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日,将军府败落,我被未婚夫婿闻亭舟弃在喜堂,沦为全京城最大的笑柄。三年后,
他凯旋归来,身边却带回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深情款款地对我说:“月儿,她已有我骨肉,
你便做小吧。”他笃定我会哭着应允,伸手想拉我。我却猛地后退,
因为我早已不是那个任他拿捏的孤女。如今的他,见了我,需恭敬下跪,
高呼一声——“皇婶”。01“月儿,怎么了?”闻亭舟的手僵在半空,
眼底是我看不懂的受伤与错愕。他一身铠甲,风尘仆仆,眉宇间添了沙场的冷厉,
可对着我时,依旧是那副自以为是的温柔。他身旁那位名叫阿珂的姑娘,
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艳丽衣裳,挺着显眼的孕肚,怯生生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用一口蹩脚的中原话小声说:“亭舟哥哥,戚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这演技,
不去唱戏可惜了。一开口就是“哥哥”,一出场就是“姐姐”,主打一个道德绑架,
外加宣示**。三年前的我,或许会信了这“为爱走钢索”的邪。但现在,
我只想为他们精彩的表演鼓掌。我拂开衣袖上不存在的尘埃,慢悠悠地开口:“闻将军,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如今的身份,担不起你这一声‘月儿’。见了面,
你应该称我一声‘王妃娘下’。”闻亭舟的脸色变了变,“月儿,你还在气我?
当年我领兵出征,乃是圣命难违,我也是迫不得已!”“停!
”我赶紧抬手打住他的深情回忆,“当年的事,翻篇了,OK?
”我身后的小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OK?”闻亭舟剑眉紧锁,显然被这个新鲜词汇弄得有点懵。那边的阿珂已然进入了状态,
眼眶里蓄满泪水,泫然欲泣地望着我:“戚姐姐,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
可我与亭舟哥哥是真心相爱的。我们……我们可以一起服侍亭舟哥哥的,我不求名分,
只要能陪在他身边……”“打住!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我掏了掏耳朵,
这台词比街口王大娘家的裹脚布还臭还长,“再说一遍,我,戚月,
三年前就不是你们闻家的人了。论辈分,你家亭舟哥哥见了我家王爷,
还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皇叔’。”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笑容越发灿烂:“那你……是不是也该跟着叫我一声‘皇婶’?”闻亭舟的脸,
瞬间从白转青,又从青转黑,最后定格在一片酱紫,精彩至极。他大概从未想过,
那个曾经对他言听计从、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戚家姑娘,
会变成如今这副伶牙俐齿、不留情面的模样。“不可能!”他终于失声喊道,
“你怎么可能……嫁人了?嫁给了谁?”“嫁给了谁,与你何干?”我懒得再与他废话,
正准备下令送客。就在此时,府门外,一阵整齐划一的甲胄摩擦声由远及近,
带着一股冰冷肃杀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前厅。那股熟悉的压迫感,让我心头一跳。
“谁敢在本王的王府门前,对本王的王妃,动手动脚?”那声音低沉、冷冽,
像寒冬腊月里最冷的冰,每个字都慢悠悠地砸在人心尖上。完了,我家这位醋王,下朝了。
闻亭舟和阿珂齐齐回头,当看清来人时,两个人的脸色,
瞬间比我这个刚死了父兄的所谓“不祥之人”还白。玄色滚金边王袍,腰束玉带,
墨发以紫金冠高束,那双狭长的凤眸里,没有半点温度。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
谢无妄,还能是谁?他一步一步走来,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旁若无人地走到我身边,极为自然地揽住我的腰,
冰凉的手指在我腰侧最软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那是一种只有我能懂的警告。然后,
他才终于舍得抬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看向已经双腿发软,快站不住的闻亭舟。“闻将军,
凯旋归来,不先去面见圣上,跑到本王的府邸,是想做什么?”他语调平淡,却字字诛心,
“还是说,闻将军功高盖主,想让本王……替你去向圣上问个安?”02闻亭舟扑通一声,
直挺挺地跪下了,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王……王爷息怒!
末将……末将不知王妃……不知戚姑娘是您的……”他语无伦次,显然被吓破了胆。
思绪在一瞬间,被拉回三年前。那场荒唐的婚礼。我穿着凤冠霞帔,
在满堂宾客或同情或嘲讽的注视下,看着我的新郎官一身戎装,弃我而去。紧接着,
闻家老太太便派人送来一封退婚书,理由是:将门孤女,克父克兄,乃不祥之人。
我成了全京城的笑话。当夜,戚家灵堂,我跪在父亲和兄长的灵位前,哭得肝肠寸断。
直到一道圣旨打破了死寂。“……兹闻将军府嫡女戚月,性情柔婉,聪慧贤淑,
特赐婚于摄政王谢无妄,为摄政王妃,即日完婚,钦此。”宣旨的太监那尖细的嗓音,
如同惊雷,炸得我头晕眼花,几乎要晕厥过去。摄政王谢无妄。
一个比闻家退婚更让我绝望的名字。传闻他饮血啖肉,残暴不仁,
府里不知死了多少被送去的美人,是个活生生的阎王。皇帝这哪是赐婚?
