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冷宫绝境我叫沈未晞,上一秒还是个为了赶项目报告,连啃了三天面包的社畜,
下一秒,就在这个鬼地方睁开了眼。脑子里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团乱麻,
属于另一个女人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她也叫沈未晞,是大夏朝的皇后。哦,不对,是废后。
三天前,当今圣上,那个以冷酷暴戾闻名的男人萧无烬,以“善妒成性,构陷贵妃”的罪名,
将她打入冷宫。原主性子刚烈,抵死不认,被侍卫强行拖拽而来。额头撞在门槛上,
血流了一地,人也就这么去了。然后,我就来了。我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坐起来,
环顾四周。这所谓的冷宫,比我想象中还要破败。蛛网挂在每一个角落,
窗户纸破了几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气。一张桌子,
两把缺了腿的椅子,还有我身下这张硬板床,就是全部的家当。身上盖的被子,又薄又硬,
散发着一股陈年的霉味,根本无法御寒。更要命的是,饿。我翻遍了整个房间,别说吃的,
连一滴水都没有。这就是萧无烬的手段,他不是要杀了你,
他是要让你在绝望、饥饿和寒冷中,一点一点地烂掉,枯萎。比死还难受。
胃部的绞痛越来越剧烈,我甚至开始出现幻觉,
仿佛看到了公司楼下的炸鸡和奶茶在对我招手。不行,不能就这么死了。
好不容易不用996了,哪怕是穿到这种鬼地方,我也要活下去。我裹紧身上单薄的衣衫,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门。外面是一个荒芜的院子,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角落里堆着腐烂的秋叶,一片死寂。冷宫的宫墙很高,上面布满了青苔,
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阴森。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太监坐在门口打盹,估计是这里的看守。
想从他那里弄到吃的,无异于痴人说梦。我只能靠自己。我像一只觅食的野狗,
开始在院子里刨挖。野菜?树根?只要能填饱肚子,什么都行。杂草丛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冰冷的泥土和石块。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在院子最偏僻的墙角,
看到了一抹不一样的绿色。那里的土质似乎被翻动过,几丛藤蔓蔫蔫地趴在地上,
叶子已经枯黄。我心中一动,扑了过去,用手拼命地刨着那片松软的土。
指甲在粗粝的泥土里磨得生疼,很快就见了血,可我顾不上。终于,
我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而滚圆的东西。我心中狂喜,手下的动作更快了。几分钟后,
一个沾满了泥土、长相十分朴实的块茎,被我从地里刨了出来。我把它拿到眼前,
借着灰蒙蒙的天光仔细辨认。是红薯!天啊,竟然是红薯!原主记忆里,
这冷宫的前一任主人,是个出身农家的嫔妃,许是思念家乡,偷偷在这里种了些东西。
没想到,竟便宜了我。我抱着那颗救命的红薯,激动得差点哭出来。我顾不上擦掉上面的泥,
又继续刨了起来。一不做二不休,我把这一小片地全都翻了一遍,
大大小小一共收获了七八个红薯。足够我撑好几天了!回到破屋里,我看着这堆“宝藏”,
开始思考下一个问题:怎么吃?生吃?太硬了,而且我的胃现在极其脆弱,生吃肯定受不了。
得想办法弄熟。我找遍了屋子,没找到火折子,但墙角有一堆前人留下的干柴,
还有几块碎裂的瓦片。有了。钻木取火我不会,但最原始的击石取火,
我小时候在乡下看爷爷弄过。我找到两块坚硬的火石,抱着一堆干透的枯草和木屑,
在墙角一个避风的角落里开始尝试。“当!当!当!
