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宏远已经很久没有发这么大一通脾气了,保镖不敢耽搁,迅速拿来方形红木棍。
这种棍子粗壮,打在人身上虽不会立马皮开肉绽流血,但内伤是少不了的。
谢宏远背着手,沉声命令保镖:“给我打死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没等保镖动作,谢淮烬倒很配合,单手脱下西装外套,丢在一边,挽起白衬衫袖子,主动跪下。
一套动作流程相当熟练。
“老爷,打多少棍?”保镖问。
“十棍。”
谢淮烬哼笑一声,“父亲,何必要假扮仁慈,你小时候打我不都是二十棍起步?”
“你....你这个畜生,小时候你推你弟弟,让他摔倒骨折,不该打吗?”
谢淮烬嘴角的笑意更大,阴森瘆人。
“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又何必要把项目交给我呢,全都给那**和贱种不挺好。”
“谢淮烬!他是你弟弟!”
“我没有贱种弟弟。”谢淮烬笑得邪魅,阴鸷的黑眸仿佛要吃人,“父亲要不要去做个鉴定,检测一下他是不是你儿子。”
“打!二十棍,给我打死这个逆子!”
“大少爷,对不住了。”保镖抬起棍子朝他背部挥去。
伴随着一棍又一棍的闷响,光滑的黑色西装马甲被打得皱皱巴巴。
跪在地上的谢淮烬背脊挺直,纹丝不动。
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他双手紧握成拳。
背部强烈刺骨的剧痛感**着,他没有哼一声。
二十棍结束。
保镖收棍汇报:“老爷,打完了。”
谢宏远背着身,摆了摆手,“让他滚。”
保镖扶着谢淮烬手臂,欲要搀他起来。
却被他一把甩开。
谢淮烬单膝撑地,紧咬下颌缓缓站起身。
他接过保镖为他拾起的西装外套,单手提着。
身后忽然响起谢宏远的警告,“我也可以让你弟弟当继承人。”
谢淮烬顿足,偏头舌尖顶腮,嗤笑了两秒,苍白如雪的面容立刻收笑。
他锋锐黑眸泛出嗜血般的厉色,像感觉不到背部的痛一般,快步走出书房。
简幼宁在别墅外溜了一圈回来,徐凤珠早已不在客厅。
楼梯处传来脚步声。
她循声望过去。
谢淮烬下楼了。
只是步子缓慢得有些奇怪。
她赶紧跑过去,“阿烬哥哥,父亲有为难你吗?”
男人笑得温和,牵住她的手:“没事,宝宝,我们回家。”
简幼宁总觉得他走路怪怪的。
垂眸将他从上到下打量。
谢淮烬西装外套脱了,白衬衫袖子挽至手肘,黑马甲收出精窄腰线,凸显壮硕胸肌,领带也很整齐。
只是穿着跟刚刚上楼时不同,但她总感觉他走路姿势怪怪的。
临上车时,谢淮烬没有像往常一样拉开车门护着她先上。
而是主动走至前面,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也就这一刹那的功夫,走在后面的简幼宁瞥见了他后背的西装马甲皱皱巴巴。
衣服面料一点都不服帖,皱得鼓包。
谢淮烬的衣服都是定制款,平常穿衣服都很规整,这种损失形象的褶皱是绝不可能出现的。
心里顿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简幼宁赶紧绕到另一边上车。
老宅司机发动黑色雷克萨斯。
“你后背怎么了?”简幼宁问。
谢淮烬故作若无其事,淡淡道:“没事。”
他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简幼宁就越觉得有事。
“给我看看,”简幼宁伸手就要去拉开他领口。
“宝宝,我没事。”谢淮烬拽住她手,不让看。
恰此时,车轮碾过减速带,引得谢淮烬的背脊撞向靠椅。
“嘶——”他疼得出声。
简幼宁见状更急了,“你肯定受伤了,你让我看看。”
她甩脱谢淮烬的手,强制去解他的衣扣。
白衬衫从臂膀撩下,宽厚的背肌上是一大片横长条红紫伤痕。
简幼宁鼻子一酸,湿了眼眶。
哽咽吩咐司机:“李叔,去医院。”
司机应下立马在前面路口掉头。
“对不起......”简幼宁红着眼眶道歉,泪水滑过白皙面颊。
谢淮烬抬手为她擦去泪水,“宝宝,怎么哭了?为什么要道歉?”
“是不是你缺席会议,父亲才打你的?”
谢淮烬没有正面回答,将她搂进怀里温声安慰:“没事,就是一点小伤。”
“你后背都紫了,还是小伤?”简幼宁抽泣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再也不耽误你工作了。”
“宝宝,我好高兴。”谢淮烬笑着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水。
简幼宁都快要内疚死了,“你不痛吗,为什么高兴?”
“就是高兴,不哭了宝宝。”谢淮烬下巴抵着她发顶,勾唇望着车窗外快速闪过的树影婆娑。
他眼底满是爱意,像是有一股蜜,撒在了背部的伤口上,痛意瞬间消散。
他的宝宝在心疼他,还哭了。
好乖,好美,好想藏起来欺负。
此刻,他得出了一个结论:宝宝已经学会爱我了,宝宝是爱我的。
到医院后,聂恺领着谢淮烬做了一系列检查。
聂恺是谢淮烬发小,也可以算得上是他的私人医生了。
聂家世代从医,其家族的医药产业几乎垄断了整个海城。
聂恺将药单递给简幼宁:“妹妹,你去一楼排队拿药,我还要给他检查一下。”
“好,”简幼宁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谢淮烬嘱咐,“阿烬哥哥,我拿了药就回来。”
见小姑娘离开,聂恺实在是因为那声“阿烬哥哥”憋不住,偷笑起来。
没笑两秒,桌对面谢淮烬那道阴冷的视线朝他射来。
那眼神,像是要弄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