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病了,病入膏肓。太医躬身退下,满脸都是“尽人事听天命”的无奈。我的夫君,
侯府世子裴景琛,双目通红地守在我的床前,一遍遍吻着我的手背。“知知,别怕,
我定会救你。”他语气哽咽,仿佛我去了,他便也活不成了。
满屋子的下人都被他的深情所动,偷偷抹着眼泪。也是,毕竟满京城谁不知道,
裴世子爱惨了我这个世子妃。为了给我治病,他不眠不休,耗尽家财,求遍天下名医。
他亲自端来一碗药,柔声哄我:“知知乖,这是天山雪莲熬的汤,喝了就好了。
”我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心中一痛,就着他的手喝下了那碗价值千金的药。
药汁入喉的那一刻,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个无比熟悉,
又无比冰冷的声音在我脑中炸开。【总算喝下去了。这穿肠散无色无味,三日之内,
神仙难救。】【等她一死,我就求父亲将如烟扶正,云家的万贯嫁妆,就都是如烟的了。
】我猛地睁开眼。眼前的裴景琛依然满目深情,可那声音却不停地在我脑中回响。
【怎么回事?难道被她发现了?】【早知道,昨夜就该直接用枕头闷死她,一了百了。
】“啪”的一声,我手中的药碗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1.我惊恐地看着裴景琛。
他脸上的担忧不似作假,伸手探向我的额头。“知知,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可他心里的声音却满是暴躁和不耐。【装神弄鬼,吓我一跳。】【算了,
反正药已经喝下去了,她活不过三天。】我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我这是……能听到他的心声了?“世子,表**来了。”门外,丫鬟通传。裴景琛立刻起身,
眼底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光亮。“让她进来。”下一秒,
一个穿着素白衣裙的身影飘了进来,正是借住在我家的,裴景琛的远房表妹,柳如烟。
她生得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眼角永远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红,看着就让人心生怜惜。
“表哥,”她柔柔地唤了一声,看到我时,怯怯地行礼,“见过嫂嫂。”裴景琛立刻扶住她,
“都是一家人,何必多礼。”【我的烟儿,几日不见,又清减了。】【都怪云知这个病秧子,
害我不能时时陪着你。】柳如烟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满是担忧:“嫂嫂今日感觉如何?
我听闻你又不好了,特意去护国寺为你求了平安符。”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香囊,
想要递给我。【这病痨鬼怎么还不死?害得我和表哥只能偷偷摸摸。
】【这平安符里包的是引动毒性的药粉,今晚她就得归西。】我的心脏骤然缩紧。
好一对郎情妾意、心如蛇蝎的狗男女。我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知知!”裴景琛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拍我的背。
我顺势躲开了柳如烟递来的平安符,虚弱地靠在他怀里。“我……我好难受……”【咳,
咳死你最好!】裴景琛心里骂着,嘴上却急切地喊:“快去叫大夫!快!”柳如烟站在一旁,
眼底的失望一闪而过。【算她命大。】**在裴景琛怀中,闻着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
只觉得一阵反胃。这就是我爱了三年的夫君。为了娶我,他曾在雪地里跪了一夜,
只为求我爹点头。成婚后,他对我百般呵护,羡煞旁人。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却原来,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他们看上的,不过是我云家富可敌国的家产。
大夫很快就来了,诊了半天脉,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我郁结于心,气血两亏,需要静养。
裴景琛打发了众人,亲自守在我床边。他握着我的手,放在唇边亲吻,满目疼惜。“知知,
你是不是有心事?告诉我,无论什么,我都为你解决。”【怎么还不死?药效不应该这么慢。
】【难道是剂量不够?明早再加一倍。】我闭上眼,装作疲惫不堪的样子。“我没事,
就是有些乏了。”他替我掖好被角,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你好好休息,
我就在外间守着你,哪儿也不去。”【正好,亲眼看着她断气,免得夜长梦多。
】他走出内室,我立刻睁开了眼睛。穿肠散,三日之内,神仙难救。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掀开被子,挣扎着下床,走到梳妆台前,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
这是我娘当初给我的保命丸,能解百毒。我毫不犹豫地倒出一粒,吞了下去。做完这一切,
我迅速回到床上,伪装成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后半夜,我开始上吐下泻,
动静大到惊动了整个院子。裴景琛第一个冲了进来,看到我惨白的脸,他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发作了!终于发作了!】嘴上却惊慌失措地喊着我的名字。“知知!知知你怎么了!
