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红妆错嫁,寒宫冷夜永安二十三年,冬雪覆京,红绸裹着皑皑白雪,
竟染出几分苍凉的艳色。沈清辞坐在雕花红轿里,指尖攥着绣了半朵玉兰花的绢帕,
指节泛白。她本是吏部尚书沈家嫡女,自幼与太子萧玦有婚约,这场婚事筹备三月,
满京城都道她好福气,能嫁入东宫做太子妃,从此荣宠一生。可只有沈清辞自己知道,
萧玦娶她,从来不是因为情意,而是因为她沈家手握的朝堂势力,
是他稳固太子之位的一枚棋子。轿身落地,轿帘被人掀开,寒风裹挟着雪粒扑进来,
冻得沈清辞打了个寒颤。她抬眼望去,萧玦身着暗红色锦袍立在东宫门前,墨发用玉冠束起,
眉眼俊朗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意,狭长的眼眸扫过她时,没有半分新郎的温柔,
只有疏离与淡漠。“太子妃,下车吧。”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仿佛眼前的婚事与他无关。沈清辞敛了敛心神,提着裙摆下车,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袖口,
他却下意识地侧身躲开,那动作利落又决绝,像在避开什么污秽之物。她的心猛地一沉,
眼底的光亮暗了几分,却还是强撑着礼数,屈膝行礼:“臣妾参见太子殿下。”大婚之夜,
红烛高燃,映得满室喜庆,却暖不了人心。萧玦并未留在新房,直到深夜,
他才带着一身酒气进来,脚步踉跄,眼神浑浊。沈清辞起身想扶他,却被他一把挥开,
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撞在妆台上,台上的玉簪摔落在地,碎成两截。“别碰朕。
”萧玦嗓音沙哑,带着浓浓的不耐,“沈清辞,你该清楚自己的身份,
安分守己做好你的太子妃,不该肖想的东西,想都别想。”沈清辞捂着撞疼的肩膀,
看着他眼底的厌恶,鼻尖一酸,眼泪险些掉下来。她咬着下唇,低声道:“臣妾明白。
”萧玦冷笑一声,走到桌边倒了杯冷酒一饮而尽,目光落在她身上,
带着审视与嘲讽:“沈家把你送来,无非是想攀附皇权,你若乖乖听话,
朕保沈家富贵无忧;若是敢耍什么花样,后果你承担不起。”说完,他转身走向内室,
留下沈清辞一个人站在原地,面对着满室红烛,只觉得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四肢百骸。那夜,
她独自坐在妆台前,直到红烛燃尽,晨光破晓,内室的房门始终紧闭,没有一丝动静。
婚后的日子,比沈清辞预想的还要冷清。萧玦极少踏足东宫主殿,偶尔过来,
也只是与她谈论朝堂之事,言语间全是疏离。东宫的下人见风使舵,见太子不待见太子妃,
便渐渐怠慢起来,冬日里的炭火省了又省,饭菜也常常是凉的。沈清辞性子温婉,
不愿与人争执,只是默默忍受着这一切,闲暇时便坐在窗前刺绣,绣的全是玉兰花,
那是她母亲生前最爱的花,也是她年少时,萧玦曾说过好看的花。那日雪停,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沈清辞坐在窗边绣帕,忽然听到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
一个穿着粉色宫装的丫鬟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语气带着几分倨傲:“太子妃,
这是殿下让奴婢送来的避子汤,您趁热喝了吧。”避子汤三个字像一把尖刀,
狠狠扎进沈清辞的心里。她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那碗黑漆漆的汤药,
声音微微发颤:“殿下……为何要让臣妾喝这个?”丫鬟嗤笑一声,
语气轻蔑:“太子妃这话问得多余,殿下自有殿下的考量,您照做便是,哪来这么多废话。
”沈清辞看着那碗汤药,眼底蓄满了泪水,她知道萧玦不喜她,
却没想到他竟厌恶到不愿让她怀上他的孩子。她攥紧了手中的绣帕,指尖深深嵌进掌心,
疼得发麻,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僵持许久,她终究还是端起那碗汤药,
闭着眼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泛起一阵阵恶心,
眼泪也终究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绣帕上,晕开了半朵未绣完的玉兰花。丫鬟见她喝完,
满意地收起碗,转身离去时,还故意撞了一下桌角,桌上的绣篮掉在地上,绣线散落一地,
像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第二章误会丛生,爱意渐隐日子一天天过去,
沈清辞在东宫的处境愈发艰难,而萧玦对她的态度,也愈发冷漠,甚至带着刻意的羞辱。
开春之时,太后设宴赏花,宫中嫔妃、王公贵族齐聚御花园。沈清辞身着淡青色宫装,
素面朝天,安静地坐在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即便如此,麻烦还是找上了她。
丞相之女柳嫣然走到她面前,故作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语气却带着挑衅:“太子妃姐姐,
许久不见,姐姐倒是清减了不少,想来东宫的日子,过得不甚舒心吧?
