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四个孩子,三儿一女。分家产的时候,我把所有积蓄和三套房都给了儿子们。
女儿站在一旁,我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房本刚发下去,大儿媳就说:"爸,
您该为自己打算了,我们实在照顾不了。"二儿子接话:"养老院挺好的,吃喝不愁。
"三儿子最绝:"费用我们三家分摊,您自己也得出一半。"我慌了,
给女儿打电话:"闺女,爸去你那儿住行吗?"电话那头,她语气平静:"爸,
我定居澳洲了,您保重。"我瘫坐在地上,突然想起一个月前,
律师提醒我的那句话:"老爷子,房产过户前,建议您先做个财产公证。
"01客厅里喜气洋洋的暖气,一瞬间全变成了刺骨的冷风。大红色的房产证封面,
像三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眼睛生疼。我花了毕生心血换来的三套房子,
连同银行卡里最后三十万养老钱,刚刚全部交到了三个儿子的手上。大儿媳王慧清了清嗓子,
率先发难:“爸,您看家也分完了,您也该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打算了。
”我还没从她话里的生分品出味来,她就接着说:“我们两口子工作忙,孩子又要小升初,
实在没精力照顾您。”二儿子赵伟立刻跟上,他总是这么机灵:“大哥说得对,爸,
我们也是。依我看,现在都流行科学养老,去养老院,有吃有喝有专业护工,比在家里舒坦。
”我的心,随着他的话一点点下沉。三儿子赵力,我最疼的小儿子,直接给了我致命一击。
他把玩着崭新的房本,头也不抬地说:“去养老院的费用,我们三家给你分摊。
不过话说回来,你自己手里也该有点钱,出一半总没问题吧?”我最后一个铜板都给他们了,
拿什么出一半?他们这是要把我这把老骨头榨干了才罢休。我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嗡嗡作响。我看着眼前这三个我引以为傲的儿子,还有他们身边一脸理所当然的媳妇,
一张张嘴脸变得无比陌生。慌乱中,我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的女儿,赵文君。
我颤抖着手,拨通了她的电话。“闺女,爸……爸去你那儿住行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赵文君平静无波的声音:“爸,我办了技术移民,已经定居澳洲了,您自己多保重。
”啪嗒。手机从我手里滑落,摔在地板上,屏幕碎裂。我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
瘫坐在冰冷的地上。耳边是儿子儿媳们虚伪的劝慰,但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脑子里反复回响的,是一个月前,在律师事务所,那位王律师在所有文件签完后,
特意把我拉到一边说的话。“赵老爷子,房产过户前,我个人建议您先做个财产公证,
尤其是关于赡养问题的附加条款。”当时我怎么说的?我拍着胸脯,
满脸自豪地告诉他:“我儿子们孝顺得很,用不着搞那些虚的,伤感情。”现在想来,
那句话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我不愿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我推开众人,
踉踉跄跄地拖着早就打包好的行李箱,回了我住了几十年的老屋。那套房子,
我刚刚分给了三儿子赵力。钥匙**锁孔,却怎么也拧不动。门锁被换了。
我发疯似的拍着门:“赵力!开门!我是爸!”门内传来赵力不耐烦的吼声:“喊什么喊!
