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几乎不像我的。

“你喜欢她，是吗？”

顾长风看着我，嘴唇翕动，面上竟闪过一丝受伤。

“我心里装着谁？你真的不知道吗？”

他伸手想碰我的脸，我下意识一偏头，躲开了。

他的手指僵在半空，而后慢慢收回去。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玉灵丸……是我考虑不周。你不愿给，便不提了。”

我没有应声，重新翻过身背对着他。

过了很久，我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躺下来。

那夜之后，顾长风再没提过玉灵丸的事。

我们之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照常每日回房用膳，偶尔带些小玩意儿回来哄我。

直到七日后。

我照常打开暗格查看玉灵丸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玉灵丸，不翼而飞。

我不可置信地翻找，手里的空盒子啪嗒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我呼吸一窒，眼前阵阵发黑。

玉灵丸的原材料极为珍贵，是天山雪莲所制，雪莲一年一开，玉灵丸便也一年只得两颗。

如今却没了。

我咬紧牙关，猛地站起身：“来人，去报官！”

顾长风从校场赶回来时，满身风尘，甲胄都没来得及卸。

大步跨进院门，看见我坐在罗汉榻上一动不动的背影，脚步猛地顿住。

“澜儿。”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来，伸手碰我的脸。

我的脸色惨白。

他喉头动了动，轻声问：“药不见了？”

“你知道了？”

“嗯。”他说着，攥住我的手，眼神真挚，“你放心，这府里上上下下，我一个一个查。

谁拿了你的东西，我让她原封不动地还回来。”

但他一连查了十几日，把整个顾府闹得鸡飞狗跳，却一点关于玉灵丸的消息都没有。

“没找到，整个府都翻遍了，没有。”

那日，顾长风深夜才回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路奔波的风尘，眼底布满红血丝，满是浓郁的愧疚。

“澜儿，是我对不住你。”

我看着他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心中甚至有些愧意，这几日他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而我居然有那么一刻怀疑过他。

直到十日后，我再次得到玉灵丸的消息。

柳莺的奶娘周嬷嬷，大摇大摆地来到了我院里。

她站在廊下，福了一礼。

“二夫人，我们夫人这几日清醒了些，知道自己发癔症时冒犯过您。想请您前去一叙，当面致歉。”

她顿了下，语气带了笑：“还有个礼物要送给您。”

周嬷嬷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双手捧到我面前。

白瓷瓶细致小巧，上面雕着竹叶纹。

——正是我原来用来装玉灵丸的那个。

我伸手接过那只瓷瓶，死死攥在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