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和其他杂役被指派将搬运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他手脚利落,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灶台、橱柜、各种厨具。铁锅、陶罐、蒸笼、石臼……工具古朴,但基本功能齐全。调料看起来也挺丰富,酱、醋、盐、饴糖、一些晒干的香辛料,甚至还有一罐颜色暗红的“糖霜”(其实是粗糙的红糖末)。
正当他搬着一袋上好的麦粉时,听到里面灶间传来一阵压低的抱怨和惊呼。
“哎呀!这可怎么好!老夫人午后突然说嘴里没味,想吃点甜糯又新奇的点心,不要寻常的糕饼。张师傅试了几样,老夫人只尝一口就放下了。”一个丫鬟的声音带着焦急。
“我有什么法子!甜糯新奇,这要求……蜜饯果子?老夫人嫌腻。酥油泡螺?又说太寻常。”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应该是某位厨子,“眼看老夫人午憩快醒了,点心还没着落,王妈妈脸都青了。”
李煜心中一动。机会,或许这就来了。他放下麦粉,深吸一口气,走到灶间门口,朝着里面那位愁眉苦脸的张师傅和王妈妈的方向,恭敬地弯了弯腰。
“王妈妈,张师傅,”他的声音平稳,在这略显焦躁的氛围里显得有些突兀,“小的……小的或许能试做一种点心,或许能合老夫人的意。”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见是一个面生的年轻杂役,穿着粗布衣服,脸上还带着搬运后的薄汗,王妈妈眉头立刻皱起:“你是哪个院子的?这里也是你能胡乱插话的地方?去去去,干你的活去!”
张师傅也挥挥手,一脸不耐。
李煜没有退却,他知道机会稍纵即逝。他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小的原是外院杂役李煜。不敢妄言,只是曾偶然从一本残破杂书上见过一种海外传来的‘蛋糕’制法,用料简单,口感松软甜润,模样也新奇,或许……或许能试一试。若不成,任凭妈妈责罚。”
“蛋糕?”王妈妈和张师傅对视一眼,这名字确实闻所未闻。王妈妈看着李煜坦然的眼神,又想到老夫人那边催得急,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冒了出来。她上下打量李煜:“你当真会做?需要什么材料?”
“需要一些细麦粉,鸡蛋,糖霜,还有少许油和牛乳(他估计此时牛奶或羊奶总会有一种)。工具只需干净的大碗和打蛋器……哦,就是几根筷子绑在一起即可,再要一个能严密盖住的蒸笼或厚底陶罐。”李煜语速平缓,条理清晰。
他说的材料都是厨房现成有的,工具更是简单。王妈妈迟疑片刻,一咬牙:“好!就让你试试!就在那边角落的小灶台。张师傅,你盯着点,别让他胡来糟蹋东西!”她指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时间紧迫,李煜立刻行动起来。他先要了几枚鸡蛋,小心翼翼地将蛋清与蛋黄分离——这个动作就让旁边盯着的张师傅挑了挑眉。古代点心虽也用蛋,但这样精细分离的做法少见。
李煜将蛋黄打散,加入少许红糖末(他指挥一个小厮帮忙将块状红糖捣得更碎些)、一点点珍贵的熟油和少量温热的羊奶,搅拌均匀。然后,他将细麦粉过筛(用细纱布勉强代替),缓缓加入蛋黄液中,搅成细腻柔滑的面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