这房子现在是我的!你别来给我添乱,赶紧去养老院!”铁门隔绝了最后一丝温度。
北风卷着雪花,抽打在我脸上,冷得像刀割。我拖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无处可去。最终,我走进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隔着玻璃窗,
我看着外面鹅毛般的大雪,整座城市银装素裹,却没一处是我的容身之所。又冷又饿,
胃里绞痛。我打开手机相册,一张儿孙满堂的全家福跳了出来,照片里每个人都笑得灿烂。
我仔仔细细地看,老大一家,老二一家,老三一家,还有我和老伴儿。唯独没有女儿赵文君。
这张照片,是去年过年拍的。那天文君也来了,可拍照的时候,大儿媳嚷嚷着说:“哎呀,
这地儿太小了,文君你就别挤了,反正你迟早要嫁出去的。”我当时默许了。现在,
这张没有女儿的全家福,像一根毒刺,扎进我的心脏,疼得我无法呼吸。“爷爷,给您。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一个穿着校服的年轻男孩,
把一个热腾腾的汉堡和一杯可乐放在我面前。他对我笑了笑,
露出一口白牙:“看您在这儿坐了很久,肯定饿了。”我看着眼前的汉堡,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混着悔恨和羞耻,大颗大颗地滚落。我一口一口地吞咽着汉堡,那滋味,
比我这辈子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苦涩。我想起了我的女儿。文君从小就懂事,
懂事得让人心疼。她不像三个哥哥,会撒娇,会告状,会想方设法地从我这里要好处。
她总是默默地做好一切,受了委"屈也自己忍着。家里有什么好吃的,我总是先给儿子们。
儿子们穿新衣服,她捡旧的穿。儿子们上最好的补习班,她的学费,我却总要拖一拖。
我一直觉得,女儿是外人,儿子才是根。可现在,我这所谓的“根”,却把我连根拔起,
弃之如敝履。而我亏欠最多的女儿,我连她什么时候决定离开这个家,都一无所知。
价值观的堤坝,在我六十八岁的这一年,轰然倒塌。我翻出手机通讯录,
想找几个老朋友借宿一晚。可手指划过一个个熟悉的名字,
那个“拨出”键却怎么也按不下去。我赵建国,在亲戚朋友面前吹了一辈子自己儿子有出息,
孝顺能干。如今让我怎么开得了口,说我被三个孝顺儿子赶出了家门?那张老脸,
比我这条命还重要。深夜,我从快餐店冰冷的桌子上惊醒。窗外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
却没有一盏是为我而亮的。我攥紧了口袋里仅剩的几百块钱,那是他们分完家产后,
大儿媳“仁慈”地塞给我的,说是给我打车去女儿家的路费。眼中的绝望,慢慢凝固,
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麻木。02在快餐店坐了一夜,骨头都僵了。天一亮,我就拖着行李,
直奔大儿子赵强家。我不能就这么算了。开门的是大儿媳王慧,她看见我,
脸上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爸?您怎么找上门来了?不是说好了去养老院吗?
”她堵在门口,连让我进去的意思都没有。那阴阳怪气的语调,像一根细针,扎进我的耳朵。
赵强闻声从屋里走出来,穿着睡衣,打着哈欠。他看到我,连忙打着哈哈:“爸,
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快进来坐。”他把我拉进屋,王慧的脸色更难看了。
“单位最近特别忙,天天加班。您看,孩子又要上学,正是关键时候,
我们实在没精力照顾您啊。”赵强一边给我倒水,一边说着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我看着他虚伪的笑脸,压下心头的怒火。“我不用你们照顾。”我的声音干涩沙哑,
“你们每个月给我点生活费,我自己到外面租个小房子住。”这是我能想到的,
最有尊严的退路了。赵强脸上的笑容一僵,和王慧对视了一眼。“爸,不是我们不给。
您也知道,我这刚换了车,房贷压力也大,最近手头确实紧。”他开始哭穷。
那辆崭新的越野车,首付的钱还是我出的。我的心,又冷了几分。“行,我知道了。
”我站起身,不再多说一个字。多说无益。从赵强家出来,
我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二儿子赵伟家。二儿子是三兄弟里脑子最活络的,也是最会算计的。
果然,一见到我,赵伟就把我拉到沙发上,开始给我长篇大论地分析去养老院的种种好处。
“爸,您得转变观念,这叫‘科学养老’。在养老院,一日三餐有营养师搭配,
还有医生护士二十四小时值班,比在家里强多了。”“再说了,那里老头老太太也多,
您平时打打牌,下下棋,不比一个人待着闷强?”他口若悬悬,说得天花乱坠,
仿佛把我送进养老院是对我天大的恩赐。我被他这套歪理气得浑身发抖。
“我把一辈子的积蓄,三套房子,全都给了你们!换来的,就是一句‘科学养老’?
