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唳九霄:废后她踏碎江山归来

凤唳九霄:废后她踏碎江山归来

主角:萧辰衍沈青梧
作者:寻未然

凤唳九霄:废后她踏碎江山归来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1-23
全文阅读>>

被献祭后,全帝国跪求我复位结婚三年,他始终对她冷淡如冰。直到他将白月光接回府中,

命她让出正妻之位。她笑着摘下凤冠:“这皇后,谁爱当谁当。”当晚便烧了寝宫,

死遁逃往敌国。三年后,他率军兵临城下。却见敌国新帝搂着她的腰,轻笑:“介绍一下,

朕的灭辰大将军。”而他身后百万雄师,齐跪高呼:“请女帝归位——”---大婚那夜,

他没有来。红烛高烧,泪痕堆叠,满殿的喜庆颜色沉沉压下来,几乎令人窒息。

沈青梧自己掀了盖头,指尖拂过嫁衣上冰凉的金线凤凰,

远处隐约飘来的丝竹与欢笑——那是他为庆贺自己终于摆脱了家族控制、如愿掌权而设的宴,

与这场婚事本身,并无多大干系。凤冠很重,压得脖颈生疼。她对着铜镜,

一点点卸下沉重的发饰,镜中人脸色苍白,唯有一双眼亮得惊人,

燃烧着某种近乎孤注一掷的东西。她没有哭,一滴泪也没有。

从被家族作为巩固权势的礼物送进这座深宫起,她就知道,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

宫人悄无声息地退下,不敢多看一眼这位新婚即遭冷落、出身高贵却无宠的皇后。深宫寂寞,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便是这样无声无息地流淌过去。萧辰衍,她的夫君,大雍的皇帝,

给予她的只有皇后的尊位与无尽的冷遇。他极少踏足她的凤仪宫,偶尔前来,

不是因着祖宗礼法不得不行的场合,便是带着审视与不耐,询问她家族的动向,

或是敲打她安分守己。沈青梧渐渐学会将所有的情绪锁在心底。她不再期待,

不再打听他的行踪,甚至不再仔细妆扮。凤仪宫成了宫里最安静也最森严的所在,

她读书、习字、调理宫务,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无可指摘,却也冰冷如这宫殿的琉璃瓦。

只有夜深人静时,她望着窗外一方被宫墙切割的天空,

眼底才掠过一丝属于她这个年龄应有的、却被硬生生磨平的光彩。她知道他心里有人。

那位名叫苏落雪的姑娘,丞相之女,传闻中与他青梅竹马、情投意合,

却因三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政治风暴,家族获罪,远放边疆。那是他心口的朱砂痣,

窗前的白月光。沈青梧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道刺。直到那日。

春日迟迟,御花园的桃花开得正好,沈青梧正领着宫人查看今年新贡的绸缎料子。

掌事太监急匆匆跑来,气喘吁吁,面色惊惶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娘娘……陛下,

陛下往凤仪宫来了,还……还带着苏姑娘。”沈青梧捻着缎面的手微微一顿。

料子是极好的云锦,光滑冰凉,上面的缠枝莲花纹路细腻得几乎割手。她抬眼,

目光平静地掠过太监不安的脸,望向宫道尽头。他来了。一身玄色常服,衬得身姿挺拔,

面容依旧是令人屏息的俊美,只是那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另一个人的身影。

苏落雪依偎在他身侧,一身浅碧色衣裙,弱柳扶风,我见犹怜,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清亮,

带着久别重逢的欣喜与一丝怯生生的依赖。多么登对。沈青梧想。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细密的、熟悉的钝痛,但很快被她压下去,只剩下麻木的冷。“皇后。

”萧辰衍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冷淡,甚至比平日更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决绝,“落雪回来了。

边关苦寒,她身子受损,需要静养。凤仪宫是后宫最适宜养病之所。”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沈青梧脸上,像是审视一件物品,评估她是否识趣。“即日起,

你搬到西边的秋水斋。皇后印绶及一应事务,暂且交由落雪掌管。”风拂过,

带来桃花甜腻的香气,却呛得人喉头发紧。宫人们早已跪伏在地,屏息凝神,

恨不能将头埋进土里。苏落雪微微垂首,指尖揪着萧辰衍的袖口,轻声细语:“陛下,

这……这于礼不合,臣女怎敢……”“朕说合,就合。”萧辰衍打断她,

语气是面对沈青梧时从未有过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纵容。他看向沈青梧,眉峰微蹙,

似乎在嫌她反应太过平淡,不够顺从,亦或是……不够痛苦?“你可听明白了?

