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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一旁的顾澈瞬间沉了脸,急忙开口维护道。
“你又何必质问一个小姑娘呢?”
“蔓蔓本来家庭条件就不好,我们多照顾她,是应该的。”
许蔓蔓看着我,眼底蓄着泪,声音哽咽。
“若雪姐,都怪我,是我不好。”
“我爸妈走得早,从小跟着奶奶长大,在我心里,你和澈哥就是我的亲人。”
“奶奶掏空家底供我读书,我是真的很想找份好工作,早点报答她。”
“我从来没想过影响你们,我也知道异地很难......”
她永远最懂示弱卖惨,也懂怎么用柔弱的姿态,不动声色绑架我的善良。
顾澈直接打断许蔓蔓,目光沉沉地看向我。
“裴若雪,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你从小顺风顺水,别总拿着你的大**脾气,处处咄咄逼人。”
“成熟一点”,短短四个字,往后三十年里,我却听了千遍万遍。
刚到西北时我水土不服,鼻炎发作反复流血,喉咙肿痛吃不下东西,
手脚冻得开裂,他让我成熟一点,我就咬牙硬扛,舍不得花钱买药。
发着高烧躺在床上,还要成熟一点,强撑着出门买菜,张罗三个人的饭菜。
可说来又何其可笑和心酸呢。
当初我义无反顾爱上顾澈,不就是他的那份善良和赤子之心吗?
顾澈对待身边需要帮助的人,总是会热心地施以援手。
对待他的科研理想,满眼更是不肯妥协的赤诚。
我们两家是世交,父辈更是一同上过战场。
我十岁那年,父亲病危,小小的我在病房吓得泣不成声。
可同样还是小孩子的顾澈,却紧紧拉住我的手,
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一定会照顾好若雪妹妹。
中学六年,他每天会早起半小时绕远路,就为给我买一笼刚出屉的小笼包。
冬天怕我吃凉,他就揣在自己的棉衣口袋里,一路捂着,保证送到我手里永远热气腾腾。
每次大考前,他都会熬夜帮我整理知识点,手写密密麻麻的笔记,
再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好重点,一遍遍带着我复习。
我家水管半夜爆裂漏水,满地积水。
他更是二话不说就赶过来,硬生生蹲在积水里修了半个多小时。
哪怕裤脚全湿透,双手冻得通红,
他修好之后还会默默帮我拖干净脏兮兮的地板,半点怨言都没有。
无论我家里出什么大小麻烦,他永远是第一个赶来、最后一个走的人。
可顾澈,你的偏爱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也许就在这一声又一声的“学长”里,
他周全的体恤又尽数落到了许蔓蔓零碎的小事里。
在他眼里,这并不是喜欢,只是一种普通的照顾。
往后的岁岁年年也是如此,甚至越来越过界。
在旁人面前,他永远是仗义热心的老好人。
为了避嫌,更是连研究院给我安排的亲属岗都可以一口回绝,说不想给单位添一丝麻烦。
可西北小城机会寥寥,我找不到像样的工作,
只能靠零散的家教和研究院的翻译单子勉强糊口。
一句轻飘飘的“成熟一点”,反而成了捆缚我三十年的枷锁。
可怜我耗尽半生才看清,其实他的善良,从来都不分是非对错。
心口积攒的寒凉一点点漫上来,我抬眼盯着他,声音冷淡。
“所以,在你眼里,我顺风顺水就活该处处忍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