”石块撞击的声音在寂静的冷宫里显得格外突兀。我的手被震得发麻,虎口都裂了,
可我不敢停。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丁点火星终于溅到了枯草上。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轻轻地吹着气。一缕青烟升起,接着,“呼”的一声,
微弱的火苗燃了起来!成功了!我欣喜若狂,连忙把小木屑和干柴添进去,
火堆渐渐稳定下来。温暖的橘色火光照亮了我苍白的脸,也驱散了屋子里的一部分寒意。
我把两个红薯埋进火堆下的热灰里,用灰烬将它们完全覆盖。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的时间最是煎熬,红薯被炭火炙烤的香气,一点一点地渗透出来,像一只无形的手,
挠着我的心,也勾着我那可怜的胃。那是一种纯粹的、带着泥土芬芳的甜香,简单,
却又充满了诱惑。我不断地吞咽着口水,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堆炭火,
像是在守护着什么绝世珍宝。不知过了多久,香味越来越浓郁。我用一根木棍,
小心翼翼地把红薯从热灰里刨了出来。表皮已经被烤得有些焦黑,甚至裂开了几道口子,
露出里面金黄滚烫的内瓤。我顾不上烫,笨拙地剥开一点皮。“嘶——”好烫!
可那股热辣辣的甜香,瞬间钻进鼻腔,让我所有的理智都土崩瓦existed。我吹了吹,
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又甜,又软,又糯。那温热香甜的口感,顺着食道滑入胃里,
瞬间抚平了所有的焦躁和饥饿。一股暖流从胃部升起,流遍四肢百骸。我活过来了。
就在那一刻,我真切地感受到了“活着”的实感。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混合着嘴里的红薯,又咸又甜。我像一只几百年没吃过东西的饿鬼,
狼吞虎咽地吃完了第一个,又迫不及待地去拿第二个。就在这时,
一阵冷风从破开的门口倒灌进来。原本昏暗的屋子,被一道颀长的黑影彻底笼罩。
我叼着半块红薯,僵硬地抬起头。门口,站着一个男人。他穿着一身玄色的龙纹常服,
身形挺拔如松,金冠束发,面容俊美得如同刀刻。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淬着冰,
含着煞,正冷冷地盯着我。以及我手里的……烤红薯。是萧无烬。
这个一手将我打入地狱的男人,这个大夏朝说一不二的暴君。他怎么会来这里?
02.与君争食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门口的老太监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正跪在地上,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而我,嘴里还塞着一大口香甜的红薯,腮帮子鼓鼓的,
像一只被吓到的仓鼠,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萧无烬的眼神,像一把最锋利的冰刀,
一寸寸地刮过我脏兮兮的脸,破烂的衣服,最后,
精准地落在我手中那块被啃得不成样子的烤红薯上。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流露出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是嫌恶?是鄙夷?还是……别的什么?
我吓得魂飞魄散,嘴里的红薯瞬间就不香了,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手一抖,
那半块红薯“啪嗒”一声,掉在了满是灰尘的地上。完了。在皇帝面前如此失仪,
按照原主记忆里的宫规,我这脑袋怕是保不住了。我下意识地就想跪下求饶。
可膝盖刚刚弯曲,一个念头却闪电般地击中了我——我是废后,
一个已经被他抛弃、注定要死在冷宫里的女人。跪与不跪,有什么区别?反正横竖都是一死,
何必死得那么没尊严?想到这里,我那弯下去的膝盖,又奇迹般地直了起来。
我看着地上那半块沾了灰的红薯,心里一阵肉疼。这可是我的救命粮啊!我的眼神,
或许是太过悲愤,又或许是太过专注,以至于萧无烬都怔了一下。他似乎没想到,
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废后,见了他这个皇帝,不哭不闹,不跪不求,
反而死死地盯着一块掉在地上的食物,满脸都是痛心疾首。气氛诡异到了极点。他终于动了。
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他身上的龙涎香,混合着一股清冽的雪松气息,
霸道地侵占了这间破屋子。那味道很好闻,却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随着他的靠近,
我感觉空气都变得稀薄了,几乎要窒息。他停在我的面前,垂眸看着我。
他的身高极具压迫感,我必须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下巴。那线条,冷硬而性感。
