。
他大概没料到,一向温顺的我,会提出条件。“什么条件?”他的语气里,
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我垂下眼帘,声音放得更轻,却字字清晰。“我嫁妆丰厚,
是我父亲半生心血,也是我唯一的体面。”“我嫁过来,是冲着与夫君一生一世一双人来的。
”“如今要我退一步,成全沈家大义,可以。”“但我的嫁妆单子,必须交由我亲自保管,
封入私库。”“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动用分毫。”我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点了我的委屈,又表明了我的底线。我不是不识大体,但我不是傻子。想把我当踏脚石,
踩着我让我夫君另娶,还要谋夺我的财产?门都没有。沈言的眉头皱了起来。“安然,
你这是何意?”“一家人,何必分得如此清楚?”他话音刚落,我眼前的弹幕又出现了。
【来了来了,妈宝男经典语录:一家人。】【快怼他!告诉他,亲兄弟明算账,
何况是两房妻子!不然你的嫁妆三天之内就会被刘氏搬空!】我心中冷笑一声。果然如此。
我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恰到好处地挤出一点水光。“夫君,正因为是一家人,
才要算清楚。”“将来,我与那位新妇同为沈家媳,我是二房,她是长房。
”“我的嫁妆若与家中公帐混在一起,日后若有开销,是算长房的,还是算二房的?
”“我是商贾之女,不懂你们高门大户的规矩。”“只知道账目清晰,
才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纷争,才能让一家人更和睦。”我一番话,说得又软又硬。
直接把“分你我”的概念,上升到了“避免两房纷争”的高度。沈言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是啊,兼祧,就是两房。两房之间,
自然要分清楚。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我能感觉到,沈言在看我,
似乎在重新认识我这个新婚三日的妻子。许久,他才叹了口气。“也好。”“就依你。
”“我的妻子,受了委屈,总要给她一些补偿和体面。”他说得冠冕堂皇。我心里却清楚,
他这是没办法。我抓住了“两房”这个关键,让他不得不退让。我福了福身。“谢夫君体谅。
”正当我以为,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时。门外,传来婆母刘氏的声音。“言儿,
事情可与安然说清楚了?”话音未落,她已经带着一个丫鬟,推门走了进来。刘氏保养得宜,
穿着一身酱紫色的锦缎褙子,头上插着金凤钗,一脸精明相。她一进来,目光就落在我身上,
带着几分审视。沈言立刻迎了上去。“母亲,您怎么来了?”“安然已经答应了。
”刘氏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亲热地拍了拍。
“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你放心,以后你和如月一同侍奉言儿,
我绝不会亏待了你。”她直接连那个女人的名字都叫了出来。如月。柳如月,
她娘家的亲侄女。真是迫不及待。我顺从地低下头。“谢母亲。”刘氏笑得更开心了,
话锋一转。“对了,你刚嫁过来,嫁妆单子呢?拿来我看看。”“以后你就是沈家的人了,
你的东西,也该交由家中统一掌管,方便调度。”来了。真正的目的,终于说出口了。
我还没开口,沈言在一旁略带尴尬地说:“母亲,刚才我已经答应安然了。”“她的嫁妆,
由她自己封存保管,我们不动。”刘氏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她猛地转头,
难以置信地看着沈言。“你说什么?”“她的嫁妆她自己保管?言儿,你疯了不成!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起来,再也不复刚才的和蔼。“她一个商户女,懂什么管家理财?
”“她人都嫁进来了,东西自然就是沈家的!这是规矩!”眼看她就要发作。
我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沈言面前。我看着刘氏,不卑不亢地开口。
“母亲,夫君已经答应我了。”“这是我答应兼祧的,唯一条件。”一句话,
把刘氏所有的怒火,都引到了我自己身上。刘氏的眼睛,像刀子一样刮着我。“你!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娇柔的女声。“姑母,这是怎么了?
