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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大理寺传我问话。

堂上，沈砚舟被押在一旁，身上已经没有侯爷的体面。

他看见我，立刻挣扎起来。

“阿芸，你终于来了！”

“你替我跟大人说清楚，我只是被姜蘅骗了！”

我停下脚步。

“侯爷要我说什么？”

“说我不知道她要翻前太子旧案，说我只是想替她查清身份。”

“我确实可以说。”

沈砚舟一喜。

我接着道：

“我从一开始就劝你把她送官。”

“我说过她可能冒认皇亲。”

“我说过她可能牵扯前太子旧案。”

“侯爷，你还记得吗？”

他的脸色变得难看。

“那时谁能想到会有今日？”

“你们不是想过。”

我看着他。

“你们只是觉得，富贵比命重要。”

大理寺卿命人将账册呈上来。

“林氏，这些账册是你整理的？”

“其中记载，姜氏入府后曾支取三千两银子，名义是置办婚仪，可银子最终流向了城南一处宅院。你知道那处宅院是谁的吗？”

“我查过，是一名被革职的旧官。”

沈砚舟猛地抬头。

“我不知道！”

“那笔钱不是我批的！”

我看向他。

“是你的私印盖在支取单上。”

沈砚舟立刻指向姜蘅。

“是她伪造的！”

姜蘅被带进来时，脸上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柔弱。

她听见这句话，忽然笑了。

“侯爷终于想起我会伪造私印了？”

“你什么意思？”

“那枚私印是你亲手交给我的。”

“你说我若要查身世，有些地方不方便出面，让我可以替你调取账银。”

沈砚舟脸色骤变。

“你胡说！”

姜蘅看向大理寺卿。

“他还说，只要我确认身份，侯府便能借我翻身。”

“婚宴是他安排的，进宫是他护送的，连我手中的玉扣，也是他找人验过的。”

沈砚舟怒声道：

“你这是攀咬！”

姜蘅冷笑。

“你为了富贵，把原配夫人休出府，把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娶进门。”

“如今富贵没了，便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大理寺卿命人将一封信送上来。

“这封信上有镇远侯的私印。”

信中写着：

【行宫一事，务必谨慎。。】

沈砚舟看见信，脸色灰白。

“这不是我写的。”

大理寺卿问：

“是不是你的笔迹？”

他张了张嘴。

答不出来。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疲惫。

他还是如此草包。

大理寺卿转头问我：

“林氏，你是否知道姜氏与侯爷曾私下接触旧官？”

“不知道。”

“你是否参与过查探封禁行宫？”

“没有。”

“你是否曾劝阻侯爷？”

“我不止一次劝过。”

父亲上前作证。

“臣可以证明，女儿早在姜氏入府之初便极力反对，也曾写信提醒臣。她后来被休出府，搬离侯府，所有账册和嫁妆都已清点。”

我将那几封信一并呈上。

沈砚舟看着信纸，终于低下头。

那些信上的每一个字，都证明我早就知道危险，也早就想离开。

沈昭被带进来时，脸上满是疲惫。

他看见我，直接跪下。

“娘，求你帮说句话。”

我看着这个曾经说我只会算账保命的儿子。

“你还记得那天在宫门外，我把旧档交给你吗？”

沈昭低下头。

“记得。”

“我让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他的声音发抖。

“我以为你只是想阻止姜蘅。”

“你以为我在害你们。那你现在后悔吗？”

沈昭闭上眼。

“后悔。”

我没有再说话。

他急得抬头。

“娘，你就帮帮我。”

“娘，我错了。”

我看着他，眼眶发酸。

“你错的不是不听我的。”

“你错的是，把我的命、你父亲的命、侯府上下的命，都当成你翻身的筹码。”

沈昭彻底说不出话。

堂审结束后，大理寺暂时扣押沈砚舟父子。

我走出大理寺，阳光照在台阶上。

父亲问我：“还难受吗？”

我摇头。

“只是终于看清了。”

看清沈砚舟，也看清沈昭。

他们不是被姜蘅毁掉的。

是他们自己为了富贵，亲手把门打开，把灾祸迎进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