我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是饿了吗?这个荒谬的念头一闪而过,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堂堂一国之君,山珍海味都吃腻了,会饿?「你在吃什么?」他的声音,比我想象中要低沉,
像是上好的大提琴,却带着冰渣子,冷得刺骨。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似乎失去了耐心,目光转向我身后的那堆炭火。炭火旁的热灰里,还埋着另一只。
他没再问我,径直绕过我,走到火堆旁,用脚尖踢了踢那堆灰。他的靴子是上好的云锦所制,
鞋面绣着精致的暗纹,此刻却沾上了肮脏的灰烬。他似乎毫不在意。他弯下腰,
用一根没烧完的木棍,将那只烤得表皮焦黑的红薯刨了出来。滚烫的红薯在地上滚了两圈,
停在他的脚边。他盯着那只又黑又丑的红薯,眼神晦暗不明,仿佛在看什么稀世仇敌。
我紧张地攥紧了拳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他想干什么?难道他觉得我吃这种东西,
侮辱了皇家颜面,要治我的罪?就在我以为他要一脚将红薯踩烂的时候,
他却做出了一个让我瞠目结舌的动作。他蹲了下来。一个皇帝,穿着一身价值连城的朝服,
就这么随意地蹲在了一间破败冷宫的灰尘里。他修长的手指,
有些笨拙地捡起了那只滚烫的红薯。“嘶……”他显然被烫到了,指尖泛起一层薄红,
但他只是顿了一下,并没有松手。他就那么蹲着,在橘色的火光下,
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剥开焦黑的外皮。金黄色的内瓤冒着丝丝热气,那股甜糯的香气,
在冰冷的空气里愈发浓郁。我看见,他的手,在微微地颤抖。不是因为烫,
而是一种……我无法理解的,近乎于渴望的颤抖。然后,在我的注视下,他咬了一口。
他的动作很优雅,和他暴君的名声完全不符。但他吃得很快,很急,
仿佛那不是什么廉价的红薯,而是救命的仙丹。一大口,接着一大口。
屋子里只剩下他咀嚼和吞咽的声音。我彻底傻了。这情节,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暴君夜闯冷宫,不应该是来耀武扬威,或者干脆赐我一尺白绫的吗?
怎么……变成吃播现场了?而且,他吃的,是我的红薯!我的晚饭!一个硕大的红薯,
很快就被他吃得干干净净,连沾在指腹上的一点点内瓤,他都用舌尖舔掉了。做完这个动作,
他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耳根泛起可疑的红色。他吃完了,站起身,
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帝王模样。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薄唇紧抿,似乎在回味,
又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明日,朕再来。」他丢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老太监,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那道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只留下满室他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味,和被他吃干抹净的……红薯皮。我愣在原地,
半天没回过神来。他刚才说什么?明日……再来?来干什么?来……蹭我的烤红薯?
我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半块沾了灰的,又看了看他丢下的那片皮。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涌上心头。我的晚饭!我的存粮!就这么被一个强盗给抢了!
还是个皇帝强盗!我欲哭无泪。这到底是个什么人间疾苦的世界啊!
03.御用薯农第二天,我是被饿醒的。昨晚被萧无烬那个强盗抢走了一个半红薯,
我只吃了个半饱。寒冷和饥饿是最好的闹钟。天刚蒙蒙亮,我就爬了起来,
把剩下的几个红薯都抱进了屋里,像是护着崽的老母鸡,生怕再被人抢了去。
门口那个老太监看我的眼神,变得十分复杂。有同情,有敬畏,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我懒得理他。我把昨天没吃完的那半块沾了灰的红薯,仔细地削掉了外面一层,用火烤了烤,
当了早饭。味道不怎么样,但好歹能垫垫肚子。吃完早饭,
我开始思考萧无烬那句“明日再来”。他真的会来吗?一个皇帝,日理万机,
会惦记我这冷宫里的一口烤红薯?我总觉得不太真实。或许,他昨天只是心血来潮,又或者,
是来确认我死了没有。对,一定是这样。想到这里,我稍微安了心,决定趁着天亮,
再去那片菜地里看看,能不能再刨出点什么。可我刚一出门,就看到院门口站着两个人。
是两个小太监,穿着青色的内侍服,手里提着两个食盒。他们见到我,连忙躬身行礼,
态度恭敬得让我有些不适应。「给废后娘娘请安。」我愣住了,「你们是……」「回娘娘,
奴才是御膳房的,奉皇上口谕,给您送些东西来。」为首的小太监低眉顺眼地回答。皇上?
