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梨，朕听说你把宫人都遣散了？”

沈晚梨福了福身，语气平淡无波：“大典在即，臣不想被人扰了清净。”

萧玄策似乎对这个解释很满意，他走上前，习惯性地想去握她的手，却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从身后太监手中接过一个托盘，上面是一件流光溢彩的凤袍。

“这是朕特意命尚衣局为你赶制的，看看喜不喜欢。”萧玄策的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三日后，你穿上它，定是这世上最尊贵的女子。”

沈晚梨看着那件刺目的凤袍，心中冷笑。

最尊贵？怕是最尊贵的挡箭牌吧。

她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陛下有心了。”

萧玄策似乎有些不满她的冷淡，但想到三日后的计划，还是耐着性子安抚道：“晚梨，朕知道这些日子冷落了你。待大典之后，朕会补偿你的。你永远是朕最信任的谋士，也是朕……最特别的存在。”

最特别的存在。

沈晚梨在心里咀嚼着这几个字，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她抬起头，直视着萧玄策的眼睛，那双曾经让她沉溺的深邃眼眸，此刻在她看来，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

“陛下，”她轻声问道，“若有一日，臣不再是您的谋士，也不再是这宫中之人，您会如何？”

萧玄策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胡说什么。你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鬼。除了朕身边，你还能去哪？”

他的目光扫过空旷的殿宇，眉头微蹙：“这殿里怎么空荡荡的？连个熏香都没有。”

沈晚梨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讥讽。

因为这里，马上就要变成一座死寂的空殿了。

“臣喜静，撤了。”她言简意赅。

萧玄策似乎还想说什么，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在门外禀报：“陛下，御书房有急件，说是……是沈大人送来的。”

沈晚梨心中冷笑。来得正好。

萧玄策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你给朕送了东西？”

沈晚梨点头：“一点心意，希望陛下……喜欢。”

萧玄策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以为是她终于想通了，想要讨好自己。他拍了拍沈晚梨的肩膀，语气难得温和了几分：“朕去看看。你早些歇息，明日朕再来看你。”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沈晚梨缓缓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茶水入喉，苦涩冰凉。

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低声呢喃，像是在对系统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宣誓：

“系统，启动脱离程序。”

【脱离程序启动中……检测到宿主肉身毁灭时间为：封后大典当日，辰时三刻。倒计时：71小时59分。】

【警告：肉身毁灭过程将伴随剧烈痛苦，且灵魂脱离后，宿主将在新世界保留部分旧伤痕迹（体弱、无法生育），是否确认？】

沈晚梨闭上眼，脑海中闪过这十年的一幕幕。

那些虚伪的温存，那些刺骨的利用，那些在深夜里独自吞下的苦药。

她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再无半分留恋。

“确认。”

【契约成立。宿主沈晚梨，祝您……新生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