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鲛人,有为他人治病疗伤的神通。身患重病的世家公子沈砚之爱慕我,并与我成了亲。
我依在他的身侧,日夜以鲛珠灵气渡他,并育出了三枚玉卵。半年后,
沈砚之的腿疾渐愈、气色红润。却因我劝了一句他的义妹:莫碰那些玉卵。
他当日便与义妹割袍断义,将她逐出府门,说永世不许她再入沈府。他面上毫无留恋,
反倒给我送来一匣又一匣的深海珍宝。可一月后,我被带去沈家夜宴。
夜宴的宴席上摆着我们的三个孩子。沈砚之怀中抱着义妹,
让人端来百枚玉卵:“既然这么宝贝这三枚卵,不如我们玩个游戏。来,
猜猜这里面哪几枚是你的,猜错一次,便让后厨取一枚去烹煮,给我家小丫头补补身子。
”1沈府夜宴当夜,沈家亲眷与满城权贵尽皆赴席。个个都等着看这场好戏开场。
“沈公子这是铁了心要折辱海明珠啊,这百枚玉卵模样一般,肉眼哪能分清?
”“谁让她为几颗卵,惹得公子疼爱的人掉泪?看公子怀里护着的那位姑娘,
那才是沈家正牌主母。”“听说原是公子的义妹,当年为替公子求愈疾良方才削发为尼,
刚返俗不久,偏被海明珠搅闹一场,反倒让公子与她断了旧谊,如今倒能光明正大嫁入沈府,
真是歪打正着!”“海明珠若知晓其中缘由,怕是要气碎了心,
哈哈哈......”顷刻间,无数鄙夷的视线齐刷刷落在我身上。像寒冬腊月的冰锥,
扎透我露在纱裙外的皮肉。我望向主位上的沈砚之。他正忙着将义妹搂进怀中,
轻轻拂去她袖口的落尘。“沈砚之,你到底为何要.......”“哦对了,
若这些玉卵真如海明珠所说,是纯正的鲛族血脉,便请在座各位一同尝个鲜!”“先尝哪枚,
后尝哪枚,全凭我义妹看顺眼来挑。”刺骨的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我止不住地发抖。
沈砚之终于抬眼看向我,脸上浮起一丝满意的笑:“海明珠,你说你是深海鲛族,
为救我才育出三枚玉卵,那你定然比谁都熟悉它们吧。”“莫不是连你也认不出来?
”“可别让我沈家的贵客们看了笑话。”他话音刚落,席间便有不少人立刻出声应和。
“是啊,海姑娘一口一个自己是鲛族能育卵,总不能认不出自家孩子吧!”“可笑,
就算她真是深海鲛族又如何?哪有正经生灵孵卵的?海明珠为了攀附沈家,
什么谎话都编得出来,如今总算露馅了!”“等会儿把她那宝贝敲开,
要是里头就是普通石子怎么办,哈哈哈哈……”“别啊,我还想尝尝鲛卵是什么滋味呢,
得在沈姑娘面前留个好印象,等会儿好优先尝鲜。”接着,宾客们全围到沈砚之义妹跟前,
一口一个“沈夫人”地奉承。我站在人群外,声音发颤地开口:“沈砚之,我真的没有骗你!
”“那是我们的孩子!再有十日,不,
或许只要几日他们就能……”沈砚之冷漠地打断我:“哦。”“那你最好能猜对它们的位置,
我可不想等砸开卵后,瞧见里头有什么怪东西。”“毕竟,我家妹妹刚还俗,
吃不惯带腥气的活物。”2我猛地低下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止不住地干呕起来,
只想借着这阵痉挛稍缓心口的剧痛。沈砚之哪里知晓,我夜夜等他睡沉,
忍着鱼尾的酸胀替他渡灵泽,满心满眼都盼着他能好起来。为了让灵效更足,
我含着泪强忍着不适,从未设防地接纳他,这才有了这三枚玉卵。为了孵育它们,
我早已失了鲛族化尾的本事,如今连证明自己的力气都没了。“喂,海明珠,游戏要开始了,
你想往哪跑?!”我疯了似的冲出人群,跑到府外空地上,拼命想与深海同族牵起灵识。
我盼着族人能感应到我的方位,快来救救这三个孩子。它们还那样小,
那样无辜啊……“她在那儿,快把她按住!”“别让这妖女跑了!