”沈青梧站在那里,阳光透过花枝,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没有跪,也没有哭闹,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们。三年了,她似乎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清这个男人。他的心里,

从未有过她一丝一毫的位置。她的存在,她的荣辱,于他而言,

不过是尘埃般可以随意拂去的东西。也好。她忽然极轻、极淡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没有怨恨,甚至没有嘲讽,只是一种彻底的、了然的空寂。

仿佛悬在心头许久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砸得血肉模糊,却也带来一种扭曲的解脱。

“听明白了。”她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陛下。”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

径自走向内殿。步伐不疾不徐,裙裾拂过光洁的地面,未曾有丝毫凌乱。

萧辰衍看着她挺直的背影,眉心蹙得更紧。这反应出乎他的意料。他预想过她的惊愕,

她的泪水,甚至她可能凭借家族势力做出的微弱反抗——虽然那在他绝对皇权面前不堪一击。

唯独没想过,是这样近乎漠然的平静接受。沈青梧走入内殿,妆台前,

那顶象征着无上尊荣与三年囚徒生涯的九龙四凤冠,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依旧熠熠生辉,

璀璨夺目。她伸手,指尖触到冰凉的珠翠、繁复的金丝。很重。一直都很重。

她没有任何犹豫,双手握住冠体两侧,微微用力,将它从发髻上取了下来。

三千青丝如瀑滑落,垂在肩头。她将凤冠端在手中,看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殿门处。

萧辰衍和苏落雪还站在那里,一个面色微沉,一个眼神复杂。沈青梧走到萧辰衍面前,

抬起手,将凤冠递向他。“陛下既已为真正的明珠择定栖枝,”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却似淬了冰的琉璃,清晰冰冷,“这虚饰之物,臣妾不敢再占。凤仪宫,

也让与需要静养之人。”她顿了顿,目光掠过萧辰衍略显错愕的脸,

最终落在那顶华美却沉重的凤冠上,一字一句,清晰地道:“这皇后——”“谁爱当,谁当。

”话音落下,她松开了手。“哐当——!”一声巨响,

九龙四凤冠重重砸落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镶嵌的东珠弹跳滚落,

细碎的金饰零件崩裂四溅,在阳光下划过刺目的光。那顶代表了大雍女子至高地位的冠冕,

顷刻间,支离破碎,光华暗淡。满园死寂。连风声似乎都停了。所有宫人骇然屏息,

头埋得更低,浑身颤抖。苏落雪惊愕地捂住了嘴,睁大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萧辰衍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黑眸中风暴凝聚,死死盯着地上那堆残骸,

又猛地抬眼看她,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做了他三年皇后的女人。沈青梧却不再看他们。

她转身,甚至没有去收拾任何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些绫罗珠宝、古玩字画,

哪一样不是这座黄金牢笼的装饰?她只从妆匣深处,

摸出一枚颜色黯淡、毫不显眼的玄铁指环,套在左手食指上。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据说来自某个早已没落的古老家族。然后,她一步一步,挺直脊背,走过跪伏满地的宫人,

走过惊愕的苏落雪,走过面色铁青、眼神莫测的萧辰衍,径直走向凤仪宫外。阳光刺眼,

她的背影在满园春色中,单薄却笔直,决绝得不留一丝余地。“沈青梧!

”萧辰衍终于从震怒中回过神,厉声喝止,“你要去哪里?给朕站住!”她脚步未停,

恍若未闻。“拦住她!”帝王之威遭到前所未有的挑衅,萧辰衍声音里带上了杀意。

侍卫迟疑着上前,沈青梧却猛地回身,目光如寒冰利刃,扫过那些侍卫。

那眼神里的东西太过骇人,竟让他们一时不敢妄动。她什么也没说,再次转身,加快了脚步。

萧辰衍胸口剧烈起伏,盯着她迅速远去的背影,怒极反笑:“好,很好!沈青梧,

你以为你走出这里,还是大雍的皇后?还是沈家的大**?朕倒要看看,你能走到哪里去!

传令,封锁宫门,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她踏出皇宫半步!”沈青梧听到了。

她唇角弯起一个极冷的弧度。皇宫?皇后?沈家?