萧无烬?他竟然还记得我这个废后?是送断头饭,还是送毒酒?我心里警铃大作,
往后退了一步。小太监似乎看出了我的戒备,连忙打开了食盒。
食盒里没有我想象中的山珍海味,也没有毒酒白绫。第一层,
是几块上好的松烟墨和一叠宣纸。第二层,是一套崭新的棉被,还有一个小巧的铜制手炉。
第三层,竟然是一小袋精米,和几样新鲜的蔬菜。我彻底懵了。这是什么操作?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可这甜枣,也太……实用了吧?棉被!手炉!米!这在冷宫里,
简直是顶级奢侈品!「皇上……这是何意?」**巴巴地问。「皇上没说,
只让奴才把东西送到。」小太监把东西一一拿出,放在屋里那张还算完好的桌子上,
「皇上还说,让娘娘……安心住着。」安心住着?我怕是安心不了。这个萧无烬,
到底在搞什么鬼?送走两个小太监,我看着屋子里多出来的这些东西,
心里非但没有半分喜悦,反而更加不安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尤其是这个“奸”还是个喜怒无常的暴君。我把那袋米和蔬菜藏好,棉被铺在床上,
手炉里填上炭火,屋子里总算有了些暖意。至于笔墨纸砚……我暂时用不上,也放到了一边。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不早了。我的肚子又开始叫。我纠结地看着仅剩的几颗红薯,
犹豫着要不要烤。万一……萧无烬真的来了呢?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掐灭了。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我下定决心,生了火,把最后两颗个头最大的红薯埋进了热灰里。
今天说什么也要吃顿饱的!熟悉的香甜气味很快弥漫开来。这一次,我吸取了昨天的教训,
烤好之后,立马把红薯刨了出来,藏到了我铺好的新棉被里。就算他来了,也找不到!
我得意地想。我则拿出那袋精米,用屋里一个破了口的瓦罐,煮了一小锅粥。
米粥的香气和红薯的甜气混合在一起,让这间破败的冷宫,竟然有了一丝“家”的烟火气。
我正美滋滋地喝着粥,等着棉被里的红薯凉一点。门口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再次准时出现。
他奶奶的,还真来了!我一口粥差点喷出来,手忙脚乱地把瓦罐藏到身后。今天的萧无烬,
似乎刚下朝,身上还穿着繁复的十二章纹冕服,更显得他身形挺拔,气势逼人。他走进屋,
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又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当他看到床上那床崭新的棉被时,
眸色深了深。「东西,还合用?」他问。我抱着瓦罐,点了点头,没敢说话。他没再追问,
径直走到火堆旁。他熟练地用木棍在热灰里刨了刨。刨了半天,什么也没有。他抬起头,
目光如炬地看向我,那眼神仿佛在说:东西呢?我抱着瓦罐,装傻充愣,就是不看他。
屋子里的气氛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我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
我们俩,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峙。比的,就是谁先沉不住气。最终,我还是败下阵来。
在他的帝王威压之下,我感觉自己手里的瓦罐越来越烫,像是捧着一块烙铁。
我认命地叹了口气,从棉被里,摸出了那两颗还热乎乎的烤红薯。萧无烬看到红薯的那一刻,
紧绷的下颚线似乎柔和了一丝。他走过来,很自然地从我手里拿走了一颗。然后,
就像昨天一样,在我面前,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我认命地啃着自己手里这颗,一边吃,
一边偷偷打量他。他吃东西的样子,真的很好看。斯文,优雅,却又带着一种急切的渴望。
那双深邃的眸子微微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他似乎,很喜欢吃这个。「你叫什么?」他突然开口。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我。
「臣妾……沈未晞。」「沈未晞……」他咀嚼着这个名字,尾音拖得有点长,
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沈相的那个‘晞’?」我点了点头。原主的父亲,
是当朝丞相沈敬言。也正因为这层身份,她才能在及笄之年,就坐上后位。可惜,
如今沈家也因为她的“罪名”而受到牵连,沈相被罢官,阖府被禁足。「你很恨朕吧?」
他又问。我手一抖,差点把红薯掉地上。这是什么送命题?我说恨,他会不会当场掐死我?