谁惹您生气了?”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少女,扶着门框,探进头来。眉眼含俏,顾盼生辉。
正是婆母的亲侄女,柳如月。03柳如月一进来,整个书房的空气仿佛都变了。
她像一只花蝴蝶,径直飞到刘氏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姑母,您别动气,
气坏了身子,如月会心疼的。”她说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瞟向我,带着几分得意和**。
仿佛在说,看,我才是和姑母最亲近的人。你一个外人,算什么东西。刘氏看到她,
脸色果然缓和了不少。她点了一下柳如月的额头,嗔怪道:“你这丫头,就你的嘴最甜。
”柳如月咯咯地笑,目光在书房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前的书案上。书案上,
放着我昨日练字用的一方端砚。那是我嫁妆里最不起眼,却是我最心爱的一件东西。“咦,
姐姐这里的砚台,倒是雅致。”她说着,就松开刘氏,径直朝书案走去。伸出手,
就要去拿那方砚台。一声“姐姐”,叫得无比顺口。仿佛,她已经是这个家的半个主人。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砚台的那一刻。我的眼前,又闪过一行弹幕。
【拦住她!这方砚台是前朝大家亲手所制,底部刻有印记!沈决不好文墨,但最敬重风骨,
这砚台是他最喜欢的先生的遗物!柳如月碰了,以后有你好瞧的!】我的心,猛地一跳。
沈决最喜欢的先生的遗物?我买这方砚台时,只觉得它古朴沉静,十分投缘,
却不知还有这层来历。我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妹妹。”我开口,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柳如月的手,顿在半空中。她有些惊讶地回头看我。
我缓缓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然后慢慢上移,对上她的眼睛。“这间书房,
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还请妹妹不要乱碰。”我的话,
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沈言皱眉看着我,似乎觉得我小题大做。刘氏的脸上,
重新覆上了一层寒霜。柳如月的脸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精彩纷呈。她大概从未想过,
我这个看似软弱可欺的商户女,敢当众给她没脸。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姐姐,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这砚台好看,想欣赏一下……”她说着,
委屈地看向沈言,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表哥,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沈言立刻就心软了。
他走过来,拉了拉我的袖子。“安然,如月只是看看,你何必如此?”我没有看他,
目光依旧锁在柳如月的脸上。“夫君,我不知何必如此。”“我是沈家二房明媒正娶的妻子,
这个院子,现在由我当家。”“当家的规矩,就是主人的东西,下人不能乱碰。
”“没过门的客人,更不能乱碰。”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直接把柳如月,
定在了“没过门的客人”这个身份上。更是暗讽她,不懂规矩,如同下人。柳如月的脸,
“唰”的一下,全白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了下来。“姐姐,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我……”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一旁的刘氏,
终于忍不住了。她猛地一拍桌子。“够了!”“徐安然!你不要太过分!
”“如月马上就是言儿长房的妻子,是你的妯娌!你看一眼砚台怎么了?”“你这般善妒,
毫无容人之量,我们沈家,容不下你这种妒妇!”好一顶大帽子。张口闭口,
就是沈家容不下我。我转过身,迎上刘氏愤怒的目光,心里一片冰冷。我知道,
今天若不把他们彻底镇住,以后的日子,只会更难。我没有争辩,也没有哭闹。
我只是平静地,对着刘氏福了福身。“母亲教训的是。
”“既然母亲觉得我担不起沈家主母的身份,那这兼祧之事,我看还是算了吧。
”“我这就让父亲来,接我回家。”“我们徐家虽然是商户,
但也容不得女儿在婆家受这等委屈。”“这沈家的媳妇,谁爱当,谁当去。”说完,
我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刘氏和沈言,彻底傻眼了。他们大概以为,我会哭着求饶,
会跪下认错。却万万没想到,我会直接撂挑子不干了。他们要的是一个既能拿出嫁妆,
又能乖乖腾出位置给柳如月的傀儡。而不是一个真的要闹到和离,
让他们沈家成为满京城笑柄的硬茬。“站住!”身后,传来刘氏又惊又怒的喊声。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死死地盯在我的背上。我赌的,
就是他们不敢让这门婚事黄了。我赌的,就是我那份他们觊觎已久的嫁妆,还没到手,
他们舍不得放我走。许久,我听到刘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嫁妆的事,依你。
”“如月,给你表嫂道歉!”柳如月难以置信地看着刘氏。“姑母!”“道歉!
