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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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外摆起长案。

继母坐在我身边，没有坐主审的位置。她只负责把证物一件件摆出来，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第一件是情书。

她请三名讼师分别查验纸张、墨色与笔迹。

年长讼师将信纸对着太阳。

“纸上有县衙专用水纹。民间买不到。”

另一人蘸水化开墨迹。

“松烟墨里掺了朱砂，是书吏誊写朱批时常用的配方。”

最后一人将情书与周家账册摆在一起。

“字迹虽然在模仿沈娘子，但每逢收笔都向左回钩。这是常年誊抄案卷养成的习惯。”

人群中有人惊呼。

罗县令的书吏冯兴脸色煞白，悄悄往后退。

继母看见了，却没有叫人拦他。

她拿起第二件证物，赵平身上的香囊。

香囊夹层被拆开，里面掉出一张当票。

当票上写着，许柔三日前当掉一只银镯，得银二十两。

铺子掌柜被请来，一眼认出许柔。

“就是这位姑娘。她说急等着用钱。”

许柔尖声道：“我当自己的镯子，与你们有什么关系？”

继母将银簪中的字条放到她面前。

“二十两，正好是许给赵平的数目。”

赵平瘫在地上。

“我招！”

他指着许柔。

“是她让我拿着香囊躲在后门，再说与少夫人有私情。她答应事成后给我二十两。”

许柔扑过去要打他，被人拦住。

“你胡说！明明是表哥安排的！”

周景安脸色骤沉。

“许柔，你住口。”

“为什么要我住口？”她哭喊，“情书是你让冯书吏写的，香囊也是你从我屋里拿走的！”

冯兴转身就跑，却被围观百姓堵了回来。

在众目睽睽下，他终于承认，周景安给了他十两银子，让他模仿我的字迹写信。

第一层诬陷彻底被揭穿。

继母没有停下。

她拿起那份赠产契。

“这张契书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

她让人取来沈家的旧账册，与契书上的签名逐笔比对。

我的名字确实模仿得很像，但每一个“知”字都缺了一点。

那是周景安惯常的写法。

指印则来自周家家谱。家谱上我入门时留下的红泥印痕，右下方正缺了一角，与契书完全吻合。

最后是官府验契印。

继母将它与银铃中那半枚旧印并排放好。

印文可以严丝合缝拼在一起。

“三年前已经报失作废的官印，为什么会出现在昨日伪造的契书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罗县令身上。

他强撑道：“旧印早已失窃。有人盗用，与本官无关。”

继母看着他。

“那就查查，是谁替这张假契书盖的印。”

她转向冯兴。

冯兴浑身一抖，突然跪倒。

“大人饶命！印是罗大人亲手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