”我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二儿媳李莉在一旁煽风点火:“爸,您就是老思想,
根本不懂我们年轻人的难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们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啊。
”“你们的日子?”我惨笑一声,“你们的日子,都是拿我的血肉换来的!
”争吵声引来了邻居在门口探头探脑。我不想再把这副难堪的嘴脸暴露在人前。
我逃也似的离开了赵伟家。走在小区里,身后传来邻居们的窃窃私语。“那不是老赵吗?
听说被儿子赶出来了。”“真可怜,养了三个儿子,没一个管的。”那些话像无数只蚂蚁,
爬遍我全身,啃噬着我那点可怜的自尊。我的脸**辣地烧,一辈子没这么丢人过。晚上,
我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廉价旅馆住下。或许是白天受了风寒,又急火攻心,我开始发高烧。
躺在潮湿发霉的床上,我浑身滚烫,却又冷得直打哆嗦。我想喝口水,挣扎着想起来,
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喉咙干得像要冒烟。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我这一生,到底图了个什么?
迷迷糊糊中,我仿佛看到了女儿赵文君小时候的样子。那年她也发高烧,烧得小脸通红,
躺在床上哭着喊“爸爸,爸爸”。而我呢?我正因为要陪儿子们看一场重要的足球赛,
不耐烦地对她吼了一句:“哭什么哭!女孩子家家的,娇气!自己忍着!”现在,报应来了。
轮到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忍受着这一切。悔恨的泪水,从我滚烫的眼角滑落,
浸湿了发黄的枕巾。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寒了。03高烧退去后,
我身上的钱也所剩无几。每天只敢买一个馒头,就着旅馆里的免费开水。
我真正陷入了山穷水尽的境地。白天,我不敢待在旅馆里,怕老板催房费。
我就去公园的长椅上坐着,一坐就是一天。我看着公园里那些推着婴儿车散步的年轻夫妻,
看着那些搀扶着父母遛弯的孝顺子女,看着那些追逐打闹的一家三口。
他们脸上的幸福和笑容,都像刀子一样,反复切割着我的内心。巨大的孤独,
像一张无边无际的网,将我死死包裹,让我无法呼吸。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不能像一条野狗一样,悄无声息地死在这个城市的角落里。我要为自己活一次。脑海里,
那句被我忽略的话,反复地、清晰地回响着。“赵老爷子,建议您先做个财产公证。
”那位王律师,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似乎带着一种别样的意味。
这绝不是一句随口的提醒。这里面,必有深意。一个念头,像黑暗中迸发出的火星,
瞬间燎原。这是我最后的希望。我必须找到他。我开始四处打听那位姓王的律师的下落。
我先去了之前办过户手续的房管局,那里的工作人员告诉我,
王律师只是那天临时过来办业务的,他们并不清楚他的事务所地址。线索断了。但我不甘心。
我凭着记忆中王律师大约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的样貌特征,
开始一家一家地跑我能找到的律师事务所。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陌生的街道上穿梭,
逢人就问。得到的大多是摇头和漠然的眼神。在这个过程中,我看到了很多和我一样的老人。
他们有的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眼神空洞地等着子女来缴费。有的在超市里,
为了一毛两毛的菜价和人争得面红耳赤。还有的,拖着一个破旧的袋子,
在垃圾箱里翻找着可以卖钱的瓶子。他们的今天,或许就是我的明天。不。
我绝不接受这样的结局。我的脚步,变得更加坚定。寻找的路上,
我一次又一次地想起女儿赵文君。我想起分家产的前几天,她曾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劝我无论如何要给自己留一份养老钱,留一套房子在名下。当时我是怎么骂她的?