我说不恨,他会不会觉得我虚伪,然后掐死我?我艰难地咽下嘴里的红薯,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臣妾……不敢。」「不敢,不是不恨。」他一针见血。
我低下头,不敢再接话。吃完手里的红薯,他把手伸向了我怀里剩下的那一个。
我下意识地抱紧了。「……那是我的。」我小声地,却又坚定地说道。
他伸出的手顿在了半空中。他抬眸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诧,似乎没想到我敢拒绝他。
我梗着脖子,回视着他。开玩笑,我都快饿死了,还管你是不是皇帝?抢我口粮者,
虽皇必诛!我们俩大眼瞪小眼,对视了足足有半分钟。最终,他缓缓地,收回了手。
他看着我,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稍纵即逝。「这冷宫里,红薯不多了吧?」
他突然问。我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以后,这整座御花园,都归你管。
」「……啊?」「里面的东西,随你处置。」他丢下这句话,补充道,「条件是,
朕每日都要吃到这个。」他说着,用手指了指我怀里的烤红薯。我彻底石化了。
整座御花园……归我管?就为了……一口吃的?所以,我从一个废后,摇身一变,
成了他的……御用薯农?这算什么?这算工伤吗?
04.皇帝的投喂自从被萧无烬“册封”为御用薯农后,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我的活动范围扩大了。那个叫福安的老太监,再也不敢拦着我了。
他甚至给了我一把御花园偏门的钥匙,让我可以自由出入。他看我的眼神,从幸灾乐祸,
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敬畏。仿佛我不是一个废后,而是什么手握生杀大权的神秘人物。其次,
我的生活质量直线上升。每天,都会有小太监准时送来各种物资。吃的,穿的,用的,
一应俱全。虽然都不是什么顶级奢华的东西,但对于冷宫来说,已经是天堂般的待遇了。
我甚至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厨房,锅碗瓢盆,油盐酱醋,样样不缺。这一切,
都只是因为,我能给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提供一份热气腾腾的烤红薯。我觉得这事儿,
特别魔幻。御花园很大,里面奇花异草无数。但我对那些不感兴趣。我像一只勤劳的土拨鼠,
在御花园各个偏僻的角落里,开辟出了好几片菜地。我不仅种了红薯,
还种了土豆、玉米、南瓜……这些在古代被视为“贱物”的粗粮,在我眼里,
却是真正的宝藏。萧无烬每天都会来。雷打不动。他通常是黄昏时分过来,那个时候,
我正好烤好了当天的红薯。我们之间的交流依然很少。他来,我递上红薯,他吃,然后离开。
有时候,他会多问一句,「今日可还好?」我便回一句,「托皇上洪福,一切安好。」然后,
便又是沉默。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沉默。他吃东西的时候,会卸下所有的防备,
整个人都显得很放松。那双总是淬着冰的眸子,在跳动的火光下,会流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
我渐渐地,也不那么怕他了。他虽然是个暴君,但至少在我这里,
他只是一个有点挑食、还特别爱吃霸王餐的……顾客。这天,我除了烤红薯,
还用新得的土豆,做了个烤土豆。土豆切成厚片,两面刷上油,
撒上细盐和我在御花园里找到的野生香料,放在炭火上慢慢烤。烤到两面金黄,外壳焦脆,
内里却粉糯绵密。那股混合了油脂、焦香和香料的气味,简直霸道。萧无烬来的时候,
我正吃得满嘴是油。他看着我手里的烤土豆,愣了一下。「这是何物?」「烤土豆。」
我含糊不清地回答,然后把另一串递给他,「皇上……要尝尝吗?」他迟疑了一下,
接了过去。他学着我的样子,咬了一口。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纯粹的、因为美食而点亮的,像孩子一样惊喜的光芒。他很快就吃完了一串,然后,
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还有吗?」我默默地把原本给自己留的最后一串,也递了过去。
没办法,顾客是上帝,何况这个上帝,掌握着我的生杀大权。从那天起,
萧无烬的每日菜单上,又多了一样——烤土豆。有时候,我会给他做个玉米粑粑。有时候,
是南瓜粥。他从不挑剔,我做什么,他吃什么。而且,每一次,他都能吃得干干净净。
我严重怀疑,御膳房是不是在集体怠工,不然一个皇帝,怎么会饿成这样?我不知道的是,