”我死死抓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夫君……我是不是……要死了?”【你才知道啊,晚了!
】“胡说!”他厉声打断我,声音都在发抖,“我不会让你死的!绝对不会!”他抱着我,
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可我却清晰地听见,他在心里对着柳如烟说。【烟儿,
我们马上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2.我吐得昏天黑地,生生折腾了一夜。第二天清晨,
我不仅没死,反而觉得身体清爽了不少。想来是那保命丸起了作用,将毒都排了出去。
裴景琛请来的大夫给我诊脉,捋着胡须,啧啧称奇。“怪哉,怪哉!世子妃脉象沉稳,
竟比昨日好了许多!”“此乃大喜之兆啊!许是那碗雪莲汤起了神效,
世子妃这是要因祸得福,不日便可痊愈了!”裴景琛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恼怒。【怎么可能?穿肠散的药效我亲眼见过,
绝无生还的可能!】【难道是那老东西卖给我的假药?】我虚弱地对他笑了笑,“夫君,
我好像……真的好多了。”他勉强挤出一个笑,握住我的手。“太好了,知知,你终于好了。
”【**,命真大。】我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的冷意。“是啊,多亏了夫君的雪莲汤。
”我特意加重了“雪莲汤”三个字。裴景琛的脸色又难看了一分。柳如烟闻讯赶来,
一进门就扑到床边,拉着我的手,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嫂嫂,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昨晚吓死我了!”【这都死不了?废物!】【表哥也是,怎么办事的?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一脸感激。“让妹妹担心了。说起来,昨晚我梦到有仙人指点,
说我是被小人所害,幸得神佛庇佑,才躲过一劫。”我一边说,一边盯着柳如烟的眼睛。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裴景琛的心声也立刻响起。【她什么意思?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她要是知道,现在就该闹起来了,而不是在这里阴阳怪气。】【肯定是巧合。
】我心中冷笑,看来这两人还没蠢到家。柳如烟很快镇定下来,抽出手帕擦了擦眼角。
“嫂嫂吉人自有天相,定能长命百岁。”【哼,我看你能活到几时。】接下来的几天,
我“一天天好起来”。裴景chen每天依旧端来各种名贵的补品,嘘寒问暖。
【这次换成鹤顶红,看你死不死!】【这汤里加了‘软筋散’,喝了保管你手脚无力,
任人宰割。】我照单全收,然后趁他不注意,将那些“补品”全都倒进了床头的花盆里。
那盆名贵的墨兰,不出三日,就枯死了。我指着枯死的兰花,
一脸惋惜地对裴景琛说:“夫君,你看这花,好好的怎么就死了?真是可惜。
”裴景琛看着那盆花,眼皮跳了跳。【这毒性也太烈了,下次得换个温和点的。
】我假装没看见,继续说:“听闻柳妹妹最会侍弄花草,不如请她来看看?