分明是怕我这“将门孤女”的身份日后被有心人利用,又或是怕闻家后悔,
索性将我推入一个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深渊,永绝后患。我没有反抗的余地。当夜,
一顶寒酸的小轿,便悄无声息地将我从戚府侧门抬进了人人闻之色变的摄政王府。新婚之夜,
没有宾客,没有喜乐。喜房里,谢无妄一身玄衣常服,正坐在桌边,
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寒光凛凛的匕首。我吓得不敢动弹。他擦了许久,才终于抬眼看我,
那双眼里,是比窗外夜色更深沉的墨。“知道为什么是我吗?”他问,
声音里没有半分新婚的喜悦。我摇了摇头。他嗤笑一声:“因为全京城都知道,
本王是个活阎王。把你这块烫手山芋扔给本王,既堵了天下人悠悠之口,
也断了闻家再想把你接回去的念想。”他顿了顿,“皇帝的好算计。”原来,
我不过是君王用来平衡世家、敲打闻家的一枚棋子。从天堂到地狱,只用了一天。“怕吗?
”他忽然问。我迎上他的视线,很认真地摇了摇头。家破人亡,满门忠烈换来满城嘲讽,
我都经历了,还有什么可怕的?死,或许是一种解脱。他似乎有些意外,
修长的手指在匕首冰冷的刀刃上轻轻滑过,留下一个极淡的印记。“从今天起,
你是摄政王妃。”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没人敢再笑话你。”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语气冰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你的仇,本王帮你报。”那晚,他没碰我。
我们就这样,一个睡床,一个睡在外间的软榻,相安无事地过了三年。他给了我王妃的尊荣,
给了我无人敢欺的庇护,也给了我……一个从未有过的家。
03思绪被谢无妄身上熟悉的冷松香拉回现实。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抖如筛糠的闻亭舟,
语气听不出喜怒:“不知者,不罪。”揽在我腰间的手,却又紧了几分。我懂他的意思,
这是在外面给我这个王妃撑足了场面,回家再跟我“连本带利”算总账的信号。
我立刻挺直腰板,端出王妃该有的气度,对着闻亭舟淡淡地道:“闻将军请起吧。
既然是误会,说开了便好。”心里却在疯狂弹幕:快起来滚蛋!别耽误我回家跪搓衣板!
闻亭舟哆哆嗦嗦地站起来,他身后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阿珂,此刻见状,竟是两眼一翻,
直挺挺地朝着闻亭舟怀里倒了下去。好一招教科书级别的“晕倒杀”!闻亭舟果然大惊失色,
手忙脚乱地抱住她,急切地呼喊:“阿珂!阿珂你怎么了?”他抬起头,
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我:“王……王妃娘娘,阿珂她身子弱,又怀有身孕,一路奔波,
如今又受了惊吓,可否……可否请王府的医师为她诊治一番?”我还没说话,
谢无妄先开了口。“哦?”他拖长了音调,凉飕飕地问,“你的意思是,本王的王妃,
吓到了你的女人?”完了,这山西陈醋成精的男人,彻底上头了。
我赶紧扯了扯谢无妄的衣袖,用尽毕生功力夹着嗓子,柔声细语地说:“王爷,您别生气嘛,
闻将军也不是那个意思。您忘了,李神医说了我最近心火旺盛,气血两虚,最是需要静养。
您要是为了些不相干的人生气,气坏了自己,我……我会心疼的。”我一边说,
一边疯狂给他使眼色:差不多得了,在外面给我留点面子!
你也不想别人说堂堂摄政王妃是个悍妇吧?谢无妄面无表情地听着,眼神却在我脸上逡巡,
像是在辨别我这番“茶言茶语”的真假。半晌,他才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对着闻亭舟道:“还不快滚?非要本王派人‘请’你们出去?”闻亭舟如蒙大赦,
连句场面话都忘了说,抱着“晕”过去的阿珂,连滚带爬地跑了。人一走,
前厅的低气压瞬间达到了顶峰。谢无妄松开我的腰,
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被我刚才拉扯过的地方,那上面一丝褶皱都没有。他每次要发作前,
都有这个整理袖口的标志性动作。“气血两虚?”他淡淡地瞥了我一眼。“嗯嗯!