这些曾禁锢她、定义她、几乎将她吞噬的东西,从她摘下凤冠、掷地碎裂的那一刻起,

就再与她无关了。她没有走向宫门。那确实是死路。她走向的,是皇宫西北角,

一处早已废弃的偏僻殿宇,靠近冷宫,人迹罕至。那里有一口枯井,井口被乱石杂草掩盖。

这是她用了整整三年时间,在无数个寂寞的深夜,

凭借母亲留下的那枚指环中暗藏的微弱灵力感应,一点点探查、确认的所在。

指环来自一个精于机关阵法与空间之术的古老家族,这口井,

是那个家族留在宫中、早已被遗忘的一条“暗路”。搬去秋水斋?不,那不是她的路。

她的路,在脚下,在井底,在未知的、却绝对自由的远方。是夜,月黑风高。

秋水斋那边传来消息,沈皇后“因骤然迁宫,心绪激荡,旧疾复发”,早早熄灯安歇了,

不许任何人打扰。凤仪宫的新主人苏落雪,

似乎还沉浸在不真实的喜悦与对满地凤冠残骸的惊悸中,并未过多关注“前皇后”的动静。

子时三刻,皇宫西北角,废弃的凝香殿后院。

沈青梧换上了一身早已准备好的深青色粗布衣裳,长发用木簪简单绾起,脸上抹了些许灰土。

那枚玄铁指环在黑暗中泛着极幽微的光。她搬开井口的掩蔽物,毫不犹豫地,

沿着井壁早已摸熟的凹凸处,攀爬而下。井很深,越往下,越是寒气逼人,灵气也越发紊乱。

指环微微发烫,指引着方向。井底并非完全黑暗,

一些早已失却效用的古老符文在岩壁上闪着微光。她摸索着,找到一块看似寻常的凸起石头,

按照母亲遗物中残缺记载的方法,将指环按上去,

入一丝微弱的气血之力——这是她三年来暗中摸索出的、这具身体勉强能够调动的一丝力量。

“咔哒。”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井壁悄然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涌出陈腐与另一种奇异空间波动的气息。沈青梧最后回头,

望了一眼头顶那一方被井口框住的、狭窄的星空。然后,她义无反顾地,

侧身挤进了那条黑暗的缝隙。就在她身影没入黑暗后不久。“走水啦!走水啦——!!!

”凄厉的喊叫声划破夜空,瞬间点燃了整个皇宫的恐慌。起火点,正是西北角的凝香殿,

以及……与之毗邻的秋水斋方向!火借风势,冲天而起,映红了半个夜空。宫人乱作一团,

救火声、哭喊声、奔跑声沸反盈天。萧辰衍被从睡梦中惊醒,闻讯赶到时,

只见秋水斋已陷入一片火海。木制结构在烈焰中噼啪作响,不断坍塌。“皇后呢?沈青梧呢?

!”他抓住一个慌不择路的太监,厉声问,自己都没察觉声音里的那一丝紧绷。

“奴、奴才不知……火起得太快,秋水斋的门窗不知怎的从外面锁住了,

里面……里面没人逃出来啊陛下!”太监瘫软在地,涕泪横流。萧辰衍猛地松手,踉跄半步,

盯着那吞噬一切的烈焰,俊美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火焰跳动映出的光影,明明灭灭。

苏落雪被人搀扶着赶来,看到这一幕,亦是花容失色,软倒在他身侧,

嘤嘤哭泣:“陛下……怎么会这样……姐姐她……”“搜!给朕挖地三尺地搜!活要见人,

死……”萧辰衍的声音戛然而止,那个“死”字烫得他舌尖发麻。他狠狠攥紧了拳,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给朕查!这火是怎么回事?!沈青梧到底在哪里?!”然而,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天亮时分,废墟之中,只找出几具烧得面目全非、无法辨认的焦尸,

以及一些残破的、属于皇后规格的衣物首饰碎片。一切证据都指向——沈皇后沈青梧,

不堪被废黜的屈辱与迁宫的**,于秋水斋自焚而死。朝野震动。沈家虽已不如从前,

但毕竟树大根深,一时间流言四起,暗潮汹涌。有人叹息红颜薄命,有人揣测帝王无情,

更有人暗中怀疑这场大火来得太过蹊跷。萧辰衍下令厚葬“沈皇后”,以国母之礼。

葬礼隆重而沉默。他站在陵寝前,看着那具空棺被送入幽深的地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无人能窥知他心中所想。只有最贴身的内侍发现,陛下书房的灯,此后常常亮至深夜,