”裴景琛立刻拒绝。“一点小事,何必麻烦她。”【让烟儿来?万一被她看出端倪,
岂不坏事。】看来,他连柳如烟都防着。这狗咬狗的戏码,真是越来越有趣了。这天,
裴景chen的母亲,我的婆婆,侯夫人,来看我了。她一向不喜欢我这个商家之女,
觉得我配不上她高贵的儿子。一进门,她连个正眼都没给我,径直拉着柳如烟的手坐下。
“烟儿,你这几日清减了不少,可是府中下人怠慢了你?”柳如烟连忙摇头,“姑母说笑了,
嫂嫂待我很好。”【好个屁,要不是为了哄着她,我才懒得来这个晦气的院子。
】我听着柳如烟的心声,差点笑出声。侯夫人这才瞥了我一眼,语气不善。“既然好了,
就该起来走动走动,整日躺在床上,像什么样子。”“世子为你费了多少心神,
你也要为他分忧才是。这管家之权,你总握在手里也不像话,不若交给如烟,
也能让你轻松些。”我还没开口,裴景琛就抢先道。“母亲,知知大病初愈,不宜操劳。
管家之事,不急。”【现在把管家权交出去,那云知的嫁妆我还怎么名正言顺地弄到手?
】好啊,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我柔顺地点点头,“母亲教训的是。只是我这身子不争气,
怕是有心无力。不如这样,我身边的大丫鬟画春,做事一向稳妥,
就让她先帮着柳妹妹一起打理吧。”画春是我从娘家带来的,对我忠心耿耿。有她在,
柳如烟想动我的嫁妆,门都没有。侯夫人脸色一沉。【一个丫鬟也想插手侯府内务?
痴心妄想!】柳如烟却善解人意地笑了。“还是嫂嫂想得周到。有画春姐姐帮忙,
我也能快些上手。”【哼,一个丫鬟而已,找个机会打发了就是。】一时间,各怀鬼胎。
这侯府,真是一出好戏。3.自从画春开始协助管家,柳如烟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今日库房的账目对不上,明日采买的布料有问题。画春不吵不闹,
只是将一本本账簿摆在柳如烟面前,请她示下。柳如烟哪里懂这些,被问得焦头烂额,
几次在侯夫人面前告状,都被画春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她气得在屋里摔了好几个杯子。
【**!贱婢!等我当上世子妃,第一个就卖了你!】我听着画春的回报,心情甚好。
裴景琛看在眼里,眸色渐深。【云知这个女人,不简单。是我小看她了。】【看来,
不能再拖下去了。】这日,他从宫里回来,带回来一个消息。“知知,
过几日是皇后娘娘的千秋宴,皇上恩典,准许各家女眷一同入宫庆贺。”他看着我,
满眼期待。“你的身子也好了,正好可以出去散散心。”我心中警铃大作。皇后千秋宴?
这种场合,最容易出事。果然,我听到了他的心声。【宫宴之上,人多眼杂。到时候,
只要制造一点混乱,让她‘不小心’冲撞了贵人,都不用我动手,皇上就能要了她的命。
】【到时候,云家为了自保,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好一招借刀杀人。我笑了笑,
点头应下。“好啊,我也许久没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了。”见我答应得如此爽快,
裴景琛反而有些意外。【这么轻易就答应了?难道没有诈?】【不管了,只要她进宫,
就由不得她了。】赴宴那日,我刻意打扮得格外隆重。十二支金步摇,赤金缠枝的头面,
正红色绣金凤的宫装。整个人明艳得不可方物。一旁的柳如烟,依旧是一身素白,
衬得越发楚楚可怜。出门时,裴景琛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许久。【穿这么惹眼,
是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你吗?】【也好,越是这样,摔下来的时候才越惨。】我挽着他的手臂,
笑意盈盈。“夫君,我今天好看吗?”他回过神,温柔地帮我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我的知知,怎样都好看。”到了宫门口,下了马车,柳如烟“不小心”踩到了我的裙摆。
我一个趔趄,眼看就要当众摔倒。裴景琛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却对着柳如烟呵斥道。
