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孕了,身子金贵,你这个座位靠窗,空气好,我坐了。”一个孕妇趾高气扬地对我说。
我懒得跟她计较,默默花钱升了舱。飞机起飞后不久,一个男人怒气冲冲地冲到她面前,
一巴掌甩在她脸上。“你不是说你怀的是我的孩子吗?
那你手机里这个备注‘亲亲老公’的人是谁?你肚子里的野种到底是谁的!
”经济舱瞬间乱成一锅粥,我戴上眼罩,睡得格外香甜。
1头等舱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道,与经济舱那浑浊的喧嚣隔绝开来。
我盖着柔软的羊绒毯,鼻息间是干净而清冷的气息。降噪耳机完美地屏蔽了外界的一切杂音,
包括那场发生在几米之外的人间闹剧。对我来说,那不过是旅途中一段无足轻重的插曲。
飞机平稳降落,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我摘下眼罩,
窗外是这个城市熟悉的灰色天空。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确保没有一丝褶皱。
我提起随身的公文包,第一个走出舱门。身后经济舱的门也开了,一片狼藉中,
我瞥见那个叫王皓的男人,正被空乘人员要求登记信息。他的脸上还留着清晰的五指印,
神情狼狈不堪。旁边的孕妇张莉,则是一副哭哭啼啼、受尽了委屈的模样。
我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像是看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走出机场通道,
助理小陈已经举着接机牌在等我。“林总,一路辛苦了。”他接过我手里的公文包,
动作麻利。“还好。”我淡淡回应,走向停车场。黑色的商务车里,空调开得恰到好处。
小陈递给我一瓶冰水和一份文件。“林总,下午两点的会议,对方公司的资料都在这里了。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很舒服。“客户方代表是谁?
”我随口问了一句。“是他们公司的创始人兼CEO,叫王皓。
”我的手指在瓶身上停顿了一秒。王皓。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小,
小到像一个精心布置的恶作剧。我合上眼,脑海里闪过那张印着巴掌印的脸。很好。
我没再说话,只是翻开了资料,车内的气氛安静下来。会议地点在市中心的一座写字楼,
通体玻璃幕墙,在阴沉的天气里泛着冷光。我们提前十五分钟到达了会议室。
对方的人还没到。我坐在主位上,检查着投影设备,确保万无一失。两点整,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走在最前面的人,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头发凌乱,
眼底是浓重的血丝。不是飞机上那个王皓,又是谁。他显然也看见了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脸上的指痕经过几个小时,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因为皮下出血而变得有些发紫。
他眼神里的震惊、尴尬、羞愤,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混杂成一团。我站起身,
脸上是标准的职业微笑,仿佛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我无视他所有的失态,向他伸出手。
“王总,你好,我是林晚。”我的声音平静无波,就像在介绍一个最普通的项目。
王皓如梦初醒,慌乱地伸出手与我交握。他的手心全是汗,湿腻腻的,力道虚浮。
“林……林总,你好,你好。”他语无伦次,眼神躲闪。“飞机上……飞机上的事,
实在是对不起,我……”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他的话被打断。“王总。”我看着他的眼睛,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现在是工作时间。”“私人恩怨,与工作无关。”说完,
我松开手,用消毒湿巾擦了擦,然后将它丢进垃圾桶。会议开始。王皓的状态差到了极点。
他坐在我对面,像一尊随时会散架的泥塑。我讲到合作方案的关键节点,他却在走神。
我敲了敲桌子,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他猛地回过神,茫然地看着我。整个会议,
毫无进展。这注定是一场灾难。2谈判桌就像一个小型战场,而我的对手显然已经溃不成军。
王皓心烦意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找不到出口。
他开始对我团队耗费了两个星期心血做出的方案,提出一些荒谬的质疑。
“你们这个市场预估是不是太乐观了?”“为什么选择这个渠道?我觉得风险很大。
”他的问题充满了情绪,而非理智。我没有动怒,甚至连语调都没有改变。我只是翻开方案,
指向其中一页。“王总,请看第15页,第三段。
”“我们的市场预估是基于过去三年行业增长数据,以及头部企业财报综合分析得出的结论,
数据来源在附件里有详细列表。”我又翻到另一页。“关于渠道风险,