而他时常摩挲着一块从火场废墟中捡出的、烧得变形的玉佩——那是大婚时,

他随手赐下的诸多物品之一,他甚至不记得自己赐过这个。沈青梧这个名字,随着那场大火,

逐渐成了宫闱秘史里一道模糊的伤痕,

一个“不识大体、性情刚烈、福薄命浅”的前皇后符号。苏落雪如愿入住修缮一新的凤仪宫,

接手宫务,虽无正式册封,却已享有皇后之实。萧辰衍待她极好,几乎有求必应,

仿佛要将亏欠了多年的柔情加倍补偿。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

或是看到苏落雪穿着皇后规制的华服,戴着新打造的、更为精巧的凤冠时,萧辰衍的眼前,

总会不由自主地闪过那个春日,那个女子摘下凤冠、掷地碎裂时,

平静到极致也决绝到极致的眼神。还有那声清晰的——“这皇后,谁爱当,谁当。

”像一根细微的刺,扎在心底最软处,平日不觉,不经意触动时,

便传来一阵细密难言的刺痛。他以为那不过是帝王尊严受挫的不适,是事情脱离掌控的恼怒。

他很快将这点不适压下去,投入到日益繁重的国事与对苏落雪的呵护中。大雍依旧强盛,

他的江山依旧稳固。那个女人,连同她带来的那点微不足道的波澜,终将被时间掩埋。

他如此坚信着。直到三年后。北境,苍临关。关外是北炎国,关内是大雍。三年来,

两国边境摩擦不断,大雍凭借国力与萧辰衍的铁腕,一直占据上风。然而数月前,

北炎突然崛起一位神秘将领,用兵如神,奇诡狠辣,连破大雍边军数阵,夺回数座城池,

兵锋直指苍临关,震动大雍朝野。萧辰衍御驾亲征,率百万雄师,陈兵苍临关下,

誓要一举击溃北炎,生擒那名神秘将领,重振大雍国威。这一日,天色阴沉,朔风凛冽,

卷起关前黄沙。大雍军队玄甲如林,旌旗蔽日,杀气冲霄。萧辰衍一身金甲,

立于巨大的战车之上,遥望苍临关城头。关墙上,北炎的黑色旗帜迎风招展,守军严阵以待,

却并不见那位传说中的神秘主帅。“陛下,北炎守将挂出免战牌,似乎有意拖延。

”身旁大将禀报。萧辰衍冷笑:“拖延?朕百万大军在此,碾也碾平他这苍临关!传令,

准备……”他的话未说完,苍临关那沉重的城门,忽然在低沉的轧轧声中,缓缓向两侧打开。

不是大军出击。只有一骑,缓缓从门洞的阴影中踱出。来人并未着甲,

只穿一身简练的墨蓝色织锦骑装,长发高束,以一根朴素的木簪固定。

身下是一匹通体漆黑、神骏异常的北地骏马。一人一马,在百万大军阵前,在漫天黄沙中,

显得如此单薄,却又如此……扎眼。萧辰衍眯起眼,运足目力望去。距离尚远,

看不清对方面容,但那身姿轮廓,那策马缓行的姿态,莫名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心底那根沉寂了三年的刺,毫无征兆地,狠狠悸动了一下。那骑在关前空地上勒住马,

抬起头,望向大雍军阵的方向。风吹散了些许烟尘。刹那间,萧辰衍如遭雷击,

浑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冻结成冰!他脸上的冷笑凝固,瞳孔急剧收缩,

握着剑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咯咯作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张脸……那张褪去了苍白与隐忍,

染上北地风霜却更显清晰深刻、眉眼间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冷冽与睥睨的脸——是沈青梧!

那个在三年前的大火中,被认定为“自焚而死”的沈皇后!她没死?!她怎么可能没死?!

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北炎的关前?出现在大雍的敌人阵营之中?!

