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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被封的第二日，婆母找到了庄子。

她一进门便抓住我的手。

“侯爷和昭儿如今被关在刑部，你不能见死不救。”

我抽回手。

“他们为什么被关，母亲不清楚吗？”

“姜蘅骗了我们。”

“是吗？”

“当初是谁说姜蘅至纯至孝，是侯府的福气？”

她眼神闪烁。

“你和陛下说几句好话，证明侯爷只是受骗。你父亲不是在朝中有些旧交吗？让他替侯爷递个话。”

我笑了一声。

“当初沈砚舟写休书时，怎么没想过我父亲？”

“他骂我善妒失德，亲手把我赶出侯府。”

“如今出了事，倒想起我是沈家媳妇了。”

婆母一把抓住我的袖子。

“你不能这样狠心！”

“侯爷是你夫君，昭儿是你亲生儿子！”

“他们要是获罪，你后半辈子怎么办？”

我慢慢掰开她的手指。

“我后半辈子，正因为没有你们，才会过得安稳。”

婆母的眼泪落下来。

“你真的一点情分都不念？”

我看着她。

“我念。”

“所以我提醒了你们很多次。”

“可你们没有一个人听，还把我这些年的付出当成本分。”

我将账册推到她面前。

“这里是侯府欠我的银子。”

“这里是这些年我替侯府填补的亏空。”

“母亲若真觉得我们是一家人，就把这些还给我。”

婆母看着密密麻麻的账目，脸色一点点发白。

“你要落井下石。”

“不过是一些银子，你至于吗？”

我心里一酸。

果然。

他们从来没有觉得我付出过什么。

在他们眼里，我拿回自己的东西，反而成了斤斤计较。

婆母见我不松口，只好换了语气。

“你至少去见见昭儿。”

“他还年轻，前程不能毁。”

“他已经是大人了。”

“他当初说富贵险中求，就该承担后果。”

婆母跌坐在椅子上。

“他是你亲生儿子。”

“是。”

“但他嫌弃我阻挡他前途的时候，没有想起来我是他母亲。”

几日后，沈昭果然托人送来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

【娘，求你救我。】

我看了许久，将信折好，却没有回。

与此同时，大理寺查出姜蘅入府后的账目。

她曾以置办婚仪为名，支走大笔银两，又借沈砚舟的名义，联系过两个被革职的旧官。

还曾派人打听刑部当年封存的案卷。

一步步，都是早就想好的棋子。

沈砚舟在牢中拼命喊冤。

“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姜蘅骗了我！”

审讯中，姜蘅终于承认，她的母亲确实曾是前太子旧部的家眷。

但她咬死自己只是想替母亲讨公道，不知道**是伪造的。

她说**是一个神秘人交给她的。

那个人承诺，只要她让皇帝重新打开前太子旧案，就能替她母亲洗清罪名。

大理寺问她那个人是谁。

姜蘅闭口不答。

而侯府的案子，也因此被牵扯得更深。

婆母在庄子里住了三日，见我始终不肯出面，终于被官差带走问话。

临走前，她站在门口看着我。

“阿芸，你真的不救我们？”

我握着账册，没有回答。

她被带走后，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我坐在廊下清点自己的田庄收入。

这是我第一次发现，没有侯府那些无休止的开支，我手里的钱竟然足够让庄子过得很好。

原来我不是离不开他们。

是他们离不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