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我,目光短暂地停留了一瞬,笑容依旧温婉:“施小姐,提前恭喜你了。”
没有多作停留,樊景峥和林夏予相携离去。
姓宋的还兴奋着,一把攥住我的手说:“你可真是我的福星!有樊总给我们证婚,我在公司的地位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好前程:“咱们赶紧定日子,我明天就去你家提亲!”
这一出荒唐的闹剧耗尽了我最后的耐心。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不顾一切地脱口而出:“我得过癌症,你不介意我随时会死,你就去。”
姓宋的笑容瞬间僵住,满脸惊愕地看着我。
我再也待不下去一秒,拎起包转身,却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樊景峥不知何时折返了回来,就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不知道停了多久。
大脑轰地一声,那个距离,他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没等我从恐慌中找回呼吸,他面无表情地垂下眼,捡起了我脚旁林夏予遗落的耳钉,收拢在掌心,然后像一阵风从我身旁淡漠地掠过。
我连自己是怎么走出餐厅的都记不清了,就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路麻木地回到了家。
刚推开防盗门,屋里压抑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人家愿意给三十万彩礼,三十万已经不少了!”
“砰”的一声,我妈把茶杯重重墩在了茶几上。
我脱下高跟鞋,深吸一口气,疲惫地靠在玄关的墙上:
“妈,我只是不想再结婚。”
“你不想结婚?”我妈猛地站起身,声音瞬间拔高,“施灵茵,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多少选择?你都快三十了,还是二婚!”
她红着眼眶,几步走到我面前:“我这都是为你好!你别以为你现在各项指标正常就是痊愈了,万一以后癌症再复发呢?”
我死死掐着掌心,今天积压的所有难堪、酸楚在这一刻终于压制不住。
我崩溃地冲她喊了出来,眼泪夺眶而出:“再复发我就去死好了!不就是死吗?!”
话音刚落,我妈一个耳光扇在我脸上。
我捂着脸,愣住了。
我妈也愣住了,她看着自己发颤的手,突然崩溃地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
“什么死不死的……”
“我已经失去你爸了,你还想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我和父亲一样,都没能躲过家族遗传的肝病风险。
父亲去世那年才三十三岁,痛失所爱的我妈长期抑郁,我就是她唯一活下去的执念。
五年前,当我拿到遗传性肝癌确诊书时,我妈再度崩溃,一夜白头。
她太怕了,怕我也像爸爸一样因为没钱活生生等死。
所以她答应了同病房一个富二代母亲提出的荒唐请求——
只要我嫁给他们同样得了癌症的儿子冲喜,她包揽我全部的治疗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