”刘氏的声音里,带着不容反抗的威严。柳如月咬着嘴唇,满脸屈辱地走到我面前,
不情不愿地福了福身。“对不起,表嫂,是我鲁莽了。”我看着她,淡淡地“嗯”了一声。
然后,我走到书案边,拿起那方端砚,用帕子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仿佛上面,
沾了什么脏东西。柳如月的脸,气得通红。而我的眼前,又飘过一行新的弹幕。【干得漂亮!
就是要这样!新手保护期,就是要立规矩!对了,这书房里最大的秘密,不是这方砚台,
而是你**底下这张椅子的夹层里,藏着沈家真正的账本!】我的手,猛地一顿。目光,
下意识地落向我刚刚坐过的那张红木椅子。真正的……账本?04我的心,在胸腔里狂跳。
真正的账本。那意味着什么,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沈家二房,是庶出。这些年,全靠着大房,
也就是沈决父亲挣下的爵位和家业过活。沈决战死后,刘氏便以长辈的身份,
名正言顺地接管了大房所有的产业。美其名曰,代为打理。可这三年来,沈家的日子,
却越过越紧巴。刘氏嘴上总是说,家大业大,开销也大。我父亲当初送我嫁进来,
除了看中沈家的名声,也是听闻沈家家底丰厚。可我进门这几日,
看到的却处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酸。原来,根源在这里。刘氏,在做假账。
她在侵吞大房的家产。而这个秘密,就藏在我身下的椅子里。我的后背,
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婆媳纷争,财产争夺了。这是窃占军功爵位的家产。
一旦捅出去,整个沈家二房,都要完蛋。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柳如月已经道歉,刘氏也被我逼得让步。她们现在看我的眼神,恨不得生吞了我。
我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难保不会露出破绽。我缓缓站起身,
手不着痕跡地在红木椅的扶手上抚过。触手冰凉,质地坚硬。看不出任何机关的痕迹。
“母亲,夫君。”我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疲惫。“今日之事,想必大家心里都不痛快。
”“我有些乏了,想先回去歇着。”“兼祧之事,既然我已经答应,嫁妆单子,
明日我便会亲自整理好,封入私库。”“至于何时迎娶新人,全凭母亲和夫君做主。
”我这番话,说得识大体,也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意思是,今天到此为止,我认了。
但我的底线,你们也别想再碰。刘氏的脸色依旧难看,但没有再发作。沈言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他母亲,最终点了点头。“也好,你脸色是不太好,先回去休息吧。
”“我让下人给你送些安神的汤药过去。”我福了福身,没再看柳如月一眼,
转身离开了书房。回到我自己的院子,我立刻屏退了所有下人。将房门从里面死死地拴上。
我的心,还在怦怦直跳。我走到窗边,悄悄掀开一角窗帘。看着刘氏和柳如月,
一前一后地离开了书房的院子。柳如月似乎还在哭哭啼啼,刘氏则一脸阴沉。
沈言没有送她们,而是独自一人,站在书房门口,望着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他的身影也消失,我才彻底放下心来。我快步走回书房。关上门。整个院子,
此刻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走到那张红木椅子前,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弹幕说,
夹层里有账本。可夹层在哪里?我蹲下身,开始一寸一寸地摸索。椅子的正面,背面,扶手,
椅腿。所有地方,都光滑平整,没有任何缝隙。怎么会?难道是弹幕出错了?我的心,
一点点沉了下去。不可能。前面的事情,弹幕都说对了。这里,一定有我没发现的机关。
我重新站起来,仔細打量着整张椅子。这是一张很普通的太师椅,红木所制,
雕刻着简单的祥云图案。没有任何出奇之处。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椅子的坐垫上。
那是一个可以取下来的锦缎坐垫。我伸出手,将坐垫拿开。坐垫下的木板,依旧是平的。
我用手指,在木板上轻轻敲击。咚。咚。咚。声音都很沉实。没有中空的感觉。我的额头,
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几乎要把整张椅子都拆了。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我的指尖,无意中碰到了扶手内侧,一个祥云图案的云头。
那个云头,似乎比其他的雕刻,要凸起那么一丝丝。若不仔细触摸,根本感觉不到。
我的心头,猛地一动。我用尽力气,将那个云头,往下一按。只听“咔哒”一声轻响。
在我面前,椅子坐面的那块木板,竟然缓缓地,向上弹起了一个角。我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我颤抖着手,将木板掀开。一个不算太深的夹层,出现在我眼前。夹层里,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两本厚厚的,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账本。一本的封面上,写着“沈府公中账”。
另一本,则是空白的封面。我先拿起了那本空白封面的。翻开第一页。
一行行娟秀却又透着狠厉的字迹,映入我的眼帘。那上面记录的,
全都是一笔笔见不得光的烂账。挪用大房田庄的收益,填补刘氏娘家的亏空。
变卖大房库房里的古董字画,换成银票存入私帐。甚至,连朝廷给沈决的抚恤金,
都被她贪了一大半。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触目惊心。我拿着账本的手,不住地颤抖。
这不是账本。这是刘氏的催命符。更是我安身立命,甚至反败为胜的最大依仗!
