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风已经带了凉意,吹得窗外梧桐叶簌簌作响。我掖好身侧的锦被,
手指拂过冰凉的丝绸,忍不住低声嘟囔:“裴烬也真是的,这么凉的天,被子还踢了三回。
”这句宠溺又无奈的抱怨,又让我回想起昨晚的事。子时刚过,我被一阵寒意惊醒,
下意识伸手一摸,身旁裴烬的身体凉得像一块刚从深冬寒潭里捞出来的玉石。我吓了一跳,
连喊了他三声,他才悠悠睁开眼,墨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沉静得可怕,
只低声说了句:“做了个噩梦。”可就是那一瞬间,我分明看见,
他那双漂亮得过分的凤眼里,瞳孔是竖直的,像蛇。【第1章】嫁入裴家三月,
满京城的人都说我叶笙是走了天大的运道。毕竟,我只是吏部侍郎家一个不受宠的庶女,
而裴烬,是当今圣上亲封的安国公,手握重权,背景神秘,
是无数名门贵女削尖了脑袋也想攀上的高枝。可没人知道,这门婚事,
本该属于我那艳冠京华的嫡姐,叶晚晴。是裴烬亲自登门,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名要娶我。
那一日,他一袭玄色锦袍,身形颀长地立于堂中,
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冻结。他没看任何人,目光径直落在我身上,
淡漠而又不容置喙:“我只要她。”那一刻,我清楚地看见嫡姐叶晚晴瞬间煞白的脸,
和她攥得发青的指节。新婚之夜,红烛摇曳。裴烬坐在床沿,只是静静看着我。他生得极好,
眉骨高挺,鼻梁如削,唇色却很淡,像是终年不见日光的霜雪。那双墨黑的眼眸里,
情绪寡淡,却又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专注。他朝我伸出手,指尖修长,骨节分明,
却带着一丝玉石般的凉意。“过来。”他的声音很好听,清冷如玉石相击,
却又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沙哑。我依言走过去,被他拉着坐下。他什么也没做,
只是将我的手拢在他的掌心,然后用他冰凉的脸颊,轻轻蹭了蹭我的手背。那个动作,
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迷恋,和一种小兽般的依赖。从那天起,我才知道,
外界传闻中那个杀伐果决、冷酷无情的安国公,私下里,是个极度渴求肢体接触的粘人精。
他体温异于常人地低,无论什么季节,身上总是凉的。因此,他最爱做的事,
就是像条大型的冷血动物一样缠着我。看书时,他要从身后抱着我,
下巴抵着我的肩窝;用膳时,他要挨着我坐,桌子下的手要一直牵着;睡觉时,
更是要将我整个人圈在他的怀里,仿佛我是他唯一的暖源。我从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甚至有些心疼他这挥之不去的寒意。直到昨晚,我看见了他那双非人的竖瞳。今日一早,
我照例为他准备早膳,心里还装着那惊鸿一瞥的骇人景象。“夫人,
”贴身侍女青枝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燕窝粥进来,小声道,“方才前院传来消息,
说……说二门上的一个婆子,昨儿夜里突然得了失心疯,满嘴胡话,今早被人发现时,
已经冻死在院子里的水缸旁了。”我搅动汤匙的手一顿。“失心疯?”“是啊,
”青枝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后怕,“听人说,那婆子前几日还跟人嚼舌根,
说……说国公爷性子阴沉,身上有邪气,不像活人呢……”我的心猛地一沉,
胃里泛起一阵凉意。“国公爷呢?”我问。“国公爷一早就去书房了。”我放下汤匙,
起身走向书房。书房的门虚掩着,我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谦卑又恐惧的声音。
“爷,那多嘴的奴才已经处理了,绝不会污了您的耳。”是管家的声音。里面一片死寂,
许久,才传来裴烬那清冷淡漠的嗓音,不带一丝波澜。“嗯。”只一个字,
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我下意识地想后退,脚下却像生了根。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管家躬着身子退了出来,看见我,脸色一白,
几乎是落荒而逃。裴烬站在门内,一身家常的月白长袍,衬得他愈发清冷。他看着我,
墨色的眸子深不见底。“都听见了?”他问。我喉咙发干,点了点头。他沉默地看着我,
就在我以为他要解释什么的时候,他却朝我伸出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委屈和依赖,
像个没讨到糖吃的孩子。“笙笙,我冷。”他走过来,不由分说地将我拉进怀里,
整个人都贴了上来。冰凉的气息瞬间包裹了我,他将脸埋在我的颈窝,用力地嗅着我的气息,
手臂如铁箍般将我死死圈住。“你好暖。”他满足地喟叹,声音闷闷的。我僵直的身体,
在他这种近乎耍赖的亲昵中,一点点软化下来。我想问他关于那个婆子的事,
想问他昨晚那双眼睛的事。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早膳备好了,喝碗热粥吧。
”他蹭了蹭我的脖子,嗯了一声,像只终于找到巢穴的倦鸟,乖顺得不可思议。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国公爷,夫人,表**来了。”裴烬抱着我的手臂猛地收紧,
原本还算平静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而暴躁。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肌肉的僵硬,
和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厌烦。“不见。”他的声音寒得掉渣。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安抚道:“晚晴姐姐许久没来了,总不好拒之门外。”叶晚晴,我的嫡姐,也是我的表姐。
自我嫁给裴烬后,她便甚少登门,今日突然到访,恐怕来者不善。裴烬沉默了片刻,
