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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牌很快被浪吞没。

沈渡没劝我捡，也没说那些轻飘飘的安慰话。

他只握紧我的手。

“冷不冷？”

“不冷。”

“那回头吗？”

我望着越来越小的白浦镇。

“不回。”

沈渡低低应了一声。

“行。”

他牵着我往船舱走。

舱门推开时，我愣住了。

里面没有凤冠，没有花轿，只有两盏红灯笼。一桌热菜，几壶酒，还有满满一屋子的人。

船主端着酒碗，笑得胡子直颤。

“沈东家，吉时都快过了。新娘子再不来，我们可要替你拜堂了。”

我怔怔看向沈渡。

“你是东家？”

“占了三成船股。”

他摸了摸鼻子。

“以前没说，是怕江家知道了，又给你添麻烦。”

难怪江明珠几次往沈渡身边凑。

爹娘却从未拦过。

他们以为沈渡只是替商行跑船。配我可以，配江明珠不够。

沈渡从怀里取出婚书。

“今日先在船上行礼。到了南洋，再去官署补婚契。”

“没有凤冠，成吗？”

他皱了下眉。

“我是娶你，又不是娶凤冠。”

船舱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沈东家这张嘴，平日闷得跟蚌壳似的，今日倒开窍了。”

我的眼眶忽然发热。

过去六年，江家每推一次婚期，我都要低声下气地向沈渡解释。

他从没怪我。

只说再等等。

现在我不想让他等了。

我接过婚书。

“拜堂吧。”

没有父母高坐。

我便敬天地，敬大海，也敬那个终于肯放过自己的我。

礼成后，沈渡将一枚钥匙放进我掌心。

“什么？”

“船上账房的钥匙。”

“给**什么？”

“不是给你，是请你。”

他认真看着我。

“江听澜，我知道你会绣花，会看珠，会算账。到了南洋，我想开一家珠绣行。”

“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做？”

不是养我。

不是替我做主。

是跟我一起。

我攥紧钥匙。

“先说好，我要分红。”

沈渡笑了。

“行。五成。”

“才五成？”

“那我给你打工。”

满舱笑声中，我也笑了。

当晚，白浦镇下起大雨。

我娘回家取补汤，推开我房门，只看见空荡荡的樟木箱。

妆台上，压着那张纸。

她连看三遍，脸色才一点点白下去。

大哥冲去沈家。

沈家同样人去楼空。

爹赶到码头时，最后一艘小船刚靠岸。

他抓住船工。

“午时那艘商船呢？”

船工指了指漆黑的海面。

“早进外海了。”

“什么时候回来？”

“三年，也可能五年。”

爹踉跄了一步。

这一次，轮到他们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