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高了声音宣告：“玉灵丸，我宁愿毁掉，也绝不会给她。”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没走多远，顾长风从院子里追了出来，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我停住脚步，回头冷冷看他，语气讥讽：“怎么？侯爷这是打算为了嫂嫂，从我手中硬抢吗？”

顾长风哑然。

月光下，他看清我眼中的冰冷和决绝，愣了。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语气无奈：“不肯就不肯吧。”

这语气，仿佛是我在无理取闹，仿佛他是在大度的包容我似的。

我看着眼前这张脸，忽然想起来四年前，顾长风说要带我回家时的场景。

那时候的他，目光温柔，语气真挚。

怎么就和此刻站在我面前、满口谎言的男人，是同一个人呢？

我声音冷淡，忽然开口：“你知道玉灵丸到底是什么吗？”

顾长风一怔。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没有一丝起伏，“那东西，对我是续命的良药。但对体态康健的人来说，却是穿肠的剧毒。”

顾长风眉心动了一下，也只这一下。

看来他不信我。

只当这是我不愿意把药给柳莺，而编出来的借口。

我冷冷一笑，再懒得多费唇舌解释半句。

空气一时凝滞。

片刻后，才重新传来顾长风的声音。

他软了语气，带着些许伤怀和妥协。

“澜儿，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心平气和的说过话了，今天能不吵吗？”

我一下攥紧了手，并没有接话。

“清音谷的神医十日后会来京城，你身子也弱，到时候，让他先帮你看看好不好？”

没有理会我的沉默，顾长风自顾自继续说。

“之前带嫂嫂去清音谷，神医说，只要坚持治，嫂嫂的病能好八成。”

“等她好了，我们俩就回青州去。我最近总是想起我们在青州一起生活的日子，那里吃的穿的都比不过京城，但我还是还是更喜欢那边。”

他伸手想来碰我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你说过你喜欢竹林，到时候，我给你种一片，好不好？”

眼眶蓦然酸涩，心脏像是被人用力攥紧。

和顾长风回青州，过只有我和他的日子吗？

那的确是我曾经的梦想。

但不知从何时起，那份期待在一次次的失望和偏袒中，已经被消磨得干干净净了。

我捏紧手心，强忍着喉咙里的酸楚，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不必了。”

我看着他僵在半空的手，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以后，都不必了。”

自那日不欢而散，顾长风好几日没来我的院子。

有心事的时候，我习惯画画静心。

可这次画画前，我先将书架上的画轴都抽出来打开。

数十画轴在脚边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