我这小小的冷宫,已经成了整个后宫最瞩目的地方。一个废后,不仅没死,
反而活得越来越滋润。皇上更是日日驾临,风雨无阻。这在所有人看来,
都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尤其是对某个人来说。这天,我正在菜地里拔草,
一个穿着华丽的宫装女子,带着一大群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地朝我走来。为首的女子,
云鬓高耸,珠翠环绕,一张美艳的脸上,写满了高傲与不屑。是柳若烟,
当今最受宠的柳贵妃。也就是原主记忆里,那个一手将她推进深渊的女人。她走到我面前,
用一方绣着金丝牡丹的帕子,嫌恶地捂住口鼻。「哟,这不是咱们的废后娘娘吗?怎么,
皇后不当,改当农妇了?」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充满了嘲讽。她身后的宫女太监们,
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平静地看着她。「贵妃娘娘万安。」
我的平静,似乎惹恼了她。她上前一步,用涂着鲜红丹蔻的指甲,
指着我开辟出来的那片菜地。「你好大的胆子!这御花园是何等金贵的地方,
岂容你这**种这些**东西!来人,给本宫把这些东西都给拔了!」她一声令下,
身后的太监们立刻就要上前。我没有动,也没有慌。我只是淡淡地开口:「这些,
都是皇上让种的。」柳若-END-烟的动作一滞,随即冷笑一声,「你少拿皇上来压我!
皇上日理万机,会管你这点破事?你以为皇上日日来你这冷宫,是看上你了?别做梦了!
他不过是把你当个稀罕玩意儿,一条会刨土的狗罢了!」她的话,说得极其难听。但我知道,
她说的是事实。在萧无烬眼里,我或许真的和一条狗,没什么区别。「拔了!」
柳贵妃再次下令。太监们不再犹豫,气势汹汹地冲进了我的菜地。
我看着那些我辛辛苦苦种下的菜苗,被他们粗暴地连根拔起,踩在脚下。我的心,
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我没有哭,也没有闹。我只是默默地看着。
看着柳若烟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看着她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直到,一个冰冷的声音,
从她身后响起。「谁给你的胆子,动朕的东西?」05.暴君的维护那个声音,
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带着彻骨的寒意。柳若烟得意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她身后的宫女太监们,更是吓得“扑通扑通”跪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萧无烬不知何时,
已经站在了柳若烟的身后。他今天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常服,脸色比衣服还难看,
周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近者必死”的恐怖气息。柳若烟僵硬地转过身,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皇……皇上……您怎么来了?」萧无烬没有理她,
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了那片被踩得一片狼藉的菜地上。当他看到那些被连根拔起的菜苗时,
眸色瞬间沉了下去,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他缓缓地,将目光移回到柳若烟的脸上。
「朕问你,谁给你的胆子?」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砸得人心里发颤。柳若烟的脸,
“刷”的一下白了。「臣妾……臣妾只是看这废后,将好好的御花园弄得乌烟瘴气,
有损皇家颜面……」「废后?」萧无烬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朕的后,何时轮到你来置喙?」柳若烟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臣妾不敢……臣妾……」
「你不仅敢,你还敢动朕的人,毁朕的东西。」萧无烬上前一步,逼近她。
那股强大的压迫感,让柳若烟几乎站立不稳。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动他的人?