无数个念头在萧辰衍脑中疯狂炸开,

混乱、震惊、暴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更深层的惊悸,

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碎。就在这时,苍临关城门再次洞开。

一辆由八匹雪白骏马拉着的、奢华而不失威严的金漆车驾缓缓驶出。车驾旁,

是北炎最精锐的玄甲骑士护卫。车驾在沈青梧身侧停下。帘幕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掀开。

一个身着玄色绣金龙纹常服的男人步下车驾。男人身量极高,面容英俊近乎妖异,

尤其一双深紫色的眼眸,宛如蕴藏着无尽寒渊与漩涡,此刻却含着清晰的笑意与温柔,

径直落在沈青梧身上。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沈青梧的腰肢,

将她从马背上半扶半抱下来,动作亲昵而熟稔。沈青梧并未抗拒,甚至顺势靠入他怀中,

侧脸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

是萧辰衍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象过会出现在她脸上的——放松、真实,甚至带着一丝依赖。

萧辰衍的呼吸彻底停滞,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他几乎要捏碎剑柄。

那男人——北炎的新帝,慕容烬,揽着沈青梧,抬眼望向大雍军阵,

望向战车上如泥塑木雕般的萧辰衍。他唇角勾起一抹堪称愉悦的弧度,声音并不如何洪亮,

却清晰地借着风,传遍了关前死寂的战场,

也狠狠砸进了每一个大雍将士的耳中:“辰帝陛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他顿了顿,

低头看了看怀中神色平静的沈青梧,笑意加深,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与挑衅,一字一句,

清晰无比地宣布:“容朕为陛下介绍一下——”“朕的北炎兵马大元帅,执掌三军虎符,

令尔等连失七城、闻风丧胆的——”“灭、辰、大、将、军。”灭辰。诛灭萧辰。每一个字,

都像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捅进萧辰衍的心脏,再反复绞拧。他喉头腥甜,眼前赤红一片,

几乎要呕出血来!然而,这还不是结束。就在慕容烬话音落下的瞬间。“锵——!

”“锵锵锵——!!!”令人牙酸的金铁摩擦与重重顿地之声,如同沉闷的滚雷,

自大雍百万军阵之中,由前及后,轰然响起!萧辰衍僵硬地、难以置信地缓缓转动脖颈。

他看到,他最前方、最精锐的嫡系中军,那些跟随他南征北战、被他视为股肱心腹的将领们,

那些身披重甲的士兵们,竟在一个接一个地……放下手中的兵器!长矛顿地,战刀归鞘,

弓箭垂落。不是少数人。是成片,成阵,如同被无形的浪潮席卷,

迅速蔓延至整个前军、中军!甚至后军也出现了明显的动摇与骚动!然后,

在萧辰衍目眦欲裂的注视下,那些放下武器的将领与士兵,面向苍临关的方向,

面向那个被北炎皇帝拥在怀中、神色漠然地看着这一切的女子——齐齐单膝跪地!

甲胄碰撞声如山倾海啸。紧接着,是无数声音汇聚成的、震天动地的磅礴声浪,冲破云霄,

回荡在苍临关前的天地之间,

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终于爆发的狂热与恳切:“恭请女帝归位——!!!

”“请女帝重掌大雍,肃清朝纲——!!!”“末将(臣等)愿誓死追随女帝——!!!

”声浪一重高过一重,如同亿万雷霆在耳畔炸响,又如同最汹涌的海潮,

将萧辰衍连同他脚下象征着无上皇权的战车,彻底淹没、孤立。

女帝……归位……萧辰衍终于支撑不住,猛地向后踉跄一步,若非扶住战车栏杆,

几乎要栽倒下去。他脸上再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

紫金冠下的眼睛死死瞪着关前那个熟悉又陌生到极点的身影,

瞪着那一片片向他麾下将士跪倒的黑色潮汐,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窜起,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她不是自焚而死的废后。她是北炎权倾朝野的灭辰大将军。

而现在……她竟然还是……他大雍百万将士……心心念念、跪迎请归的……女帝?

这怎么可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朔风呼啸,卷动着沈青梧墨蓝色的衣摆和额前的碎发。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慕容烬揽着,目光平静地越过跪倒的万千甲士,最终,

落在了那个站在战车上、失魂落魄、仿佛瞬间被抽走所有帝王威仪的男人脸上。她的眼神,

无悲无喜,无恨无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漠然。如同看一个……无关紧要的,

陌生人。萧辰衍的耳边嗡嗡作响,

那震天动地的“请女帝归位”的呼声仿佛变成了实质的利刃,反复切割着他的耳膜,

直贯入混沌的脑海。他眼前的一切都在摇晃、扭曲——苍凉的关隘,墨蓝的天幕,

黑压压跪倒的军队,还有关前那两道依偎的身影。不,不可能!是幻听,是北炎的妖术,

是动摇军心的诡计!他猛地甩头,指甲更深地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勉强拉回一丝理智。