第28页的风险评估报告有详细说明,并且我们已经准备了三套备选方案应对。
”我的声音清晰、冷静,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他混乱的思绪里。王皓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无能为力的恼怒。就在这时,
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兀地振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张莉”两个字。
王皓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他粗暴地按掉了电话。会议室里恢复了安静,
但空气中的焦躁却愈发浓厚。不到一分钟,手机又一次固执地响了起来。还是张莉。
王皓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抓起手机,猛地站起身。“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几乎是逃一般地走出了会议室。隔着磨砂玻璃,我能看到他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压抑着声音在争吵。我的团队成员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尴尬。我没有理会外面的闹剧,
而是对我的助理小陈说:“把刚才王总提出的所有问题都记录下来,不管有多不专业。
”“然后,针对这些问题,我们再把对应的解决方案细化,用最直观的方式呈现出来。
”大家立刻行动起来,会议室里只有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几分钟后,王皓回来了。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力,脸色灰败。他坐下来,疲惫地揉着眉心。“林总,不好意思,
今天的会议……要不改天吧?”我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发出清脆的一声“啪”。
“王总。”我直视着他,语气平静,但内容却无比强势。“我的团队为了这次合作,
连续加班了半个月。”“我们的时间很宝贵。”“如果王总你无法进入工作状态,
我会立刻向公司申请,终止这次合作。”“我们会把精力,投入到更值得的客户身上。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戳中了王皓的死穴。他的公司正处在发展的关键期,
急需我们公司的资源来打开市场。这次合作,他输不起。王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哀求。“林总,别,千万别。”“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了。
”他姿态放得极低,几乎是卑微。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松口。压迫感在沉默中蔓延。
直到他额头开始冒汗,我才缓缓开口。“一天。”“我只给你一天时间处理你的私事。
”“明天下午两点,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我希望看到的,是一个专业的合作伙伴。
”“而不是一个被私生活搞得一团糟的成年巨婴。”3夜晚的酒店,
像一个巨大的、安静的蜂巢。我坐在书桌前,对着笔记本电脑修改着明天的方案。
白天的会议虽然是一场闹剧,但也让我看到了王皓的底牌。他很急,非常急。这意味着,
我能为公司争取到更多的主动权和利益。就在我全神贯注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皱了皱眉,这个私人号码很少有人知道。我划开接听键,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尖利又怨毒的声音刺破了安静的空气。“林晚!
你这个狐狸精!”是张莉。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些,打开了免提,
同时按下了通话录音键。她歇斯底里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你是不是故意的?
在飞机上看到王皓有钱,就故意花钱升舱去勾引他?”“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
表面上装得清高,骨子里比谁都骚!”**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听着她的辱骂。这些词汇,
肮脏,且毫无新意。“我告诉你,王皓是我的男人!他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你要是敢抢走他,我……我就去你公司闹!去网上曝光你!让你身败名裂!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充满了色厉内荏的威胁。我静静地听着,
像在听一段拙劣的广播剧。直到她骂累了,开始大口喘气,我才拿起手机。
我用一种轻飘飘的,几乎称得上是温柔的语气,问了一句。“发泄完了吗?