终于松开了我,但依旧牵着我的手,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让她在花厅等着。
”他冷冷地对门外说。我被他牵着,一步步走向花厅。我知道,一场风波,在所难免。
【第2章】花厅里,叶晚晴一袭藕荷色衣裙,正姿态优雅地端着茶盏。她见我们进来,
立刻起身,脸上挂着温婉得体的笑,目光却像淬了毒的针,直直刺向我和裴烬紧握的双手。
“见过国公爷,见过妹妹。”她福了福身,姿态无可挑剔。裴烬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径直拉着我到主位坐下,仿佛屋子里根本没有第三个人。气氛瞬间尴尬到了极点。
我只好开口:“姐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叶晚晴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随即又恢复如常,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递了过来:“前些日子得了些上好的暖玉,
想着妹妹体弱,特意送来给妹妹养养身子。”她嘴上说着为我好,
眼神却意有所指地瞟向裴烬。京城谁人不知,安国公裴烬性子冷,身子也冷,
靠近他的人都觉得阴气森森。叶晚晴送我暖玉,分明是在暗讽我嫁了个“冰块”,
需要时时取暖。我还没说话,身旁的裴烬却冷笑了一声。那笑声极轻,却像一把冰锥,
瞬间刺破了花厅里虚伪的和平。他终于抬眼看向叶晚晴,那双墨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温度,
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寒冰与厌恶。“我的夫人,用不着旁人费心。”一句话,
堵得叶晚晴脸色青白交加。她贝齿紧咬,眼眶微微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泫然欲泣地看着我:“笙笙,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若是从前,
我或许还会被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骗过去。但经历了太多次她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把戏,
我早已心如明镜。我抽出被裴烬握着的手,反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然后对叶晚晴笑道:“多谢姐姐关心,不过夫君就是我最好的暖炉,这暖玉,
姐姐还是自己留着用吧。”我的话音刚落,身旁的裴烬周身那股冰冷的气息瞬间消融,
他反手将我的手握得更紧,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顺了毛”的满足感。叶晚晴看着我们之间旁若无人的亲密,
眼底的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话锋一转,
脸上带上了几分忧心忡忡的凝重。“妹妹,我今日来,其实还有一件要事。你久居深闺,
可能还不知道,城西的寒水潭,最近又不太平了。”寒水潭。这三个字一出,
我明显感觉到裴烬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寒水潭是京郊的一处深潭,潭水终年冰冷刺骨,
传说潭底蛰伏着一条千年蛇妖,每隔几年便会出来作祟,吞食活人。这虽是民间传说,
但几十年来,寒水潭附近确实时有离奇失踪的案件发生。“前日,
户部侍郎家的小公子去寒水潭附近游玩,就再也没回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叶晚晴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惊悚感,“有人说,在潭边捡到了这个。
”她从另一个袖中取出一块手帕,小心翼翼地展开,里面赫然是一片约有指甲盖大小,
色泽墨黑,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东西。像是一片鳞片。“这鳞片,冰冷坚硬,绝非凡物。
”叶晚-晴的目光灼灼地盯着裴烬,一字一句道,“城中已有传言,说那蛇妖化作人形,
混入了京城。而这妖物,性情至阴至寒……”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她在指控裴烬。指控他是那传说中食人的蛇妖。这简直是荒谬至极,却又恶毒无比的构陷。
我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开口驳斥,裴烬却按住了我的手。他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样子,
甚至还端起了桌上的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仿佛叶晚晴说的,只是一个无聊的故事。
“哦?”他轻啜一口茶,才懒懒地抬眼,“户部侍郎?是那个前年因为贪墨被申饬,
今年又想靠攀附三皇子翻身的王侍郎?”叶晚晴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国公爷,现在说的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他儿子失踪了,”裴烬打断她,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与我何干?”叶晚晴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噎住,
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她大概以为,抛出“蛇妖”这种骇人听闻的指控,
至少能让我们方寸大乱,没想到却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国公爷自然是与此事无关,
”叶晚晴眼珠一转,又将矛头对准我,语气变得悲戚,“可我担心的是妹妹你啊!
