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句话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既白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死死地盯着我,胸口剧烈地起伏。
“我不配?”他咬着牙,眼底满是不甘。
“谢微吟,你为了气我,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他笃定我是在演戏。
在他的逻辑里,我这三年的百依百顺是刻在骨子里的卑微。
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他猛地转头看向萧逾明,眼神里带着挑衅。
“这位先生,你可能不知道,她以前有多爱我。”
“我半夜随口说一句想吃什么,她能冒着大雨跑半个城市去买。”
“她现在只不过是在跟我赌气,你还真以为她看上你了?”
萧逾明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微微侧身,将我完全挡在了他的保护圈内。
“沈先生,是吗?”
萧逾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你说的这些,只能证明微吟曾经是个很善良、很重感情的人。”
“而你,却把她的真心当成了可以随意践踏的草芥。”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我不关心你们过去怎样。”
“我只知道,从现在起,谁也别想再让她受一点委屈。”
沈既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捏紧了拳头,似乎想动手。
但萧逾明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是一种真正的上位者才有的蔑视。
不需要声嘶力竭,就足以让人自惭形秽。
沈既白最终没有动手,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谢微吟,你一定会后悔的!”
说完,他转身踉跄着走进了夜色中。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我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抱歉,让你看笑话了。”我低着头,声音有些苦涩。
萧逾明转过身,轻轻叹了口气。
“傻瓜,跟我道什么歉。”
他伸出手,似乎想揉揉我的头发,但在半空中又克制地停住了。
“我只恨自己没有早点回来,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听到这句话,我的眼泪瞬间绝堤。
这三年来所有的委屈、压抑和不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萧逾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递过纸巾,陪我站在夜风中,直到我平静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沈既白像是突然销声匿迹了。
我的生活因为萧逾明的出现,变得前所未有的明朗。
在公司里,他是雷厉风行的上司。
私下里,他是温柔体贴的朋友。
他从不越界,却总能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周末,公司组织了一场业内交流酒会。
作为萧逾明助理,我自然也要陪同出席。
我穿了一件剪裁简约的黑色晚礼服,挽着萧逾明的手臂走进宴会厅。
刚一进门,我就感受到了几道充满恶意的目光。
是林照水。
她竟然也在这场酒会上,身边还站着沈既白。
沈既白穿着一套略显浮夸的西装,但他的眼神却死死地黏在我身上。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嫉妒,还有一丝深深的阴郁。
我没有理会他们,跟着萧逾明去和其他宾客打招呼。
酒会进行到一半,我去洗手间补妆。
刚走出来,就被林照水堵在了走廊里。
“哟,这攀上高枝了,就是不一样啊。”
她上下打量着我,语气酸溜溜的。
“微吟,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手段呢?”
我冷冷地看着她:“好狗不挡道,让开。”
“你骂谁是狗!”林照水脸色一变。
她随即又冷笑起来。
“你别以为找了个小白脸就能在既白面前耀武扬威。”
“既白现在可是我们圈子里的红人,刚才还有好几个大老板主动找他谈合作呢。”
“你那个什么高管,也就是个高级打工仔而已。”
她的话音刚落,走廊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
沈既白走了过来。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得让人作呕。
“微吟,闹够了吗?”他开口,语气竟然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柔和。
“只要你现在低头,承认你错了,我可以不计较你和那个男人的事。”
“我们重新开始。”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人的脸皮到底有多厚,才能说出这种话?
“沈既白,你是有妄想症吗?”
我毫不留情地戳破他。
“我早就说过,我们结束了。你连我现在的上司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你说什么?!”沈既白瞬间暴怒。
他猛地逼近我,试图抓住我的手腕。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沈先生,看来你还没有学会怎么尊重女性。”
萧逾明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走到我身边,自然地揽住我的肩膀,将我护在怀里。
沈既白看着萧逾明搭在我肩膀上的手,眼睛都红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管我的事!”
沈既白显然是喝多了,加上被我**,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挥起拳头,就要朝萧逾明砸去。
萧逾明没有躲,只是微微侧头,眼神冷若冰霜。
“沈既白,你不仅是个蠢货,还是个懦夫。”
就在沈既白的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沈既白!你给我住手!”
一个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跑过来,脸色惨白。
那是沈既白一直想巴结的投资圈大佬,也是今晚酒会的主办方。
大佬跑到萧逾明面前,竟然深深地鞠了一躬。
“萧总,真是对不起,手下人不懂事,冲撞了您。”
沈既白愣在了原地,拳头僵在半空中。
林照水也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萧......萧总?”沈既白结结巴巴地问。
大佬转过头,狠狠地瞪了沈既白一眼。
“瞎了你的狗眼!这位是港城晟远资本的创始人,萧逾明萧总!”
“你刚才是在找死吗!”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沈既白的脸色,瞬间从涨红变成了死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