”张莉似乎愣住了,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我继续说下去,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无比清晰。“你的威胁和诽谤,我都录下来了。”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我能想象到她此刻脸上错愕又惊恐的表情。几秒钟后,她气急败坏地尖叫起来。
“你……你阴我!你个**!”但她的咒骂明显底气不足,像是漏了气的皮球。
我没有理会她的无能狂怒,只是慢条斯理地补充了一句。“另外,纠正一下。
”“是你理直气壮地抢占了我的座位。”“而不是我心甘情愿地给你让座。”“我们之间,
连最基本的礼貌和交易都不存在。”说完,我没有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将那段长达五分钟的录音文件,命名为“疯狗的狂吠”,保存好。然后,
拉黑了那个号码。整个过程,我的心跳甚至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加速。
一只苍蝇在你耳边嗡嗡叫,你不会和它理论。你会做的,只是把它拍死,或者关上窗。
我关上了窗。然后,继续工作。夜色正浓,我的世界,重新恢复了安静。4凌晨两点,
我被一阵急促的门**吵醒。我睡眠很浅,任何一点动静都能让我瞬间清醒。我没有开灯,
赤着脚走到门边,通过猫眼向外看。走廊的感应灯亮着,一个男人高大的身影印在我的门上。
是王皓。他满身酒气,领带歪斜,靠着墙壁,一遍又一遍地按着门铃。像个找不到家的醉鬼。
我没有开门的打算。我按下了房间内的通话器。“王总,有事吗?
”我的声音透过机器传出去,带着一丝冷硬的金属质感。门外的王皓听到我的声音,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趴在门上,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林总,求求你,开开门,
帮帮我。”“那个疯女人,张莉,她快把我逼疯了!”“我求求你了,我保证,
我绝对不会影响明天的会议!”他的哀求,廉价又可笑。我冷漠地拒绝。
“现在是我的私人休息时间。”“有什么事,明天下午两点,在会议室谈。
”我的拒绝似乎让他彻底崩溃了。他靠着门滑坐在地上,开始在门外大吐苦水。
“她是个骗子,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她不仅骗了我,还偷了我的信用卡,刷爆了!
”“她说她家里穷,父母生病,我给了她五十万,结果全是假的!
”“我公司现在资金链很紧张,这次合作对我来说就是全部心血,
我不能没有这次合作……”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悔恨。
我静静地站在门内,听着他一点点剖开自己的愚蠢和狼狈。我没有同情。
一个轻易被情绪和谎言操控的男人,不值得同情。我只是在快速评估着他透露出的这些信息。
资金链紧张。合作是救命稻草。这些,都是我明天谈判桌上的筹码。
等他在门外哭诉得差不多了,我才再次按下通话器。“王总。”我的声音让他瞬间安静下来。
“你想继续合作,可以。”“拿出你的诚意来。”“你们公司的核心运营数据,财务状况,
以及未来三年的市场预期。”“明天,我要看到最真实、最完整的版本。
”“而不是你们公关稿里那些浮夸的泡沫。”门外,王皓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好,好!
我明天全都带给你!林总,只要你肯帮我!”他以为,我是在帮他。真是天真。
我不再理会他,戴上耳塞,回到床上。门外的声音被隔绝。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王皓在门外又待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颓然离去了。而我,则睡了一个安稳的好觉。
用别人的痛苦,换自己的利益。这就是商业。5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到达会议室。
王皓已经在了。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脸上的指痕也用遮瑕膏勉强盖住了。只是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暴露了他一夜未眠的事实。
他看到我,立刻站起来,态度谦卑得像个下属。“林总,你来了。
”他将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推到我面前。“这是您要的资料,全都在这里了。”我点点头,
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翻开了文件。里面的数据,果然比我们之前调研到的要详尽得多,
也……糟糕得多。他的公司,外表光鲜,内里却早已是千疮百孔。这次合作,于他而言,
不是锦上添花,而是续命的良药。会议进行得异常顺利。王皓几乎是有问必答,毫无保留。
我方的团队,则根据这些最新的、真实的数据,迅速调整了合作策略,
从中发现了更多对我们有利的切入点。主动权,已经完全被我握在了手里。会议中场休息,
我走到窗边,给助理小陈发了条信息。“帮我查个人,张莉,所有的背景资料,越详细越好。
”小陈的效率很高。不到一个小时,一份详细的资料就发到了我的邮箱。我点开邮件,
快速浏览着。张莉,27岁,无业,高中学历。履历非常“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