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孟佳瞬间没了声音。
死一般的寂静。
路彦挂断电话,随手将我的手机扔在旁边的卡座上。
金属外壳和桌面碰撞,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像敲在我的心脏上。
“路总,这位是……”相亲对象张伟站了起来,脸上带着讨好又困惑的笑容。
他显然认识路彦,而且看起来,似乎还很怕他。
路彦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他,一双眼睛死死地锁着我。
“说啊,”他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贴着我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在我脸上,带着他惯用的雪松香气,此刻却冰冷得像冬日的寒风,“我听着呢。”
“玩玩还行?”
“糟心一辈子?”
“莺莺燕燕?”
他每说一句,我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怎么也没想到,这场精心策划的逃离,会以这样一种堪称社死现场的方式,被他当场抓包。
我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脑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恐慌,已经停止了运转。
“路……路总,”张伟显然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到了,结结巴巴地开口,“您和林**……认识?”
路彦终于舍得看他一眼,那眼神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
“她是我的人。”
简单,粗暴,充满了不讲理的占有欲。
张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看看路彦,又看看我,尴尬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路彦,你别太过分!”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又急又气,一把推在他胸口。
他纹丝不动,反手却攥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我过分?”他气笑了,眼底的墨色翻涌得更厉害,“林晚,你一声不吭地跑了,拉黑我所有联系方式,就是为了回老家跟这种货色相亲?”
他的目光扫过张伟,那毫不掩饰的鄙夷和轻蔑,让张伟的头埋得更低了。
我感到一阵难堪。
“我跟谁相亲,关你什么事?”我挣扎着,手腕被他捏得生疼,“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路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俯下身,薄唇几乎贴着我的耳朵,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同意了吗?”
温热的气息吹得我耳朵一阵酥麻,我浑身一颤,心底的恐慌瞬间被一股无名火取代。
“路彦!”我猛地抬高了音量,试图用声音掩饰我的心慌意冷,“你别无理取闹!这里是公共场合!”
“所以呢?”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那抹冷笑越发刺眼,“你是怕我在这里办了你,还是怕他知道,你为了跟我在一起,曾经追了我三年,卑微得像条狗?”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极重。
我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失。
那是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过去。
是我拼尽全力想要掩盖的,不那么光彩的曾经。
现在,被他用这样残忍的方式,当着外人的面,血淋淋地揭开。
周围已经有客人在朝我们这边看了,窃窃私语声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背上。
张伟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看我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欣赏,变成了探究和鄙夷。
我受不了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跟我走。”他言简意赅。
“我不!”
“林晚,”他耐心告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我不想在这里发疯,别逼我。”
我知道他说到做到。
路彦就是个疯子,他想做的事,从来没有做不到的。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先放开我,”我压低声音,“我跟你出去说。”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我的手腕。
我立刻后退一步,拉开和他的距离。
手腕上一圈清晰的红痕,**辣地疼。
我没看他,转身对已经呆若木鸡的张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张先生,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咖啡钱我等下转给你。”
张伟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我没脸再待下去,抓起卡座上的手机和包,几乎是落荒而逃。
走出咖啡店,外面的冷风一吹,我打了个哆嗦,脑子也清醒了几分。
我不能跟他走。
跟他走了,我这好不容易才下定的决心,就全完了。
我拔腿就想跑。
可刚跑出两步,手臂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抓住。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我整个人被拽得一个趔趄,直接撞进一个坚硬滚烫的胸膛。
“还想跑?”路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林晚,你长本事了。”
他不由分说,半拖半抱着我,将我塞进了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宾利里。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还有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让我又爱又怕的雪松香气。
我完了。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启动车子,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你要带我去哪儿?”我抓住安全带,声音发紧。
他没有回答,只是侧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车子一路疾驰,最后停在了一家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他熄了火,车厢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下车。”他解开安全带,声音冷得掉渣。
我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路彦,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他绕过来,拉开我这边的车门,“要么你自己走,要么我抱你上去。”
他看着我,眼底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我知道,我说不出第二个“不”字。
我咬着唇,慢慢下了车。
他直接拉着我的手,进了电梯,直上顶楼的总统套房。
“滴”的一声,房门打开。
我被他拽了进去,然后他反手关上门,将我死死地抵在门板上。
“林晚。”
他低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灼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察觉的脆弱。
“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