你日日与……与国公爷这般体寒之人相伴,阴气侵体,若是再被那妖物的邪气冲撞了,
可如何是好?”她这是在暗示,就算裴烬不是蛇妖本尊,也是个不祥之人,会给我带来灾祸。
“我的身子,就不劳姐姐挂心了。”我冷下脸,“夫君待我如何,我自己心中有数。
倒是姐姐,对这寒水潭的传闻如此上心,还随身带着所谓的‘证物’,不知道的,
还以为是姐姐发现了什么惊天内幕,准备去京兆府报案呢。”我的话,
无疑是戳中了她的痛处。她不过是道听途说,借题发挥,哪有什么真凭实据。
叶晚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她恨恨地瞪了我一眼,抓起桌上的锦盒和那片鳞片,
几乎是落荒而逃。“好心当成驴肝肺!叶笙,你迟早会后悔的!”她尖利的声音消失在门外,
花厅里恢复了寂静。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才发现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别怕。
”裴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将我揽进怀里,
冰凉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腕,“一只苍蝇而已,嗡嗡叫得烦人,拍死就是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强大。**在他冰冷的怀里,
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的慌乱渐渐平复。“裴烬,”我仰头看他,
“你相信……这世上有蛇妖吗?”他垂眸看我,墨色的眸子深邃如夜。他没有回答,
只是低下头,冰凉的唇瓣轻轻落在了我的额头。“只要我在,没有什么东西能伤到你。
”【第3章】叶晚晴的挑衅,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虽未掀起大浪,
却也激起了一圈圈涟漪。很快,京城里便有了一些风言风语。传言说,安国公裴烬身负煞气,
并非良配。又说,我嫁入国公府后,面色一日比一日苍白,是被吸了阳气。这些流言蜚语,
自然也传到了我娘家。第二日,父亲便派人来传话,让我回府一趟。我心中了然,
这定是叶晚晴的杰作。临出门前,裴烬拉着我的手,一脸不悦。“非去不可?
”“是父亲传召,总不好推辞。”我替他理了理衣襟,“我很快就回来。”他抿着唇,
墨色的眸子里写满了“不高兴”,但终究还是松了手。“早点回来。”他叮嘱道,
又补充了一句,“谁要是让你受委屈,告诉我。”我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回到叶府,
一进正厅,便看到父亲、嫡母,还有叶晚晴都在。父亲坐在主位,脸色阴沉。
嫡母则是一脸假惺惺的关切,而叶晚晴,低眉顺眼地坐在一旁,
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你还知道回来!”我刚行了礼,父亲便一拍桌子,
怒喝道。“女儿不知,父亲为何发怒?”我平静地问。“为何发怒?”父亲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看看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说你被那安国公克得不成人形!我们叶家的脸,
都让你给丢尽了!”嫡母在一旁假意劝道:“老爷息怒,笙儿也是身不由己。当初就说,
那安国公性子太过阴冷,不是良配,可偏偏……”她话没说完,意思却很明显,
是在怪我抢了叶晚晴的婚事,如今落得这个下场,纯属活该。“姐姐,”叶晚晴适时地开口,
一脸无辜地看着我,“你别怪父亲和母亲,他们也是担心你。你……你的脸色确实不太好,
是不是国公爷他……”她欲言又止,那副样子,仿佛我正在遭受什么非人的折磨。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三个人,一唱一和,就是想逼我承认自己过得不好,好坐实那些流言。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淡淡地道:“多谢父亲母亲和姐姐关心,女儿一切都好。
夫君待我情深意重,并无不妥。至于脸色不好,许是昨夜看书晚了些,休息不足罢了。
”“情深意重?”父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一个终日冷着脸的活阎王,
懂什么叫情深意重!”“父亲,”我抬起眼,直视着他,“您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夫君只是不善言辞,但他会因为我一句冷,
就遣人将整个院子的地龙烧得滚烫;会因为我随口说一句想吃城南的桂花糕,
就亲自策马去买,送到我面前时还带着热气;他会将所有的俸禄和赏赐都交给我,
说他的所有,都是我的。”我每说一句,叶晚晴的脸色便难看一分。我说完,
整个正厅都安静了下来。父亲和嫡母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我会如此维护裴烬。“笙笙,
”裴烬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我惊喜地回头,只见他一袭玄衣,逆着光站在那里,
身姿挺拔如松。他身后跟着管家,管家手里捧着好几个大大小小的锦盒。他怎么来了?