”沈清辞淡淡抽回手臂,礼貌疏离:“劳柳**挂心,臣妾一切安好。”柳嫣然轻笑一声,
目光扫过她素净的衣着,眼底满是嘲讽:“姐姐说笑了,太子殿下如今对姐姐这般冷淡,
姐姐怎能安好?前日我还看到太子殿下陪着淑妃娘娘在御花园散步,对淑妃娘娘关怀备至,
那般温柔,可是从未给过姐姐的。”淑妃是萧玦的表妹,自幼一同长大,
萧玦对她向来多有照拂,入宫后更是时常探望,宫中早已流言四起,
说太子心中真正在意的人是淑妃,沈清辞不过是个摆设。沈清辞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密密麻麻地疼,却还是强装镇定:“殿下与淑妃娘娘是表亲,多加照拂也是应当的,
柳**不必过度揣测。”“是吗?”柳嫣然挑眉,故意提高声音,引得周围人纷纷看来,
“可我还听说,太子殿下大婚之夜,并未留宿新房,这些日子更是极少去主殿,
姐姐独守空房,难道就不委屈吗?”周围的目光带着同情、嘲讽,
密密麻麻地落在沈清辞身上,让她无地自容。她攥紧了裙摆,指尖发白,正要开口反驳,
却见萧玦走了过来,身边跟着笑意盈盈的淑妃。柳嫣然见状,立刻收敛了神色,
屈膝行礼:“参见太子殿下,淑妃娘娘。”沈清辞也起身行礼,垂着头,不敢看萧玦的眼睛。
萧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见她脸色苍白,眼底没有丝毫怜惜,
反而带着几分不悦:“何事喧哗?”柳嫣然连忙道:“回殿下,臣妾只是与太子妃姐姐闲聊,
并无他事。”淑妃挽着萧玦的手臂,柔声笑道:“想来是妹妹们聊得开心,殿下莫要动气。
清辞妹妹,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沈清辞摇摇头,低声道:“臣妾无碍,
多谢淑妃娘娘关心。”萧玦冷哼一声,语气冰冷:“无碍便好,东宫太子妃,当谨言慎行,
莫要让人看了笑话。”他的话像一盆冷水,狠狠浇在沈清辞头上,让她浑身冰凉。她知道,
在他眼里,她方才的窘迫,不过是丢了东宫的脸面。她抬起头,看向萧玦,
眼底满是委屈与不甘,却只换来他更加冷漠的眼神,他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
便带着淑妃转身离去,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承受着众人异样的目光。那一日,
沈清辞提前回了东宫,独自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飘落的花瓣,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自幼便倾慕萧玦,得知能嫁给他时,她满心欢喜,以为只要她真心相待,总能焐热他的心。
可如今看来,她的真心,在他眼里一文不值。几日后,沈父入宫觐见,顺便来看望沈清辞。
看到女儿清瘦的模样,沈父心疼不已,忍不住道:“辞儿,东宫的日子若实在难熬,
为父便去求陛下,解除这门婚约,带你回家。”沈清辞摇摇头,红着眼眶道:“父亲,不可。
婚约已定,岂能轻易解除?何况,女儿是太子妃,若此时离开,不仅会连累沈家,
还会让殿下颜面扫地。女儿没事,能撑得住。”沈父叹了口气,无奈道:“你这孩子,
就是太懂事了。萧玦那小子,明明小时候还对你极好,怎么如今成了这般模样?”小时候?
沈清辞愣了愣,脑海中浮现出年少时的画面。那时萧玦还不是太子,
她也只是个懵懂的小姑娘,两人在御花园偶遇,他见她被蝴蝶吓到,便伸手护了她一下,
还送给她一朵玉兰花,笑着说她像玉兰花一样干净好看。就是那一眼,那一句话,
让她记了许多年,也倾慕了许多年。可如今,物是人非,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温柔的少年,
而她,也成了他眼中可有可无的棋子。沈父走后,沈清辞独自待了许久,直到傍晚,
萧玦才回来。他一进门,便看到沈清辞坐在桌边,桌上放着一杯冷茶,眼底满是落寞。
不知为何,他的心竟莫名一紧,可随即又被冷漠覆盖。“你父亲今日来过了?
”他语气平淡地问道。沈清辞点点头:“是,父亲来看望臣妾。”萧玦走到桌边坐下,
倒了杯热茶一饮而尽,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他是不是劝你离开东宫?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满是失望:“殿下为何会这么想?臣妾是太子妃,
自然会留在东宫,不会做出有损东宫颜面之事。”萧玦冷笑一声:“最好如此。沈清辞,
记住你的身份,别想着耍什么小聪明,也别指望你父亲能帮你什么。朕告诉你,
你若敢离开东宫,沈家必遭灭顶之灾。”他的话字字诛心,沈清辞的心彻底凉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冷漠无情的男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她低声道:“殿下放心,
臣妾不会离开。只是臣妾想问殿下一句,在你心里,臣妾是不是从来都只是一枚棋子?