他是大雍天子,是这支军队的统帅,他绝不能在此刻失态!“妖言惑众!乱我军心者,

杀无赦——!”萧辰衍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声音因极致的震惊与暴怒而变了调,

在这诡异的寂静中断裂开来,显得空洞而滑稽。他身后的亲卫统领浑身一震,

本能地拔出佩刀,厉喝:“陛下有令,肃静!擅动者斩!”然而,军阵前方的骚动并未平息。

跪地的将领们抬起头,目光越过萧辰衍,坚定地望向沈青梧,那眼神里有激动,有狂热,

也有隐忍多年的屈辱与期待。中军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将,更是颤巍巍起身,不顾亲卫的刀锋,

朝着沈青梧的方向,重重抱拳,老泪纵横:“末将……恭迎殿下!殿下,受苦了!

”殿下……不是娘娘,是殿下。萧辰衍认得他,那是三朝元老,兵部退下来的老尚书,

门生故旧遍布军中,素来以耿直忠诚著称。连他都……“陈老将军!你疯了不成?!

”萧辰衍目眦欲裂,几乎要冲下战车,“你看清楚!那是北炎的妖妇!是迷惑你们的敌人!

她不是沈青梧!沈青梧早就死了!”“死的,是陛下您亲手逼入绝境的皇后。

”一道清冷的女声,平静地响起,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风声和残留的呼喊,

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沈青梧轻轻推开慕容烬揽在她腰间的手,向前走了两步。

她的目光从陈老将军身上掠过,扫过那些跪地的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最后,

定格在萧辰衍扭曲的脸上。“至于我是谁,”她唇角勾起一丝极淡、近乎虚无的弧度,

眼神却锐利如出鞘的冰刃,“三年前,凤仪宫前,陛下不是已经替我选好了路么?废后沈氏,

不堪受辱,自焚而死。史书上是这么写的,对吧?”她顿了顿,

迎着萧辰衍几乎要喷火的眼神,缓缓道:“那场火,烧掉了皇后沈青梧。从灰烬里爬出来的,

只是我自己。”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北地风雪般的寒意,“与陛下,与大雍,

再无瓜葛。”“再无瓜葛?”萧辰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指着沈青梧,

又指向她身后含笑而立、眼神玩味的慕容烬,最后指向跪倒一片的己方军队,

狂怒几乎淹没了他,“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勾结敌国,引狼入室,策反朕的将士!沈青梧,

你这叫叛国!是诛九族的大罪!你沈家满门,都别想活!”提到沈家,

沈青梧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那波动是更深的讥诮与冰冷。“沈家?”她轻轻重复,

像是品味一个早已无关痛痒的名字,“陛下莫非忘了,三年前,

将我当作弃子送入宫中固权的是沈家;得知我被废,第一时间上书请罪、与我划清界限的,

也是沈家。我的死活,沈家的荣辱,从他们将我送进皇宫那天起,就再不由我,

也不由他们了。至于现在……”她微微侧首,看了一眼慕容烬。慕容烬适时上前半步,

与她并肩,紫眸中光芒流转,接过了话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辰帝陛下放心,

青梧的‘沈家’,如今在北炎过得很好。她的弟弟沈青岚,如今是朕的御前行走,才华横溢,

颇得重用。哦,还有几位沈家族老,也都在北炎安享晚年。

比起在大雍战战兢兢、仰人鼻息的日子,想必是舒心不少。”萧辰衍胸口一窒,气血翻腾。

沈家……竟然早就暗中投靠了北炎?还是说,是被这女人……“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他死死盯着沈青梧,这个问题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场火……那些尸体……”“陛下真的想知道?”沈青梧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残忍的天真,仿佛在逗弄掌中的猎物,“告诉你也无妨。秋水斋的火,

是我放的。锁,是我从外面扣上的。里面的‘尸体’,

不过是几具从冷宫寻来的、早已病故无人问津的宫人尸首,换上我的衣物首饰罢了。

至于我如何离开皇宫……”她抬起左手,那枚颜色黯淡的玄铁指环在阴沉的天光下毫不起眼。

“多亏了母亲留下的这点微末本事,和皇宫底下,你们萧家先祖都未必知道的‘暗路’。

”“不可能!宫中守卫森严,你一个女人,如何能……”萧辰衍不信,他无法相信,

那个在他印象中沉默、隐忍、甚至有些木讷的女人,竟有如此心计和手段!“陛下,

”沈青梧打断他,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如锤,“你从未真正了解过你的皇后。

正如你从未了解,你脚下的江山,早已不是铁板一块。”她不再看他,

转而面向那些跪地未起的大雍将士,声音提高,清越而有力:“诸位将军,诸位将士!