我将两本账本,紧紧抱在怀里。窗外,月光清冷。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沈家的天,要变了。
05第二天一早,我照例去给婆母刘氏请安。昨夜,我几乎一夜未眠。那两本账本,
就藏在我的枕下。我将上面的每一笔账,都牢牢记在了心里。今日,便是第一场仗。
我到的时候,柳如月已经在了。她正殷勤地给刘氏捶着腿,两人言笑晏晏,
仿佛昨日的不快从未发生过。看见我进来,柳如月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
刘氏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地“嗯”了一声。我也不在意,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母亲安好。”然后,便垂手站在一旁,不再言语。气氛,有些尴尬的沉默。
还是柳如月先开了口,她娇笑着对刘氏说:“姑母,您看表嫂多懂规矩,不像我,
毛手毛脚的。”这话听着是自谦,实则是在提醒刘氏,我不过是个商户女,
只懂得这些表面功夫。刘氏终于抬眼看了我一下,语气不咸不淡。“商户人家出来的,
自然最重规矩。”“不像我们这样的人家,更看重的是血脉和情分。”一句话,
既贬低了我的出身,又抬高了她和柳如月的关系。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
反而顺着她的话,微微一笑。“母亲说的是。”“我出身商户,自小便跟着父亲学看账本。
”“虽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对数目,却还算敏感。”我这话一出,刘氏和柳如月的表情,
都微微一顿。我像是没看到一般,继续说道:“昨日夫君说,以后这家中的事务,
还要我多多向母亲学习。”“我回来后,便想着,不如从账本看起。”“只是我刚过门,
对家里的情况不熟,有几处地方,看得不大明白,还想请教一下母亲。”刘氏的眉头,
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哦?什么地方不明白?”我上前一步,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能让屋里的下人都听清楚。“我见账上记着,上个月,府中采买了一批东海明珠,
足有半箱,价值三千两白银。”“我想着,这般贵重的明珠,想必是母亲为府中女眷添置的。
”“只是我进门三日,还未曾见过,不知可否有幸,开开眼界?”我的话音刚落。
刘氏的脸色,瞬间就变了。那批东海明珠,在假账上,确实是入了库。
但在那本真正的秘账上,却写得清清楚楚。——转赠娘家侄儿柳承,用以打点上峰。柳承,
便是柳如月的亲哥哥。这件事,是刘氏的私下操作,府里除了她的心腹,根本无人知晓。
她怎么也想不到,我这个新过门的媳妇,会突然问起这件事。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柳如月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发白。她哥哥的事情,她自然是知道的。刘氏的眼神,
变得锐利起来,死死地盯着我。“你看账本了?”“谁允许你看账本的?