裴烬没有理会厅中众人震惊的目光,径直走到我身边,自然而然地牵起我的手,
冰凉的指尖传来,让我瞬间心安。“不是让你早点回来?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眼神却在我脸上逡巡,像是在检查我有没有受委屈。
“国……国公爷……”父亲结结巴巴地站了起来。裴烬这才将目光转向他,
那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的风。“岳父大人,”他开口,声音平淡无波,“我夫人身子娇贵,
受不得气。以后若无要事,还是少让她来回奔波了。”他这是在警告。
父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裴烬又看了一眼嫡母和脸色惨白的叶晚晴,
然后对管家道:“东西放下,我们回家。”“是。”管家将锦盒一一放在桌上,
恭敬地退到一旁。“这是什么?”我好奇地问。“你不是说想吃桂花糕?
”裴烬拉着我往外走,头也不回地道,“我把城南那家店买下来了,以后让厨子天天给你做。
”我的脚步一顿,震惊地看着他。将店……买下来了?这也……太……我回头,
正好对上叶晚晴那双嫉妒得快要喷火的眼睛。我忽然明白了,裴烬是故意的。
他是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用这种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来宣告他对我的宠爱,
来粉碎那些可笑的流言。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我忍不住笑出了声。裴烬不解地看着我。
我凑过去,在他冰凉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谢谢你,夫君。”他的身体一僵,
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薄红。他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嘴上却说:“吵。
”可他缠在我腰间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他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整个人都赖了过来,
像一只大型的猫科动物在撒娇。马车外是喧嚣的市井,
马车内是他冰冷却让人无比安心的气息。**在他怀里,突然觉得,就算他真的是什么妖物,
又如何呢?只要他对我好,只要他需要我,这就够了。可我没想到,叶晚晴的疯狂,
才刚刚开始。她见流言无法中伤我,便将主意,打到了寒水潭上。【第4章】叶家的家宴,
设在三天后。名义上是为了庆祝老太君的寿辰,实则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收到了请帖。
谁都看得出,这是叶家想借机稳固地位,拓展人脉。我和裴烬自然也在受邀之列。我知道,
这又是一场鸿门宴。赴宴那日,裴烬为我挑了一件火红色的长裙,
裙摆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凤凰图样,华丽夺目。“太张扬了。”我有些犹豫。“我的夫人,
就该穿最好的。”他一边说,一边为我戴上一支赤金步摇,
步摇下的流苏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敲在我的脸颊上,带着他指尖的凉意。
他看着镜中的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占有。“笙笙,你真好看。”到了叶府,
果然是高朋满座,衣香鬓影。我们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我一袭红衣,明艳照人,
而身旁的裴烬,依旧是一身玄色,衬得他面容愈发俊美,气质愈发冷冽。我们站在一起,
一冷一热,一静一动,形成一种奇异又和谐的对冲,让人移不开眼。
叶晚晴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白裙,脸上画着精致却显寡淡的妆容,站在人群中,
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模样。她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随即又换上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朝我们走来。“国公爷,妹妹。”她盈盈一拜。
许多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带着看好戏的兴味。“妹妹今日气色不错,看来前几日的流言,
倒是没影响到你的心情。”她柔声细语,话里却带着刺。“流言止于智者,
我为何要被几只苍蝇影响心情?”我微笑着反问。叶晚晴的脸色一僵。就在这时,
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说得轻巧!叶笙,你少在这里得意!你可知那王侍郎家的小公子,
尸身在寒水潭下游被找到了!”说话的是王侍郎的夫人,她双眼红肿,面容憔悴,
此刻正被人搀扶着,用一种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我们。她身后,还跟着几个作道士打扮的人。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我们,气氛变得凝重而诡异。
叶晚晴立刻上前扶住王夫人,一脸悲痛:“伯母,您节哀。此事……此事蹊跷,
我们定会为您查个水落石出的。”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向裴烬,那暗示不言而喻。
王夫人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挣开她的手,指着裴烬,声嘶力竭地哭喊:“就是他!
就是这个煞星!我儿出事之前,曾与他有过口角!定是他怀恨在心,动用邪术害了我儿!