三年前,我为何离开?非为私怨,乃因这大雍朝堂,已非昔日之清明!陛下宠信佞幸,

纵容外戚,苛待功臣,边关将士浴血奋战,粮饷却屡遭克扣!朝中忠直之士被贬,

阿谀小人当道!苏氏一门,无尺寸之功,仅凭裙带,便权倾朝野,鱼肉百姓!这样的朝廷,

这样的君主,可还值得你们效忠?可还配得上你们抛头颅、洒热血?!”她的质问,

掷地有声,句句敲在那些将士的心坎上。许多士兵低下头,面露痛苦与挣扎。这三年来,

军中的不平之事,他们何尝没有感受?只是皇权如山,敢怒不敢言。陈老将军再次叩首,

声音哽咽:“殿下明鉴!老臣等……忍辱负重,等的就是今日!军中袍泽,苦苏氏久矣!

苦昏聩久矣!只求殿下重掌乾坤,还大雍一个朗朗青天!”“求女帝归位!肃清朝纲!

还我河山!”呼喊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整齐,更加汹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萧辰衍看着这失控的一幕,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不仅仅是从地狱归来的亡魂,

她更是一面旗帜,一把钥匙,点燃并释放了积压在他统治之下多年的怨恨与不满。她的出现,

她与北炎的关系,她“灭辰大将军”的身份,不过是给了这些早已离心离德的力量,

一个宣泄和凝聚的出口!而这一切,根源竟在于他?在于他对待沈青梧的冷酷,

在于他对苏落雪毫无原则的偏宠,在于他这些年来日渐刚愎的统治?不!他是皇帝!

他是天子!他没错!错的是这些叛徒!是这个不知廉耻、勾结外敌的女人!

狂怒、屈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恐慌,彻底吞噬了萧辰衍。

他猛地拔出腰间天子剑,剑尖直指沈青梧,厉声道:“妖妇!乱臣贼子!朕今日,

便亲自斩你于阵前,以正国法,以安军心!全军听令!给朕杀!攻破苍临关,斩杀沈青梧者,

封万户侯!”他身后的部分死忠亲卫和尚未动摇的后军,发出响应般的呐喊,刀枪并举,

战鼓重新擂响,试图驱散前方跪倒士兵带来的颓势。然而,军心已乱,士气已泄。

前方的士兵不但没有起身进攻,反而更加紧密地跪伏在地,用沉默表达着抗拒。

中军阵型出现了明显的裂痕和混乱。慕容烬轻轻嗤笑一声,抬手打了个手势。

苍临关城头之上,瞬间竖起无数黑色的旗帜,同时,沉闷的号角声从关内传来,厚重悠长。

关墙垛口后,密密麻麻的北炎强弓硬弩探出,箭镞在阴云下闪着寒光。更远处,

关内似乎有沉重的马蹄声传来,显然北炎的主力大军早已严阵以待。“辰帝陛下,

”慕容烬好整以暇地开口,紫眸中尽是戏谑,“看来,你的命令,不太管用了。还要打吗?

朕的灭辰大将军,可是很期待与你的‘百万雄师’,再切磋一番。

”他特意加重了“百万雄师”四个字,嘲讽之意溢于言表。萧辰衍脸色铁青,

胸口剧烈起伏。打?怎么打?前锋倒戈,中军动摇,后军迟疑,对面以逸待劳,关险兵精。

更重要的是,那个站在关前的女人,像一根毒刺,牢牢钉在他的军心之上!