”我故作惶恐地低下头。“是夫君。”“夫君说,我是沈家二房的媳妇,理应为母亲分忧,
早日熟悉家中事务。”“母亲若觉得不妥,儿媳这便去向夫君请罪。
”我直接把沈言推了出来当挡箭牌。刘氏被我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她总不能说,
自己儿子的话不算数。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怒火。“不过是些珠子,有什么好看的。
”“已经收进库房了,等过几日,再拿出来分给你们。”她想就这么含糊过去。
我怎么可能让她如愿。我抬起头,一脸“天真”地看着她。“原来是收起来了。
”“我还以为,是给了柳家表哥呢?”轰的一声。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
在刘氏和柳如月的耳边炸开。刘氏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震惊地看着我。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柳如月也急了,连忙辩解。“表嫂,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我哥哥何时拿过沈家的东西!”我看着她们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一片畅快。
我没有再咄咄逼人,反而后退一步,一脸委屈。“是儿媳听错了么?”“昨日,
我无意中听到母亲房里的张妈妈,和采买的管事在后院说话。”“好像是说,
那批珠子成色极好,柳家公子见了,很是喜欢。”“我还以为……”我话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张妈妈,是刘氏的陪嫁丫鬟,是她最信任的心腹。
我说我听到了她和管事的对话。这盆脏水,就泼得有凭有据。刘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
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她知道,我是在诈她。但她不敢赌。她不敢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
把张妈妈和管事叫来对质。因为,我说的是事实。一旦对质,只会把事情闹大,
把她贪污夫家财产,补贴娘家的丑事,彻底暴露在阳光下。到时候,她这个当家主母的脸面,
就彻底丢尽了。看着她青白交加的脸。我知道,我赢了。我轻轻福了福身。“看来,
是儿媳听错了。”“既然是误会,那儿媳便放心了。”“母亲息怒,儿媳告退。”说完,
我转身,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施施然地走了出去。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挺直了脊背。这只是开始。刘氏,柳如月,你们欠我们大房的,我会一笔一笔,
连本带利地,全都讨回来。06我前脚刚踏出刘氏的院子。后脚,我眼前的弹幕就刷新了。
【漂亮!第一战大获全胜!刘氏现在肯定气得肺都要炸了!】【她现在投鼠忌器,
短时间内不敢再找你麻烦了。】【下一步,夺权!必须拿到管家权,把中馈掌握在自己手里!
】【去找沈言!他是突破口!记住,对付妈宝男,不要硬碰硬,要让他觉得,你是为了他好,
是为了这个家好!】弹幕的提示,让我原本还有些纷乱的思绪,瞬间清晰起来。没错,
管家权。账本是我的武器,但只有拿到管家权,才能真正把这武器的威力发挥出来。
我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直接去了前院书房。沈言果然在。他正在临帖,看到我来,
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安然?你怎么来了?”他的语气,比昨天柔和了不少。想来,
我昨天主动退让,答应兼祧,让他心里对我存了一丝愧疚和感激。我走到他身边,
很自然地拿起墨锭,开始为他磨墨。动作轻柔,神情专注。书房里,
一时间只有墨条在砚台上沙沙作响的声音。沈言没有再问,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许久,他才开口,打破了沉默。“母亲……没有为难你吧?
”他问得很小心。我抬起头,对他温婉一笑。“没有。”“母亲只是教导我一些府中规矩。
”“夫君,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自责和不安。
沈言愣了一下,连忙放下笔。“没有的事。”“安然,你别多想。”“我知道,
这件事委屈你了。”他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很温暖,却不像一个习武之人那般有力。
我顺势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精光。“夫君,我不委屈。”“我既嫁了你,
便是你的人,沈家的人。”“为沈家开枝散叶,延续香火,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我只是……只是有些担心。”沈言立刻追问:“担心什么?”我轻轻抽回手,走到窗边,
望着院中的一棵海棠树,幽幽地叹了口气。“我担心的是以后。”“将来,柳家妹妹进了门,
她为长房妇,我为二房妻。”“我们二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同侍一夫。”“这府中的中馈,
如今是母亲掌管着。”“母亲自然是公正的。可母亲也有精力不济的时候。
”“若是有朝一日,家中的开销用度,算得不清楚,是记在长房名下,还是二房名下?
”“到时候,我与柳家妹妹若因此生了嫌隙,岂不是让母亲和夫君为难?