”萧玦没有否认,眼神冰冷:“是又如何?你沈家需要东宫的权势,朕需要沈家的支持,
我们本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你何必奢求其他?”那一刻,沈清辞所有的期待都化为泡影。
她缓缓低下头,掩去眼底的绝望,轻声道:“臣妾明白了。”从那以后,
沈清辞变得愈发沉默寡言,不再对萧玦抱有任何期待。她每日只是待在东宫主殿,
刺绣、看书,极少出门,也极少与萧玦说话。萧玦对她的转变似乎并不在意,
依旧时常留宿其他宫殿,偶尔与她见面,也只是例行公事般的寒暄。可他不知道,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沈清辞的身体越来越差。自从那日喝了避子汤后,她便时常腹痛,
起初以为只是小毛病,便没有声张,可后来腹痛越来越频繁,脸色也愈发苍白。
她不愿让别人知道,更不愿让萧玦知道,只能默默忍受着疼痛,独自煎熬。
第三章冰骨支离,情意暗生入夏之后,京城爆发瘟疫,灾情严重,萧玦奉旨前往疫区赈灾,
东宫之事暂时交由沈清辞打理。沈清辞虽身体不适,却还是强撑着精神,
将东宫之事处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还拿出自己的私产,捐给疫区,救助灾民。
萧玦在疫区待了一个月,期间极少与东宫通信,沈清辞也从未主动给他写信,
只是偶尔从宫人那里得知他在疫区的消息,得知他不顾安危,亲自探望病患,
心中竟有几分莫名的担忧。瘟疫平息后,萧玦回京,刚踏入东宫,
便看到沈清辞坐在庭院里的石凳上,穿着一身浅色衣裙,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整个人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他的心莫名一疼,
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住。这一个月不见,她似乎又清瘦了许多,原本就纤细的身形,
如今更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他从未好好看过她,此刻才发现,她的眉眼其实生得极好看,
只是平日里太过沉默,又总是素面朝天,才让人忽略了她的美貌。沈清辞察觉到有人,
转过头,看到萧玦站在不远处,愣了愣,随即起身行礼:“臣妾参见殿下,恭迎殿下回京。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虚弱,说完便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得身体微微颤抖。
萧玦快步走上前,下意识地想扶她,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了,只是皱眉道:“你怎么回事?
怎么病成这样?为何不请太医来看?”沈清辞摇摇头,勉强止住咳嗽,低声道:“臣妾无碍,
只是小毛病,不必劳烦太医。”“小毛病能让你瘦成这样?”萧玦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来人,传太医。”很快,太医便来了,为沈清辞诊脉。
太医诊脉时,脸色越来越凝重,诊完脉后,便跪在地上,神色慌张:“太子殿下,
太子妃娘娘身体亏损严重,郁结于心,又染了风寒,长期拖延不治,如今已伤及根本,
需好生调养,切不可再劳累,否则……否则恐有性命之忧。”萧玦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心中竟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恐慌。他看着沈清辞苍白的脸庞,想起她平日里默默忍受的模样,
想起自己对她的冷漠与羞辱,心中满是愧疚与自责。他从未想过,她的身体竟会这么差,
更从未想过,她会因为自己,变成这般模样。“太医,务必治好太子妃,所需药材,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来。”萧玦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语气却十分坚定。“臣遵旨。
”太医连忙应道,随即起身开了药方,便退下去了。庭院里只剩下萧玦和沈清辞两人,
气氛有些沉默。萧玦看着沈清辞,眼神复杂,有愧疚,有自责,
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在意。“为何不早说?”他低声问道,
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沈清辞垂着头,低声道:“臣妾觉得只是小毛病,
不想让殿下担心,也不想麻烦殿下。”萧玦的心猛地一揪,他知道,她不是不想麻烦他,
而是早已对他失望,不愿再与他有过多牵扯。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纤细得几乎一捏就断,皮肤冰凉。沈清辞猛地一颤,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很紧。
她抬起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惊讶。“好好养病,以后有什么事,直接告诉朕。
”萧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以前是朕不对,对你太过冷漠,
以后朕会好好待你。”沈清辞看着他眼底的真诚,心中竟有几分动容,
可随即又想起他以前的所作所为,眼底的光亮又暗了下去。她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也不敢再轻易相信他。她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殿下不必如此,臣妾只是太子妃,
做好自己的本分便好。”萧玦知道她心中有芥蒂,也不强迫她,只是松开她的手,
轻声道:“朕知道你心中有委屈,朕会慢慢弥补你。你先回房休息,太医开的药,
朕会让人按时送来。”沈清辞点点头,转身回了房。看着她单薄的背影,
萧玦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对沈清辞产生这样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