他从未感到如此无力,如此众叛亲离。手中的天子剑,仿佛有千钧之重。

沈青梧静静地看着他挣扎,看着他从暴怒到狰狞,再到此刻强撑的狼狈。她的眼神,

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萧辰衍,”她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不是陛下,是连名带姓的萧辰衍,“给你两个选择。”她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一,你现在退兵。

带着你还能指挥得动的人,退回雍都。我会给你时间,清理门户,然后,”她顿了顿,

眼中寒光一闪,“禅位。”“禅位”二字,如惊雷炸响。“你休想!”萧辰衍脱口而出,

气得浑身发抖。“二,”沈青梧仿佛没听见他的怒吼,继续平静地说,

“你现在就可以下令进攻。看看是你身后的刀剑先砍倒这些不愿为你而战的士兵,

还是北炎的箭矢,和我……”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扫过那些跪地的将领士兵,

声音陡然转厉,带着铁血般的杀伐之气:“……和这些愿意追随我、拨乱反正的将士的刀锋,

先一步,将你所谓的‘王师’,彻底埋葬在这苍临关下!”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朔风卷着沙砾,扑打在盔甲和旗帜上,发出单调的呜咽。

跪地的将士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虽然依旧跪着,但脊背挺直,眼神灼灼地看向沈青梧,

又警惕地望向身后。那是一种无声的宣誓。萧辰衍僵立在战车上,握着剑的手,第一次,

微微颤抖起来。他环顾四周。曾经如臂指使的军队,此刻目光复杂,甚至带着隐隐的敌意。

曾经坚固如铁的军阵,裂痕丛生。而关前那个女人,明明单薄而立,

身后却仿佛站着千军万马,站着人心向背,站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冰冷的威严。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凤仪宫前,她摘下凤冠,掷地碎裂时,那平静到极致的眼神。原来,

那不是认命。那是……决裂的开始。是他,亲手将一头沉睡的凤凰,推向了涅槃的火海,

然后,看着她浴火重生,携着焚尽一切的风暴,归来。这一刻,

萧辰衍终于清晰地认识到: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皇后。他即将失去的,可能是他的江山,

他的皇位,他的一切。而这一切,似乎早在三年前,就已注定。悔吗?恨吗?怒吗?

种种情绪交织,几乎将他撕裂。但帝王的骄傲,又不允许他在此刻低头。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一直沉默的慕容烬,忽然上前,

极其自然地再次揽住沈青梧的肩膀,低头在她耳边轻语了一句什么。

沈青梧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慕容烬抬头,看向萧辰衍,

脸上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却又深不可测的笑容。“辰帝陛下,看来你需要一点时间思考。

无妨。”他挥了挥手。“今日,便到此为止。关城之上,已为陛下备好了营帐。请陛下,

入关一叙。”他顿了顿,紫眸中光华流转,补充道,“当然,只陛下,与少数随从。

至于大军……就请在关外,耐心等候吧。毕竟,接下来是你们的‘家事’,朕这个外人,

不好过多插手,只是……提供个场地罢了。”入关?入敌国的关?在这种情形下?

这简直是**裸的羞辱和挟持!萧辰衍气得几乎要吐血,但他看着前方壁垒森严的关墙,

看着身后军心涣散的大军,看着关前那个仿佛已与北炎帝王融为一体的沈青梧……他知道,

自己已经没有选择。至少,此刻强攻,必是死路一条。退?后方就是大雍疆土,

但带着这样一支军队,他能退到哪里?退回雍都,

面对已经沸腾的朝野和可能更多的“惊喜”?一股深沉的寒意和无力感,终于彻底攫住了他。

他慢慢、慢慢地,将天子剑插回剑鞘。动作僵硬,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他抬起眼,

最后看了一眼沈青梧。她还是那样平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胜利者的得意,

也没有失败者的怜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漠然。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

陌生人。萧辰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只剩下一片灰败的死寂。“……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然后,他转身,对着身后同样面色惨白、不知所措的亲卫统领,

沙哑地道:“传令……收兵。扎营。”“陛下?!”亲卫统领难以置信。“照做!

”萧辰衍低吼,声音嘶哑破碎。他不再看任何人,一步一步,有些踉跄地走下了战车。

金色的甲胄在阴沉的天光下,失去了所有光泽,显得沉重而颓唐。苍临关沉重的城门,

再次缓缓打开一道缝隙,仅容数骑通过。慕容烬笑着,对沈青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青梧微微颔首,率先策马,向关内行去。慕容烬紧随其后。萧辰衍站在原地,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洞的阴影里。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迈开脚步,朝着那仿佛巨兽之口的城门走去。身后,是他名义上依旧庞大的军队,鸦雀无声,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孤独而沉重的背影上。关外,风更急了,卷起漫天黄沙,模糊了天地,

也模糊了这场突如其来、足以打败一个帝国命运的会面。一切,似乎才刚刚开始。

上一章 章节目录 APP阅读
APP,阅读更加方便 立即安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