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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跟楼下住户通了话,请他留存漏水的位置和时间。
“源头查清以前,先别拆大面积吊顶。有危险的地方让师傅先处理。”
他憋了一肚子火。
“投诉一个星期了,楼上一直说你知道!”
我看了眼许建平。
他已经低头去拿拖把。
我让维修师傅关闭入户总水阀,打开洗衣房靠墙的检修板。
里面藏着舅舅加装的储水桶。
浮球阀失灵,进水不停,大半溢流沿软管排进地漏,松脱的接口又把一部分水漏进地板下面。
所以屋里只有一片湿,却能日夜跑掉几十吨水。
师傅把溢流软管提起来,落进桶里的水很快涨了上来。
两分钟不到,五十升的塑料桶几乎装满。
许建平伸手想去拧接口,被师傅挡住。
“先记现在的状况,别碰。”
我把手机镜头移到水表,拍下对应读数。
新接的管、新漏的水,终于有了能互相对照的记录。
师傅试了一下,重新关闭阀门。
“不是今天才漏,下面泡了好久。”
许建平不耐烦地挥手。
“一个胶圈的事,换掉不就行了。”
“那你为什么贴胶带?”
“怕水汽进去!”
乔主管翻出投诉记录。
七天前,楼下第一次报漏,物业进门检查,被许建平挡住。
他说房主已经找人,不用物业插手。
那条记录里有他的签名。
我拍下接口、桶体和签名,让师傅分别说明原管路与后加部分。
舅妈又把话转回来。
“你说包水电,漏了也是水。你敢说这不是水?”
韩东站在门口,听得把烟盒捏扁了。
我问许建平。
“漏了七天,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把拖把往桶里一杵。
“告诉你有用?你还不是让我们停!一天少干多少活,你补?”
屋里没人再说话。
这回答比任何鉴定都直白。
他知道漏水,知道维修会耽误生意,也知道每多漏一天,钱都记在我的账户上。
我请师傅当天恢复安全供水,洗涤设备停止使用。必要的处理全程拍照,拆下来的故障部件封存。
水电账单我先在官方账户结清,备注并留存凭证。
不是认了他们的账,是先把自己的逾期风险止住。
舅妈看到缴费成功,嘴角终于翘起来。
“早这样不就完了,非弄得大家都难看。”
我把付款记录发给邵律师。
“垫付,计入追偿。”
她的笑收住了。
许承浩却还不服。
“一万多就一万多,等我毕业工作,慢慢还你。你现在给我们脸色,以后别后悔。”
我抬脚踩了踩翘起的地板。
下面传出湿闷的响声。
“你还欠的不止水电。”
我买这些地板时,在建材市场待了两个周末。
不是最贵的,耐磨,颜色也稳。师傅铺完,我蹲着把每一道拼缝检查过。
现在一整排拼缝都开了。
许承浩靠在我那面墙上,鞋尖不停踢着已经脱胶的踢脚线。
我让他把脚挪开。
舅舅甩下拖把。
“**过装修,这点活最多五千。我给你修,修完接着住,总行了吧?”
“先检测损坏范围。”
“请外人来,当然往贵了报!你这是打算讹亲舅舅?”
我没跟他争价格,把房屋交付视频放给维修师傅看。
同一位置,同一面墙,入住前没有任何水痕。
师傅沿墙逐处检查,最后停在固定柜旁边。
柜体底板已经变形,门也关不上。
舅舅往那里扫了一眼,伸手摸出车钥匙。
“桂芬,回去收拾,既然人家嫌弃,咱就不碍眼。”
他往门口走,邵律师刚好赶到。
律师没有拦他,只把一份通知递过来。
“搬离和赔偿是两件事。陆先生现在正式通知,解除你儿子的租住约定。”
许建平没接,目光却停在了第二页的财产清单上。
那上面,列着他们准备拖走的四台机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