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开门声,简幼宁转头看去。
谢淮烬早已将纸团捡起,摊开,白色素描纸上没有画任何东西。
简幼宁跑过去,将废纸夺了过来。
“画不出来?”谢淮烬问。
简幼宁将错就错答,“嗯,有些难,没灵感。”
“先吃饭。”谢淮烬说,
天色已黑,这会已到晚饭时间,饭还是要吃的。
专厨做的晚餐很丰富,清蒸鲥鱼,葱烤大排,水晶虾仁,素蟹粉......
谢淮烬对食品安全要求极高,
绝不吃外面的蔬菜,吃的肉类和蔬菜是有机牧场直供,很多高端海鲜类食材都来自国外进口。
他还让人在别墅后院开垦了一大片有机菜园,每天专人打理。
美味佳肴摆在眼前,简幼宁却没胃口。
谢淮烬舀起一勺虾仁放在她碗里,又夹起一块鱼肉放在面前的餐盘里,用筷子细心剔鱼刺。
见他剔鱼刺很专注,简幼宁试探问:“阿烬哥哥,你明天要去公司吗?”
“嗯,上午有会要开。”
简幼宁不说话了。
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做坏事。
对于谢淮烬工作上的事,她其实一点都不感兴趣。
要不是被逼无奈,她也不想掺合的。
见她垂着眼,握着筷子在戳虾仁,一副食不下咽的样子。
“不好吃?”谢淮烬问。
“没有,好吃。”简幼宁夹起块虾仁送进嘴里。
“是不是不想要我去公司?”
“啊??”简幼宁抬头,心脏猛地跳了下,呼吸都要停止了。
是发现了吗?
嘴里的虾仁未嚼几下,被她匆匆咽下,后背冒出一股冷汗。
可谢淮烬此刻的神色没什么异样,反而淡定将剔好鱼刺的鱼肉放进她碗里。
“这么紧张干什么,如果不想让我去公司,我可以不去。”
心里没底,简幼宁试图撇清嫌疑:“我没有说过不想让你去公司。”
她又低声狡辩:“阿烬哥哥,我没有紧张。”
明明心里紧张得要死。
“宝宝,我在国外出差了一周,你不想要我在家陪你吗?”
原来是这个意思。
简幼宁猛跳的心脏终于得以平复,装出一副不舍的样子,“我想呀,可你明天不是要开会吗?”
“乖乖吃饭。”谢淮烬夹起一块虾仁喂到她嘴边,“我可以不去。”
这话让简幼宁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
她张嘴吃下虾仁,突然觉得味道还挺鲜美。
如果谢淮烬不去,她的任务就完成了,徐凤珠就不会再找她的茬了。
总算消停了。
这下胃口来了,简幼宁边吃边抬眼看身侧的男人。
试图想在他脸上探寻出缺席会议影响到底大不大。
在她不知道偷瞟了第几眼后,男人侧眸看过来,“在看什么?”
“没什么,阿烬哥哥。”简幼宁慌忙移开视线,埋头夹菜。
余光却能瞥见,那道灼热的目光正在紧盯着自己。
忽地,腰上突然被什么东西掐住。
简幼宁垂眸。
男人白皙修长的手正在她腰上轻柔。
她今天穿的是韩系baby蓝毛衣,搭配牛仔阔腿裤,青春甜妹风。
此刻,谢淮烬的手逐渐游移钻进了她衣摆。
简幼宁惊得拽住他手腕,“不要,我还在吃饭。”
“宝宝,是不是太想我了,不想让我去公司?”
“嗯。”简幼宁敷衍应付,“阿烬哥哥,我要吃饭了,你把手拿出去。”
谢淮烬非但没有拿开,掐着她腰就把她抱放在自己腿上。
男人的手就像铁钳,禁锢着她,挣扎不掉。
“宝宝,好爱你。”谢淮烬把头埋进她颈肩深嗅,细细碎碎地吻着。
灼热的气息烫得简幼宁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低声想拒绝:“我要吃饭了……”
谢淮烬突然抬起头,噙满爱意的黑眸紧盯着她,如深渊般仿佛要将她吞噬:“宝宝爱我吗?”
又是重复的问题。
简幼宁被盯得心里发虚,垂眸不敢看他。
“爱。阿烬哥哥,让我先吃饭好不好?”