毁他的东西?原来,在他眼里,我和这片菜地,都只是他的“所有物”。
虽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不得不承认,被他这样“维护”的感觉,还……挺爽的。
尤其是看到柳若烟那副吓破了胆的样子。「来人。」萧无烬冷冷开口。
福安立刻从他身后走了出来,「奴才在。」「贵妃柳氏,骄纵跋扈,目无君上,即日起,
禁足于清秋宫,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半步。」柳若烟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禁足!对一个盛宠的贵妃来说,这无疑是致命的打击。「皇上!皇上饶命啊!」
她哭喊着想去抱萧无烬的腿,却被福安眼疾手快地拦住了。「臣妾再也不敢了!皇上!」
萧无烬看都没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团碍眼的空气。他的目光转向那些还跪在地上的太监。
「至于他们……」他顿了顿,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既然他们的手那么喜欢刨土,
那就让他们去守皇陵吧,一辈子,都和泥土作伴。」守皇陵!那是个有去无回的苦差事!
太监们顿时哭天抢地,磕头如捣蒜。但萧无烬心硬如铁,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很快,
就有侍卫上前,将哭嚎的柳贵妃和太监们,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御花园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我和萧无烬,以及一地的狼藉。他走到我面前,
看着我身上沾染的泥土,眉头又皱了起来。「没伤到?」我摇了摇头。他“嗯”了一声,
然后看着那片被毁的菜地,沉默了。我以为他会说些什么,比如让我重新种,
或者安慰我几句。但他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弯下腰,一棵一棵地,将那些被踩断的菜苗,
捡了起来。他的动作很笨拙,甚至有些狼狈。尊贵的帝王,第一次做这种粗活。我愣住了。
「皇上……」「还能活吗?」他抬起头问我,手里捏着一棵已经蔫了的红薯苗。
我看着他指尖沾染的泥土,和他眸子里那丝不易察acts的……懊恼?我突然觉得,
这个暴君,似乎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活不了了。」我摇了摇头,实话实说,
「都断了根了。」他闻言,眼中的懊恼更深了。「是朕的疏忽。」他低声说。我再次愣住。
他在……道歉?一个皇帝,在向我道歉?「不关皇上的事。」我连忙说。他没再说话,
只是将手里的死苗扔掉,站起身。「以后,不会了。」他说,
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我知道,他在向我保证。保证以后,
不会再有柳若烟这样的人,来找我的麻烦。他转身,准备离开。「皇上。」我叫住了他。
他回头。「今天的……烤红薯……」我指了指那片狼藉的菜地,有些为难,
「可能……没有了。」他沉默了片刻。「无妨。」他丢下两个字,转身走了。
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罪恶感?我竟然让他饿着肚子走了。
我这个御用薯农,当得也太不称职了。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
萧无烬变成了一个瘦弱的小男孩,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冰冷的宫殿里,
面前摆着一桌子冷掉的山珍海味。他谁也不理,只是抱着膝盖,小声地哭。他说,他饿。
06.他的过往柳贵妃被禁足,拔我菜地的太监被发配去守皇陵。皇上用雷霆手段,
向整个后宫宣告了他对冷宫的“**”。从此,再也无人敢来我这里放肆。我的小菜园,
也很快就重新恢复了生机。萧无烬依然每天都来。只是,我们之间的气氛,
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不再只是吃完就走。有时候,他会坐在火堆旁,
看我侍弄那些花花草草,一看就是大半个时辰。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但那种沉默,
不再是尴尬,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宁静。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有一天,