我骂她是个白眼狼,还没嫁人就胳膊肘往外拐,惦记娘家的财产。我骂她不孝,
居然想让我防着自己的亲生儿子。现在想来,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我自己脸上。是我,亲手把唯一真心为我着想的人,推得越来越远。终于,
在跑了不知道多少家律所,问了不知道多少人之后,一个年轻的律师助理听完我的描述,
给了我一条线索。“您说的是不是王景明律师?他以前在我们所待过,后来自己出去单干了。
他的事务所好像在城西一个叫‘创展中心’的写字楼里。”我欣喜若狂,连忙道谢,
用身上最后的钱打了一辆车,直奔创展中心。那是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有些陈旧。
我在楼层索引牌上,找到了“景明律师事务所”的名字。1708室。
我站在1708室的门口,心脏因为紧张和激动,剧烈地跳动着。手心里全是汗。
我反复深呼吸,才终于抬起手,敲响了那扇决定我下半生命运的门。04门开了。
开门的正是王景明律师。他看到我,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同情。
“赵老爷子?”他把我让进办公室,叹了口气,亲自给我倒了一杯热茶。“王律师,
您……”我急切地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您当初提醒我做财产公证,
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我还有没有办法?”王律师没有直接回答,他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
拿出一份文件副本,递到我面前。“赵老爷子,您先看看这个。”我接过文件,
看到标题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那不是我之前签的普通房产赠与合同。
标题是——《附条件赠与合同》。我颤抖着手,一字一句地往下看。
同里用加粗的字体明确规定:三个受赠人(赵强、赵伟、赵力)获得赠与房产的前提条件是,
必须共同履行对赠与人(我,赵建国)的法定赡养义务。义务内容被一条条清晰地罗列出来。
原有生活水平的住所;每月必须支付不低于本地平均工资标准的生活费;在赵建国生病期间,
必须承担全部医疗费用并轮流陪护。最关键的是最后一条。王律师的手指点在上面,
一字一顿地为我念了出来:“若三位受赠人中任何一人未能履行上述赡养义务,
或共同拒绝履行赡养义务,赠与人赵建国有权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
单方面撤销此赠与合同,收回全部赠与财产。”我看着那些条款,
看着“有权撤销”、“收回全部”那几个字,双手抖得再也拿不住那份文件。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王律师把文件放回桌面,
平静地揭晓了谜底。“这份合同,是您的女儿,赵文君女士,瞒着您,
私下花重金委托我为您量身设计的。”“她早就预料到可能会有今天这样的情况发生。她说,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您老无所依。”“当初您签下的所有文件里,
都包含了这份附条件合同的核心条款。只是那些法律术语比较晦涩,
您当时又完全信任您的儿子们,所以没有细看。”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眼泪,
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我那个被我骂作“白眼狼”的女儿,
那个被我一次次伤害、一次次忽略的女儿。在我春风得意、要把一切都给儿子的时候,
她却在背后,默默地为我铺好了这最后一条退路。王律师递给我一张纸巾。
“文君出国前特意来找过我一次。”他继续说道,“她交代,如果有一天您来找我,
就把这一切都告诉您,并让我全力协助您**。”“至于她去澳洲,一方面是为了事业发展,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您能彻底看清一些事情,不受她的影响。”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不是真的抛弃我。她只是用一种最决绝的方式,逼着我去亲眼看看,
我用一生偏爱养出来的,究竟是三个孝子,还是三个刽子手。
羞愧、感激、愤怒、悔恨……无数种情绪在我胸中交织、翻涌,
最后凝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我用手背狠狠抹掉脸上的眼泪。我抬起头,看着王律师,
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绝望和迷茫,只剩下冰冷的坚定。“王律师。”“我们开始吧。
”05在王律师的专业指导下,反击的第一步,是向我的三个好儿子,正式发出律师函。
律师函通过最稳妥的快递方式,分别寄往了他们的家庭住址和工作单位,
确保他们每一个人都能收到。内容很明确:要求他们在收到函件的三日内,
立刻开始履行《附条件赠与合同》中约定的赡养义务,否则,我将启动法律程序,撤销赠与。
最先有反应的是大儿子赵强。他收到律师函时,正在单位开会。
当着全办公室同事的面签收了这份文件,他的脸当场就绿了。他打来电话,
语气里带着一丝惊慌,但更多的是侥幸。“爸,您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还搞什么律师函,这不让人笑话吗?”我没有跟他废话。第二天一早,
我直接堵在了他公司的门口。正是上班高峰期,人来人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