”我没有提一个“钱”字。我说的,全是“情分”,“和睦”,“为他着想”。
我把他最害怕的“麻烦”和“纷争”,摆在了他面前。果然,沈言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是一个没什么主见,又极度害怕麻烦的人。我描绘出的未来,正是他最不愿看到的。
两个妻子为了账目争风吃醋,闹得家宅不宁。光是想想,他都觉得头疼。我转过身,
走到他面前,眼神无比真诚地看着他。“夫君,我是商贾之女,从小看账本长大的,
对这些最是敏感。”“我想,为了避免日后不必要的纷争。”“不如,
就将长房和二房的账目,彻底分开。”“母亲年事已高,也该颐养天年,
不该再为这些俗事操劳。”“府中公中的账目,自然还由母亲总览。
”“只是我们二房院子里的私账,就交由我来打理,如何?”“这样一来,账目清晰,
责任分明。”“将来柳家妹妹进门,她的长房用度,也由她自己管着。”“我们两房,
互不干涉,也免去了许多口舌是非。”“夫君觉得,这样可好?”我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
句句都是在为他,为这个家的和睦考虑。甚至,连柳如月那边的立场,都替她想好了。
沈言被我说得一愣一愣的。他仔细想了想,觉得我说的,非常有道理。分开管账,
确实是避免麻烦的最好办法。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名为“欣赏”的光芒。
“安然,没想到,你想得如此周全。”他拉着我的手,这一次,握得很紧。“就依你。
”“这件事,我去和母亲说。”“我们二房的私库和账本,从今日起,就交由你来掌管。
”我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我赢了。我没有费一兵一卒,就轻而易举地,从刘氏手中,
夺过了一半的管家权。我对着他,露出一个感激又温顺的笑容。“谢夫君信我。”当天下午,
沈言果然把二房库房的钥匙,和一本半空的账册,交到了我的手上。刘氏虽然一百个不情愿,
但这是她儿子亲自做的决定,她也无法反驳。她只能用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看着我接过了那串沉甸甸的钥匙。我握着那串冰凉的钥匙,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
因为就在刚刚,沈言告诉我。他已经和他母亲商量好了。下个月初八,是个好日子。
就定在那天,抬柳如月进门。兼祧为妻。我捏紧了手里的钥匙,指甲掐得掌心生疼。
我的眼前,一行新的弹幕,缓缓飘过。【别慌,时间刚刚好。】【沈决的军队,
已经过了玉门关,正在回京的路上。】【最多还有二十天,他就能到京城!】【真正的风暴,
才刚刚开始。】07我拿着二房的钥匙和账册,回到自己的院子。第一件事,
就是将院里所有的下人,都叫到了正厅。丫鬟,婆子,小厮,乌泱泱站了一院子。
他们看我的眼神,各不相同。有好奇,有观望,也有不屑。这些人,大都是府里的老人,
是刘氏一手提拔起来的。想让他们真心服我,不容易。我坐在主位上,将那串黄铜钥匙,
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串钥匙上。“从今天起,
我是这个院子的女主人。”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二房的一切开销用度,都由我亲自掌管。”“月钱,采买,赏罚,都要经过我的手。
”“我这里,有两本账。一本是明账,给府里公中看的。一本是暗账,我自己心里记的。
”“谁忠心,谁偷懒,谁在外面乱嚼舌头,我心里都有一笔账。”“做得好的,
我绝不吝惜赏赐。动了歪心思的……”我顿了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沈家的家法,想必你们比我更清楚。”一番话说完,底下鸦雀无声。我能看到,
有些人已经变了脸色。杀鸡儆猴的道理,我懂。但我不想一来就闹得太难看。我放下茶杯。
“好了,都散了吧,各司其职。”众人行礼告退。只有一个穿着青色比甲的婆子,
留在了最后。她是刘氏派来“伺候”我的张婆子,也是张妈妈的远房亲戚。
是刘氏最得力的眼线。她对我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虚假的热络。“二少夫人,您刚接手,
肯定有很多不顺手的地方。”“老奴在府里待得久,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点点头。
“正好,我有些乏了。你去厨房,给我炖一盅安神的汤来。”张婆子眼睛一亮,立刻应下。
“好嘞,老奴这就去。”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嘴角的弧度,渐渐变冷。果然,没过多久,
张婆子就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托盘上,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银耳莲子羹。香气扑鼻。
“二少夫人,快趁热喝吧。”她殷勤地将汤碗递到我面前。我正要伸手去接。眼前,
一道弹幕,倏然闪过。【别喝!里面加了‘软筋散’的药粉,无色无味,
喝了会让人浑身无力,昏睡不醒!刘氏这是想让你拿了权也用不了!】我的心,猛地一沉。