他来的时候,我正在用新收的玉米磨粉,准备做点玉米饼。他蹲在我旁边,
好奇地看着我用两块石头笨拙地研磨。「宫里的御厨,做不出这些?」他突然问。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回皇上,」我斟酌着词句,「不是做不出,而是……不屑于做。」
玉米,红薯,土豆,这些都是平民百姓的果腹之物,在皇宫里,是上不了台面的。他沉默了。
火光映着他的侧脸,他的眼神有些悠悠。「朕小时候,在行宫待过几年。」他突然开口,
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有些惊讶,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起他的过往。
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安静地听着。「那个时候,先帝……很忙。」他用了一个很委婉的词。
我知道,先帝不仅是忙,更是几乎将他遗忘在了那个偏远的行宫里。他是宫女所生,
身份卑微,若不是后来几位皇子接连夭折,皇位根本轮不到他。「行宫里的奴才,
都是拜高踩低的。」他继续说,「他们克扣我的用度,送来的饭菜,永远都是冷的。」
我心里一紧。我想起了我的那个梦。那个瘦弱、孤独、喊着饿的小男孩。原来,那不是梦。
「有一年冬天,下了很大的雪,行宫断了粮。」他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波澜,
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朕……饿了三天。」我无法想象,一个皇子,竟然会饿肚子。
「后来,一个负责打扫的老嬷嬷,偷偷塞给了朕一个东西。」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我身旁的红薯上,「就是这个。」「她把它埋在炭火里,烤得又香又甜。」
「那是朕……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
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对一个普普通通的烤红薯,如此执着。
那不是食物。那是他童年唯一的温暖,是他在寒冷和饥饿中,抓住的一线生机。而我,
无意中,复刻了那份温暖。「那个嬷嬷呢?」我忍不住问。「死了。」
他的声音瞬间冷了下去,「因为偷盗宫中‘贡品’,被活活打死了。」我的心,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所谓的“贡品”,不过是一个红薯。
就为了一个红薯,一条人命就没了。我终于理解,他为什么会成为一个暴君。
一个在冷漠和残酷中长大的孩子,你如何指望他能对这个世界报以温情?他看向我,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色。「所以,不要试图挑战朕的底线。」
他冷冷地说,「朕能给你的,也能随时收回。」我明白,他是在警告我。
警告我不要恃宠而骄,不要像那个老嬷嬷一样,因为他的一点点温情,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低下头,「臣妾……明白。」那天晚上,他没有吃我做的玉米饼。他只要了两个烤红薯。
他吃得很慢,很慢。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坐在权力之巅的男人,其实……很孤独。
从那以后,我对他的心态,又变了。我不再把他当成一个掌握我生死的皇帝,
也不再把他当成一个挑食的顾客。我开始……心疼他。我想让他吃得好一点,开心一点。
于是,我的小厨房,开始变得花样百出。我给他做叫花鸡,用御花园里的荷叶和泥土,
包裹着腌制好的嫩鸡,埋在火里焖烤。出炉时,香气能飘出三里地。我给他做竹筒饭,
把泡好的米和腊肉、香菇一起塞进竹筒里,放在炭火上烤。
米饭吸收了竹子的清香和腊肉的咸香,好吃到让人想把舌头也吞下去。我甚至用有限的材料,
给他做了一个简易版的“生日蛋糕”。那天,是他的生辰。整个皇宫都在为他庆贺,
珍馐百味,歌舞升平。但他却推掉了所有的宴席,一个人,来到了我这冷清的宫殿。
我用米粉和鸡蛋,蒸了一个松软的蛋糕胚,
上面用野果酱写了“生辰快乐”四个歪歪扭扭的字。他看着那个简陋的蛋糕,很久很久,
都没有说话。我看到,他的眼眶,红了。07.毒薯风波我的日子,过得前所未有的安逸。
萧无烬几乎把我这个冷宫,当成了他的御用食堂和避风港。他高兴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