”这话一出,满座哗然。将安国公与妖邪杀人之事联系起来,这可是泼天的罪名。
我气得浑身发抖,正要上前理论,裴烬却将我拉到身后,他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护住。
他甚至没有看那撒泼的王夫人一眼,只是冷冷地看着故作姿态的叶晚晴。
“这就是你安排的戏码?”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叶晚晴心头一跳,
强自镇定道:“国公爷这是什么话?王夫-人痛失爱子,言语激动了些,您又何必与她计较?
当务之急,是找出真凶,不是吗?”她身旁的一位老道士上前一步,手持拂尘,
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阿弥陀佛。贫道观国公爷印堂发黑,周身寒气缭绕,确非祥瑞之兆。
王公子之死,邪气冲天,恐怕与妖物脱不了干系。为证国公爷清白,
还请国公爷让贫道为您驱邪一番。”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就是要当众羞辱裴烬。“放肆!
”我忍不住怒斥,“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对国公爷无礼!”“妹妹,不得对仙长无礼。
”叶晚晴假意呵斥我,又转向裴烬,柔声道,“国公爷,仙长也是一片好意。您若心中无鬼,
又何惧一试呢?也好还自己一个清白,堵住这悠悠众口啊。”她这番话,看似体贴,
实则歹毒。如果裴烬拒绝,就是心虚。如果他接受,无论结果如何,
他“身负邪气”的名声就坐实了。真是好一招以退为进。所有人都看着裴烬,等着他的反应。
我紧张地攥住他的衣袖,手心全是汗。裴烬却笑了。他低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仿佛在说“别怕”。然后,他抬起头,环视全场,
目光最终落在那位仙风道骨的老道士身上。“驱邪?”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好啊。”他竟然答应了!叶晚晴和王夫人的眼中都闪过一丝狂喜。老道士心中一喜,
面上却愈发庄重,他从怀中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口中念念有词,猛地朝裴烬额头贴去!
就在那符纸即将触碰到裴烬的瞬间——“嗤啦”一声轻响。那黄色的符纸,
在离裴烬额前三寸的地方,无火自燃,瞬间化为一撮黑色的灰烬,飘散在空中。整个大厅,
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呆了。老道士更是脸色煞白,指着裴烬,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裴烬缓缓向前走了一步。他什么也没做,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股无形的气压,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那是一种源于血脉深处的、绝对的、原始的恐怖威压!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呼吸困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离得近的几个人,甚至双腿一软,
直接瘫倒在地。那几个道士,更是面如金纸,汗如雨下,仿佛看到了什么世间最恐怖的存在。
“你……”为首的老道士惊骇欲绝地指着他,“你……你不是人!”裴烬勾了勾唇角,
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他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转向早已吓傻的王夫人。“你说,
我害了你儿子?”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那不如,
我们现在就去问问他,究竟是谁,害了他。”话音刚落,大厅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两个穿着京兆府官服的衙役,拖着一个浑身湿透、面色青紫的人走了进来。那人,
赫然就是“已死”的王公子!他一看到王夫人,就疯了一样扑过去,哭喊道:“娘!救我!
我不想死!是叶晚晴!是叶晚晴让我去寒水潭下毒,她说只要毒死了潭里的东西,
就能拿到里面的宝贝!她还给了我一张假的地图!”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
都从惊魂未定,转向了那个瞬间血色褪尽、如遭雷击的白衣女子。
【第5章】叶晚晴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本该已经成为一具冰冷尸体的王公子,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怎么可能?他怎么还活着?!她明明亲眼看着他喝下了那杯下了“假死药”的酒,
又派人将他扔进了寒水潭,按照计划,他应该在潭水的冰冷和药效的双重作用下,
无声无息地死去,成为她扳倒裴烬最完美的“冤魂”。“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叶晚晴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震惊而变得扭曲,“我根本不认识你!
是你自己贪图宝物,失足落水,与我何干!”她想否认,可那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声音,
已经出卖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王公子此刻只想活命,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情面,
他像倒豆子一样,将所有事情都抖了出来。“就是你!就是你告诉我,
安国公府的裴烬是妖物化形,他守护着寒水潭的宝藏,只要用特制的毒药污染潭水,
就能逼他现身,削弱他的力量!你还说事成之后,会说服你父亲助我爹高升!
”“你给我的地图是假的!那潭底根本没有什么宝藏,只有一个可怕的洞穴,
我差点就被里面的怪物吃了!”王公子涕泪横流,指着叶晚晴,“是你!都是你设计的!
”这番话的信息量实在太大,在场的宾客们一时都消化不过来。原来王公子没死,
他是去下毒的?原来这一切,都是叶晚一-晴在背后策划的?她的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