腰间的手没有松开,男人凑过来与她额头相抵,耳垂被他暧昧抚弄着。
耳侧是男人磁性低哑的嗓音,“宝宝,不要让我等太久。”
还没品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谢淮烬抬高她下巴就吻了上来。
轻轻舔抵,缓缓探入,正如他人一样,温柔中带着勾引。
每到这时候,她总是在心底暗叹,自己不由自主的沉浸。
漫长的一吻结束,她才得以逃脱,继续吃饭。
不得不说,婚后的谢淮烬跟婚前大不相同。
婚前,他从未表达过爱意。
婚后,他做出的亲密举动十分频繁,丝毫没有任何违和和尴尬感,还总是问“爱不爱他”这类问题。
曾多次,简幼宁都觉得是自己在那晚假意的表白才导致谢淮烬爱上了她。
这样被徐凤珠威胁的日子实在太累,她今天想了很多。
现在还在上大三,她打算等明年大学毕业就坦白一切,结束这段错误的婚姻。
到时候离开海城,逃离这里的一切,去一个她母亲也找不到的城市,这样就不用去印度了。
她不想再当徐凤珠的棋子总是做伤害谢淮烬的事了。
谢家本来就是谢淮烬的,不可能让徐凤珠夺了去。
结婚一个月了,由于简幼宁还没准备好。
夫妻俩是分房睡的。
晚上洗完澡,简幼宁正趴在床上刷手机找灵感素材。
“叩叩——”敲门声响起。
“进。”
门被推开,谢淮烬身着黑色家居服,手里拿着一个小木盒朝她走来。
他肤色本就冷白,黑色的丝质面料衬得他的脸白得毫无血色。
“宝宝,我在国外给你买的香薰,助眠的。”
“谢谢阿烬哥哥。”简幼宁起身接过。
“宝宝,我是你老公,不用说谢谢。”谢淮烬坐在床沿,没有要走的意思。
“老公”这个词,简幼宁的确还没适应。
香薰木盒上方是花纹镂空图案,里散发出一种醇厚的木质香,还带着淡淡的玫瑰香。
不知道为什么,她闻着这香味精神不自觉放松。
简幼宁将香薰盒放在床头柜,脑子里突然冒出徐凤珠的那句“圆房”。
眼下谢淮烬还没走。
怕今晚躲不过去,紧张感再次袭来。
正当她努力思忖着找什么理由时,肩膀忽然被搂住。
男人凑过来,细细碎碎的吻落在她脸侧。
“宝宝,一个月了,还没准备好吗?”
简幼宁心里打起了鼓,想也不想地撒谎,“我....我来那个了。”
她不敢看男人此刻的表情,只听见他在耳边低语了句:“好好休息,晚安。”
见人离开,简幼宁才终于松了口气。
随之而来的又是一声叹息。
今天是躲过了,明天呢,以后呢?
她不想跟谢淮烬做那种事,总觉得有些奇怪。
她始终把谢淮烬当做邻家大哥哥。
一想这些事,精神就累,简幼宁打了个哈欠。
瞥了眼床头柜上的香薰盒,好像助眠效果还挺强。
困意袭来,她钻进被窝,倒头就睡。
卧室里,女孩呼吸逐渐绵长,门被轻轻推开。
黑幕下,是谢淮烬苍白无血色的脸。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缓步走至床畔,掀被上床。
将熟睡的女孩抱在怀里,贪婪地吻着她唇瓣、脖颈,“宝宝,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你的思想要扭转过来,宝宝,我是老公,不是你的邻家大哥哥了。”
“不要再抗拒我了好吗?”
“宝宝会学着爱上我的对吗?”
“嗯……”睡梦中的女孩轻哼了声。
像是得到了回应般,谢淮烬的吻越来越凶,压着女孩的脖颈向下,沉哑的嗓音带着病态的偏执:
“宝宝,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我的!”
翌日早晨,春日暖阳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
今天是周六。
简幼宁起得比平时晚了点,去浴室刷牙时,无意间瞥见锁骨处的红痕,指甲盖大小。
她挠了挠,不痒。
痕迹很淡,猜想可能是昨晚洗澡时不小心碰到的,她也就没再管。
一整个上午,谢淮烬履行承诺,没有去公司,而是在家里陪她。
两人窝在沙发看了一场电影,只不过她是被谢淮烬抱在怀里看的。
起先,她还有些不自在,但电影情节太过精彩,她看入迷了,不知不觉中忽视了那股不适感。
电影结束后,谢淮烬突然说要去楼上浴室冲澡。简幼宁觉得他有点奇怪。
人是去楼上了,手机还留在沙发上。
她余光瞥见谢淮烬手机屏幕在亮。
简幼宁拿过来一看,上面的号码没有备注。
手机是静音状态,谢淮烬的电话她不敢随便接。
大概是太久无人接,那头挂断了。
屏幕上显示十七个红色未接来电。
简幼宁惊了瞬。
谢淮烬缺席会议,这些未接来电应该是叫他去开会的。
简幼宁将手机放回原位,不自觉地啃咬起指甲。
公司那边打了这么多个电话过来,可见这个会议好像很重要。
缺席后会不会有什么后果?
就在这时,佣人进来道:“太太,老宅管家过来了,车现在在门口候着,说是要让你和先生回一趟老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