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秋筠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耳边家属的话语一遍遍回响,碾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婚礼进行曲骤然推向高潮。
红毯尽头,蒋庭舟单膝跪地,神情虔诚又温柔。
现场大屏循环播放着两人的点滴:雪山下的相拥、海边的牵手、他为她采摘花草、耐心陪她挑选首饰……
每一幕都刺眼至极。
苏秋筠眼前阵阵发黑,那些画面竟与她和蒋庭舟的过往死死重叠。
他曾带她去过同样的雪山,却全程冷脸敷衍,从不会为她驻足拍照;他也曾路过花草丛,从未为她折过一枝;她提过喜欢独特的香气,他只淡淡一句“矫情”,从不曾放在心上。
原来他不是不懂浪漫,不是恪守蒋家旧制,只是所有的耐心、所有的用心,全都给了别人。
他对秦书仪,可以费尽三年心思寻遍原料定制独一份婚礼香氛。
对她却连一句承诺、一个名分都不肯给。
所有相处不过是随意的粘贴复制,半分真心都未曾倾注。
那些她视若珍宝的过往,原来全是他对别人的复刻,廉价又可笑。
心口的剧痛席卷而来,苏秋筠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滑落。
突然,整个会场降下一阵香氛。
这是她这三年花了无数心血,制出的独一无二的香氛。
同事在旁边深吸一口气,小声说:“这个味道真是绝了,不知道是怎么调的?蒋家那位对秦书仪也太用心了,真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苏秋筠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痛感从心口一路烧到眼眶。
她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泄出来。
台上,蒋庭舟牵住了秦书仪的手。
他低头看她的眼神,专注、温柔、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地讨好。
那种神情她太熟悉了,却又完全陌生。
熟悉的是那张脸,陌生的是那份毫无保留的、昭告天下的爱意。
她忽然想起,自己问他的那些话。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你住哪里?我们算什么?”
每一次,他都轻描淡写地绕过去。
每一次,他都用那双沉静的眼睛看着她,说“你不信我?”
红毯两侧掌声雷动。
苏秋筠猛地转身,跑到庄园外,大口大口地喘气。
原来,他靠近她,只为寻遍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味道”,来哄秦书仪开心。
苏秋筠在喷泉边站了很久,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我愿意回归家族。”
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数秒。
父亲开口时,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回归家族便意味着联姻。南城沈家,沈霁。圈子里叫他活阎王,你应该听过。”
苏秋筠攥紧手机,没说话。
“书仪被精心培养了这么多年,我无法割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