好狠毒的计策。如果我喝了,昏睡过去。刘氏便可以名正言顺地以我“体弱多病,
不堪掌家”为由,重新收回管家权。到时候,沈言也无话可说。我看着那碗汤,
面上不动声色。我接了过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好香。”我抬头,
对张婆子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张婆子,你今天辛苦了。”“这碗汤,就赏给你喝吧。
”张婆子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她慌乱地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这是给少夫人您补身子的,老奴怎么能喝……”“我让你喝,你就喝。”我的声音,
陡然冷了下来。我将汤碗,重重地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怎么?是觉得我赏的东西,
不干净?”“还是说,这汤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张婆子的脸,“唰”的一下,
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奴不敢!老奴不敢!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敢?那就喝了它。”屋子里,静得吊根针都能听见。
张婆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看着那碗汤,像是看着什么催命的毒药。许久,她猛地一咬牙,
对我磕了几个响头。“少夫人饶命!是老奴鬼迷心窍!是老奴对不住您!”她不敢喝。
因为她知道,里面有什么。我冷笑一声。“现在知道错了?”“晚了。”我站起身,
看也没看她一眼。“拉出去,按家法处置。”“告诉所有人,这就是背主求荣的下场。
”门外,立刻有两个粗壮的婆子进来,将哭喊求饶的张婆子拖了出去。很快,
后院就传来了板子落在皮肉上的闷响,和张婆子凄厉的惨叫。我端起那碗已经微凉的莲子羹,
走到院中,将它尽数倒入了花丛里。刘氏。我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08张婆子被打断了一条腿,扔回了刘氏的院子。整个沈府的下人,一夜之间,
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变得敬畏,再也不敢有丝毫小觑。我院子里的人,更是个个噤若寒蝉,
做事愈发尽心尽力。立威的效果,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刘氏气得在房里砸了一套茶具,
却拿我没有丝毫办法。是我院里的人犯错,我按家法处置,合情合理。她若是闹起来,
只会把自己下药害我的事情,摆到台面上。她不敢。接下来的几天,府里风平浪静。
刘氏和柳如月,都没有再来招惹我。我乐得清静,开始着手整顿二房的账目。不看不知道,
一看吓一跳。沈言给我的这本账册,虽然只记录了二房的开销,却依旧是漏洞百出。
许多账目,都与公中大账对不上。更多的,是流水一样,补贴给了刘氏的娘家。比如,
府中四季采买的布料,一直都是从柳家名下的“锦绣布庄”进的。价格,
比市面上贵了三成不止。而料子,却是以次充好。我看着账册上那一个个刺目的数字,
心中冷笑。真是把沈家,当成自家钱袋子了。我把账册合上,心里有了主意。第二天,
我便以二房主母的身份,对外放话。说要为二房上下,添置秋装。京城里有名的几家布庄,
都可送布料样品来沈府,择优选用。这个消息一出,最高兴的是京中的各大布庄。
谁都知道沈家是大户,这可是一笔大生意。最坐不住的,却是柳如月。
她几乎是立刻就冲到了我的院子里。连通报都省了。“徐安然!你什么意思!”她一进来,
就指着我的鼻子质问。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愤怒。我正坐在窗边,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柳姑娘,这是我的院子。”“进来前,要先通报,
这个规矩,你不懂吗?”柳如月气得脸色涨红。“你别跟我扯这些!”“我问你,
你为什么要找别家布庄?你知不知道,府里的布料,一直都是从我们锦绣布庄进的!”“哦?
是吗?”我故作惊讶。“原来那家价高质次的布庄,是柳家的产业啊。”“我还以为,
是哪家黑店,专门坑我们沈家呢。”“你!”柳如月被我一句话噎住,气得浑身发抖。
“我们家的布料怎么了?我们那是苏杭运来的上等锦缎!”她说着,还挺了挺胸,
炫耀似的展示着自己身上那件桃粉色的新衣。“就像我身上这件,
就是前几日才送来的新料子,整个京城都找不出第二匹!”她一脸的得意。我看着她,笑了。
就在她闯进来的时候,我的眼前,弹幕已经刷新了。【来了来了!就是这件衣服!
假账上记着,这匹“流光锦”价值百两。实际上,就是二十两一匹的普通云锦!
差价全被刘氏吞了!】我放下茶杯,站起身。缓缓走到她面前。“妹妹这身衣服,确实好看。
”我伸出手,做出想要触摸的样子。“这料子,就是传说中的流光锦吧?我听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