”可没等我念完唤族的咒诀,就被人狠狠按在地上。没了鳞片护体,
我的额头在碎石地上蹭来蹭去,血珠浸红了地面,我疼得不住扭动。“行了,别真伤重了。
”沈砚之丢给我一包止血的伤药粉。他身旁的宾客笑得前仰后合:“哟,
这是知道谎话要露馅,所以慌不择路想逃了?”“那三枚玉卵还在厅里呢,连孩子都不管了,
这就是海明珠拼死护着的宝贝?真是笑死人了!”我挣扎着抬起头。此刻,
宴厅外的回廊、庭院里挤满了闻讯来看热闹的仆役与邻里,黑压压的人头攒动,
早已过了百数。沈砚之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寒风:“海明珠,陪我义妹玩完这场游戏,
我便让你带着剩下的卵走,如何?”走投无路,再无他法。
我将嘴角的血咽进肚里:“开始吧。”1到100号玉卵,被整齐码在木架上。
沈家管家上前宣读规则:“接下来,请海姑娘选第一个序号,若辨认正确,这枚卵便算救下。
”“若选错,今日第一道主菜的做法——是清炖。”3场内外众人议论不停。
“你看海明珠脸色白成那样,这卵里该不会真有小鲛崽吧?”“啊?炖活卵?
沈公子这第一局就来这么狠的,是为了给沈姑娘出气?”“你们不懂,沈姑娘刚还俗,
素来吃素,沈公子这是把她的口味记在心上呢。”不远处,沈砚之义妹靠在他怀里,
指尖捻着念珠。管家催促道:“海姑娘,你只有三炷香的时辰,哦不,只剩三十息,
请尽快选择。”我死死盯着百枚玉卵,想从中找出孩子的痕迹。鲛族的幼卵,
天生带着淡蓝荧光,蛋壳上会隐现水纹光斑。可是……像是故意搅乱我的视线,
厅里的烛火忽明忽暗,单凭肉眼根本看不清微光。“海姑娘,还剩十息。”“等等,
再等等……”“还剩五息,再不选,便默认失败了。”“停下!我选三十七号!
”这根本就是一场赌命。我记得沈砚之的生辰是三月初七,
他素来对带“七”的数字格外上心。宴厅里再次涌来议论声:“她答得这么快,
莫非真辨出自己的卵了?”“谁晓得呢,说不定是瞎蒙的。”“你看沈公子和沈姑娘那神情,
明摆着她猜错了嘛,等着喝清炖鲛卵汤咯,真是新鲜!”果然,话音刚落,
沈砚之便慢悠悠地勾了勾嘴角。他替义妹理了理鬓边碎发,凑到她耳边低语几句,
直到义妹红着脸轻捶他手臂,才看向管家:“愣着做什么?砸开。
”我眼睁睁看着管家取下架子上的玉卵,走到众人面前高高举起。“既然海姑娘认差了,
这第一枚卵便当场砸开,请各位瞧仔细!”我撕心裂肺地哭喊:“别碰它!”“求你们,
不要……”那颗卵的侧面有圈浅青水纹,是我最后孵出的那枚。才不过十日光景,
它连鲛崽的轮廓都没长全,怎能经得住这样的重击?!
下一秒——我眼睁睁看着它在管家的猛摔下裂成碎片,
淡蓝色的黏液混着细碎荧光溅得到处都是。这景象太过刺眼,不少人皱着眉别过脸去。
沈砚之挑了挑眉,嗤笑出声:“海明珠,你不是说这里头是你的孩子吗?”“那孩子在哪儿?
怎么只是一摊黏糊糊的腥东西?”4我的嘴唇毫无血色,浑身直打哆嗦。很快,
地上残留的黏液被人收拾干净,送去后厨炖汤。管家上前示意:“海姑娘的第二题来了,
剩下的98枚玉卵里,您要选哪一颗?”“对了,这一轮在场宾客都能参与竞猜,若猜对了,
海姑娘的宝贝鲛卵便交由您处置,还能定烹饪的法子。”话音刚落,席间众人纷纷抬手。
“我猜是89号!”“5号,5号瞧着比别的卵更饱满些!”“我觉得是26号,
毕竟……”宴厅里突然响起一道柔细的声音:“我能加入吗?我也想和大家一起玩。
”沈砚之义妹忽然举起手。“先前因好奇碰了海姐的卵,让海姐生了气,是我的不是。
我盼着能赢下这轮,亲手把卵还给她。”“就当是我给海姐赔个礼。
”现场立刻响起一片称赞声。“沈姑娘心肠真好,本就是些玩闹的卵,她还这般上心。
”“可不是,若不是心善,怎会为沈公子的病削发修行,在庵堂里守了整整一年,
最后感动上天,让沈公子能起身走路了呢?”“是啊,太医都束手无策的病,竟让她做到了,
实在让人敬服!”沈砚之义妹在众人注视下,伸手想碰我的手。“海姐,
我知道你编出鲛族孵卵的说法,是想留在哥哥身边。我们办这场游戏,
也是盼着你能放下执念,就当放过自己……”“啪!”我一把挥掉了她手中的念珠。
就是这一下,让主位上的沈砚之再也坐不住。他几步跨过来,
将义妹护在怀里:“妹妹一片好心帮你,你别不识抬举!”我望向沈砚之的眼神,
终于彻底冷了下来,再无半分情绪。
我咬着下唇渗出血珠:“轮不到一个假出家人在这装模作样。”这话一出,
满厅瞬间鸦雀无声。沈砚之嘴角绷紧:“你说什么?”他义妹立刻拉住他,
一边劝着哥哥别气伤身子,一边把他扶回主位:“让这疯鲛胡言乱语去吧,
且看她最后能落个什么下场。”“这次,我选10号。”我转向管家,语气再无动摇。
那颗卵上有一道清晰的水纹,是我第二个孩子的印记。管家扯了扯嘴角:“海姑娘,
您确定吗?这回再错,您的‘宝贝’可就只剩最后一枚了。”众人顿时笑作一团,好不热闹。
“瞧见没?沈公子和姑娘早就看穿她的把戏了,方才不过是给她留面子。
”“谁料海明珠不仅不认错,还敢污蔑姑娘的修行身份,就不怕遭天谴吗?
