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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下播放键。

机舱里先传来乘务员的声音。

“有没有医护人员？这位乘客需要帮助！”

画面里的赵桂芳倒在座位旁，怎么叫都没有回应。

我挤过去，第一句话便交代了身份。

“我还在读医学院，没毕业。”

乘务员没有赶走我，立刻让开位置，按我的要求找来急救物品。

我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磕在座椅上。

后来忙着救人，那块淤青还是母亲替我发现的。

赵明远忽然伸手，想挡住屏幕。

陈教授直接拦住他。

“你要求学校公开处理，现在又不让看依据？”

他收回手，额头开始冒汗。

我把手机举稳，让录像继续。

赵桂芳恢复回应后，乘务员一直守在旁边。落地时，医护人员上来接手，机组交代了整个经过。

我没有拿她练手，也没有冒充医生。

这些，她全知道。

乘客还在邮件里留了一句话，愿意配合学校核实。

此前我联系他时，他在外地出差，仍翻了相册，把原文件找出来。

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比我叫了二十多年叔叔的人更愿意讲实话。

我把这条消息念出来，赵明远忽然急了。

“一个乘客的话，你就全信？”

我将录像往前拉了几秒，停在乘务员扶住赵桂芳的地方。

“你让大家信你剪的，怎么又不信拍视频的人了？”

他看着镜头，终于闭上了嘴。

直播留言已经换了。

【不是他主动逞能，是机组求助。】

【老太太不是说自己只是头晕吗？】

【把前面删光了，只留救人的动作？】

赵明远嘴唇直抖，仍想解释。

“我当时不在飞机上，我哪懂这些。”

我打开他发来的第一条索赔消息。

“你不懂，敢要十万。你不在，敢教全网的人骂我。”

他伸手来拉我的袖子，被我避开。

“言川，咱别在这儿争，影响别人。”

我把声音压低，盯住他的眼睛。

“你开直播骂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影响别人？”

陈教授拿起电话，直接问孙主任。

“现在看清楚了吗？”

电话那头隔了好几秒才有回应。

“具体情况，学校会重新核实。”

我攥紧手机，胸口的气终于冲出来。

“停我的课，你们当天就办了。还我清白，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赵明远趁我转头，按掉了直播。

可已经晚了。

陈教授的学生保存了录屏，那家转播的同城账号也没来得及退出。

小许很快发来现场录像。

她没有剪，只标出了几个时间。

拨打急救电话，工作人员配合，赵明远离开，救护车抵达。

老刘又发来楼道监控。

赵明远拍门、推搡、撕材料，一样不少。

他的手伸过去撕纸时，嘴里还在拿实习威胁我。

如今镜头对着他，他倒知道把脸遮住了。

“别发这个！我当时急昏头了！”

我把文件保存好。

“你急着救人，还是急着让我认错？”

他再没回答。

护士出来告知，赵桂芳经过治疗，情况暂时稳定，仍需观察。

他先松了一口气，接着竟又往我身边凑。

“人没事了，你实习也能恢复，咱们就算了吧。”

我气得笑出了声。

“是你妈暂时没事。我的事，还没处理。”

他急忙解锁手机，指着那些视频。

“我全删，行不行？我回去就删！”

陈教授把一张名片递给我。

“周律师，我联系过了。先保存，再谈别的。”

赵明远看清上面的字，脸色彻底变了。

晚上，学校给我打来电话，提出加急撤销处分。

我还没应，对方又补了一句。

“对外先不要再发了，内部纠正，也是为了你今后的发展。”

我看着桌上那叠签收回执，手一点点收紧。

“你们当初公开处分我的时候，考虑过我的发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