”我点头如捣蒜,无比真诚。“需要静养?”“嗯嗯嗯!”我继续点头,脖子都快点断了。
“心疼本王?”“那是必须的!我的心都疼得快碎成二维码了,
扫一扫还能扫出个‘我爱王爷’呢!”我信誓旦旦,举手发誓。他终于转过头,正眼看我,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是吗?本王怎么觉得,王妃见到旧情人,精神抖擞,
伶牙俐齿,倒是一点都不像气血两虚的样子?”04我立刻换上一副比窦娥还冤的表情。
“王爷,您这可真是冤枉死臣妾了!”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进了卧房,
小心翼翼地想去牵他的手,“我和他,那都是过去式了,而且还是BE的过去式!
现在我的心里、眼里、脑子里,可都只装着您一个人。”谢无妄没躲,任我拉着他的手,
冰凉的指尖却在我手心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我心里一咯噔,警报解除。
这是他心情转晴的信号。“哦?那本王倒要听听,王妃这心里眼里,都是怎么个有本王法?
”他拉着我往内室走,顺势将我按在墙上,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
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说吧。”他低头看着我,眸色深沉,压迫感十足。
“我……我时时刻刻都在想您啊。”我眼珠子一转,开始现场发挥,“您上朝的时候,
我想您在朝堂上舌战群儒、怼得那帮老顽固哑口无言的样子,一定帅爆了!
您批阅公文的时候,我想您认真工作的侧脸,鼻梁高挺,下颌线分明,简直是盛世美颜!
就连您……您生气的时候……”我故意顿了顿,胆大包天地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紧绷的胸膛,
“我都觉得您……荷尔蒙爆棚,特别有男人味。”谢无妄挑了挑眉,
显然对我这番不过脑的彩虹屁持怀疑态度,但紧绷的下颚线却柔和了些许。我急中生智,
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真的!比真金还真!日月可鉴!
”他身上的冷硬气息,似乎终于缓和了下来。我赶紧趁热打铁:“再说了,那闻亭舟,
您又不是不知道,脑子跟进了水似的,自己带个球回来,
还想让我跟他玩什么‘娥皇女英’、‘三人同行’的戏码,这不是纯纯的有病吗?
我要是答应他,那我脑子里的水,都够在京城西郊开个水上乐园了!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神色,看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越来越明显,胆子也更大了。
“您是谁呀?您可是我戚月的夫君,是堂堂大盛朝的摄政王,
是能让小儿止啼的活阎王……啊呸,是定国安邦、英明神武的定海神针!他闻亭舟算哪根葱?
给我提鞋我……我都嫌他手上有战场上留下来的茧,硌得慌!”这番话,一半是真心,
一半是拉满了的求生欲。谢无妄终于绷不住,低低地闷笑出声,
胸膛的震动透过我的指尖传来,带得我也跟着心里一颤。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
用了点力气:“戚月,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会哄人了。”我嘿嘿一笑,
狗腿地凑过去:“那还不是王爷您教导有方?”“贫嘴。”他嘴上这么说,
环在我腰上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今天这事,就这么算了。但是……”他话锋一转,
语气又冷了下来:“下次再让本王看到你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
哪怕只是多说一句话……”他俯身,灼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上,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
带着森然的警告:“本王就亲手,拧断他的脖子。”05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闻亭舟再没来烦我,大概是被谢无妄那句“拧断脖子”给吓破了胆。我乐得清闲,
每日在王府里侍弄花草,或是陪着谢无妄练字。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锋芒毕露,
力透纸背。偶尔,我也会突发奇想,研究一些新菜式,
试图用美食感化我家这位“疯批”夫君,
好让他别总是一副“全世界都欠我八百万”的死人脸。这天下午,我在院子里晒太阳,
谢无妄难得没有公务,正坐在一旁看兵书。他看书时极为专注,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暖光,冲淡了他身上的戾气。
我看着他左手手背上一道狰狞的旧疤,那是他早年征战留下的,像一条蜈蚣盘踞着。
每次看到,都会想起他为这个国家付出了什么。我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道疤痕。
他身体一僵,从兵书中抬起头,握住我的手。“怎么了?”“疼吗?”我问。他愣了一下,
随即摇头:“早就没感觉了。”就在这时,宫里来了帖子,皇后要在御花园办赏花宴,
帖子是给我的,点名要我参加。我拿着那张**精美的烫金帖子,递给谢无妄。“王爷,
皇后娘娘的鸿门宴,我去还是不去?”他接过帖子看了一眼,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帖子上写了你的名字,你能不去?”“可我总觉得没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