”“什么深海鲛族,不过是些怪谈瞎编罢了,骗骗旁人还行,别把自己也绕进去了!
”嘲讽的话像鞭子,狠狠抽在我心上。强忍着浑身剧痛,我缓缓抬头:“少啰嗦,结果如何?
”管家没应声,没去取10号卵,反倒拿起了旁边那枚。“答案自然是——”“错了!
”这一次,管家将我的孩子从半空丢进瓷盘,蛋壳碎裂,流出腥气的黏液。
还有一小截模糊的软肉。5这不可能!窒息感铺天盖地涌来,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眼皮上的神经跳得发疼。管家开口道:“巧的是,刚才有位客官猜对了,
这枚卵的处置权就归您了。”人群后走出个男人,满脸得意地跟旁人吹嘘:“怎么样,
我就说该选7号吧!”“开宴前沈公子就嘱咐我,照着7号的样子,在6号卵上划道印子,
保准能让海姑娘认错。”“这不,果然给她设了圈套,让我捡着这好处咯!
”他拿起盘子里的碎卵,立刻献殷勤似的送到沈砚之义妹面前。“沈姑娘,
这卵瞧着像是坏了,怕是吃不得,您说该怎么处理?”我浑身抖得厉害。不是坏了,
那是我孩子还没长全的脏腑!沈砚之义妹没说话,从身后取出黄色经幡,
幽幽笑了:“海姑娘说我是假修行,那我便自证清白吧。”“若如海姑娘所言,
这枚卵真是你的孩子,那么——只要我用经幡引亡者魂魄附上,便能让它永世不得超生呢。
”我猛地咳嗽起来,仿佛连空气都跟着她的话抽离。明知她是假尼姑,
可我不敢赌那经幡是真是假。抬起头时,嘴角已淌出血丝:“你想要什么?
”“我只要你说真话。”她故作无辜地开口:“你自称深海鲛族,跟沈老爷定下协议,
把我哥哄上榻,夜夜用术法迷他,既占了人又得了沈家的好处,
说到底……不过是为了攀附权贵,对吧?”四周目光如刀,齐刷刷钉在我身上。不是这样的。
我只是对沈砚之动了心,只是想救他性命而已!沈砚之义妹步步紧逼:“我说的没错吧?
”她指尖沾了沾卵中的黏液:“海明珠,说话。”眼看那根手指就要碰到经幡,
我大口喘着气,控制不住地弯下腰。“我认。”6下一秒,身旁爆发出震天哄笑。
“我就说嘛,这海姑娘就是为了攀附富贵不择手段,连鲛族后裔的谎话都编得出来!
”“是啊,早认了不就完事了,非得等沈姑娘开口才肯说实话。”“这下好了,
看沈公子怎么处置这个骗子!”沈砚之缓缓朝我走来,脸色比刚才更阴沉,眼里像卷着风暴,
又乱又狠。“海明珠,原本这场游戏只是想给妹妹出出气,没成想你竟是这般恶毒的女人。
”“把我当傻子一样骗,你很得意,是吧?”“说什么嫁我是为了救我,
说什么自己是深海鲛族……行,今天我就亲手剥了你的鳞,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这层东西!
”一把匕首高高举起,眼看就要刺向我的脖颈——沈砚之义妹再次伸手拦住。
她笑着说:“哥哥,直接让她死了,多没意思?”“依我看,好戏才刚开场呢。
”顺着她的目光,所有人转头望去。一股蒸熟的焦糊味混着淡淡的腥气飘来,
一盘炖烂的玉卵被端了上来。刚才嚷嚷着要尝鲜的人,全都往后缩了缩。“嚯,
这东西真能吃?吃了不会出事吧?”“闻着跟烂掉的鱼卵似的,该不是这海姑娘为了装鲛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