“怎么如此不小心!”柳如烟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跪下。“嫂嫂,我不是故意的,
你原谅我……”【演得不错,烟儿真是越来越有长进了。】裴景琛的心声里满是赞许。
我扶着他的手站稳,看着跪在地上的柳如烟,淡淡一笑。“妹妹快起来吧,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越是“大度”,周围那些夫人**们看柳如烟的眼神就越是鄙夷。
一个借住的表**,竟敢在宫门口给正经主母使绊子,真是上不得台面。柳如烟咬着唇,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起来委屈极了。【云知,你给我等着!】我懒得理她,径直往里走。
宴会上,觥筹交错,歌舞升平。皇后娘娘坐在上首,雍容华贵。
我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多言,不多看。裴景琛坐在男宾席,
时不时地朝我投来“关切”的目光。【时机差不多了。】他朝对面的一个官员使了个眼色。
那官员立刻起身,举杯道:“听闻裴世子妃才情过人,不如今日就为大家抚琴一曲,
也好为皇后娘娘祝寿助兴!”此言一出,满座皆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我爹是商人,我自小学的都是算盘,哪里会什么抚琴。这分明是想让我当众出丑。
裴景琛站了起来,面露难色。“王大人说笑了,拙荆大病初愈,身子尚虚,
恐怕……”【快答应!快答应啊!只要你坐到那琴前,就是你的死期!】【那琴弦上,
可是涂了西域奇毒‘一线喉’,只要轻轻一划,顷刻间便会毒发身亡,谁也查不出原因!
】柳如烟也用帕子掩着嘴,眼中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看你这次还怎么躲!
】皇后娘娘似乎也来了兴致,笑着看向我。“裴夫人,不必紧张,略表心意即可。
”这是金口玉言,不容我拒绝。我成了全场的焦点,退无可退。裴景琛看着我,
眼神里是“担忧”,心底却是疯狂的叫嚣。【去啊!坐过去!你不是爱我吗?
那就为我去死啊!】我深吸一口气,在众人瞩目下,缓缓站了起来。
我对着皇后娘娘福了一福,声音清脆。“能为娘娘抚琴,是臣妇的福气。
”我看到裴景琛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柳如烟更是激动得指尖都在发颤。
我一步步走向那架早已备好的古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我知道,
他们都在等我伸出手,等我被那看不见的毒药夺去性命。然后,
他们就可以上演一出夫妻情深、痛失所爱的年度大戏。我在琴前站定,却没有立刻坐下。
我转过身,看向柳如烟,微微一笑。“听闻柳妹妹琴技卓绝,曾得名师指点。今日此情此景,
我竟有些紧张,不如,请妹妹与我合奏一曲,如何?”4.我的话音刚落,
柳如烟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她下意识地看向裴景琛,眼神里全是惊慌。【她疯了吗?
叫我合奏?那琴上有毒啊!】裴景琛也愣住了,他没想到我会来这么一出。【这个**,
又想耍什么花样?】【绝对不能让烟儿碰那琴!】他立刻站出来,替柳如烟解围:“知知,
你别胡闹。如烟她……”我打断他的话,一脸无辜地看着皇后。“皇后娘娘,臣妇不是胡闹。
只是难得有此盛会,想与妹妹一同为娘娘献艺,以表我们姐妹情深。
”我故意把“姐妹情深”四个字咬得很重。周围的夫人们开始窃窃私语。“是啊,姐妹合奏,
也是一桩美谈。”“这柳**不是素有才名吗?怎么推三阻四的?”皇后被我勾起了兴趣,
含笑点头:“既如此,那便一同上前来吧。”皇后的命令,谁敢不从?柳如烟的身体晃了晃,
几乎要站不稳。裴景琛急得心声都变了调。【怎么办?怎么办!绝对不能让烟儿去!
】柳如烟求助地看着他,眼泪已经下来了。【表哥,救我……】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心中冷笑。想让我死?那我们就一起下地狱好了。眼看柳如烟就要被逼上梁山,
裴景琛心一横,突然高声道:“皇后娘娘恕罪!并非如烟不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