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意,从林涛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心寒。
原来,她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今天晚上的争吵,摊牌,离家出走,不过是一场早就排练好的戏。
目的,就是逼他就范。
甚至,她根本没指望他会爽快地答应。
所以,她先斩后奏,直接把钱转走了五万。
这五万,是“定金”吗?
是堵上她弟弟嘴的“安抚费”吗?
林涛不敢想下去。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现在就冲到岳母家,把那个所谓的家砸个稀巴烂。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离婚。
这个念头,前所未有地清晰和坚定。
这样的婚姻,就像一个不断溃烂的伤口,再不切除,只会让自己万劫不复。
他站起身,走进书房。
打开电脑,他开始搜索离婚协议的模板。
财产分割,孩子抚养权……
虽然他们还没有孩子。
他一条一条地看下去,神情专注而冷静。
仿佛在处理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案子。
他把这些年,他为陈兰娘家花的每一笔钱,都清清楚楚地记在心里。
大到彩礼,小到过年过节的红包。
他不是一个记仇的人。
但现在,这些都成了保护自己的武器。
夜深了。
林涛没有丝毫睡意。
他把家里所有的银行卡,房产证,还有自己的身份证件,都收了起来。
锁进了书房的保险柜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到一丝心安。
第二天,林-涛像往常一样,准时起床,洗漱,上班。
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但空荡荡的另一半床铺,和餐桌上没有准备的早餐,都在提醒他,噩梦已经照进了现实。
刚到公司,他就接到了陈兰的电话。
“钱送过去了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涛靠在办公椅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没有。”
“林涛!”陈兰的声音瞬间尖锐起来,“你非要逼我是不是!”
“我昨天查了我们的联名账户。”林涛的语气波澜不惊,“少了五万块,是你转给你弟的吧?”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陈兰才开口,声音有些发虚。
“是……是我拿的。那也是我的钱!我花我自己的钱,不行吗?”
“我们的钱?”林涛冷笑一声,“陈兰,你上班了吗?你这三年,有一分钱的收入吗?”
陈兰结婚后,就以“调理身体,准备要孩子”为由,辞掉了工作。
家里的所有开销,房贷,车贷,全靠林涛一个人撑着。
“我……我为你操持这个家,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陈-兰开始胡搅蛮缠。
“所以你的苦劳,就是把我们家的钱,偷偷拿去补贴你弟?”
“什么叫偷偷!我跟你说了!”
“你什么时候跟我说了?”林涛的声音冷得像冰,“是在转账前,还是转账后?”
“……”陈兰再次被问住了。
“林涛,你别抓着这点小事不放行不行?我们现在说的是买车的事!那五万,就算我先借的,等我弟以后有钱了,会还给我们的!”
以后?
她那个弟弟,什么时候有过“以后”?
林涛已经不想再跟她争辩这些。
“陈兰,我们谈谈离婚的事吧。”
“你说什么?”陈兰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说,离婚。”林涛重复道,“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为了二十万,你要跟我离婚?”
“不是为了二十万。”林涛纠正道,“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想再过这种被吸血的日子了。”
“林涛!你**!”陈兰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你没有心!你就是个石头!”
林涛默默地听着。
心,已经不会痛了。
“协议我会找律师起草,到时候通知你签字。”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整个上午,陈兰的电话和微信消息,像轰炸一样,没有停过。
从哭诉,到咒骂,再到哀求。
林涛一概不理。
中午,他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是林涛哥吗?”
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传来。
是陈东。
“有事?”林涛的语气很冷。
“姐夫,你别跟我姐生气了。她也是为了我好。”陈东的语气听起来很“诚恳”,“买车的事,要不就算了吧。我不想因为我,破坏你们的感情。”
林涛差点笑出声。
猫哭耗子假慈悲。
如果他真的这么想,就不会收下那五万块。
“这是我跟你姐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呢?姐夫,我姐那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其实很爱你的。”陈东继续“劝说”,“你就别跟她计较了。那二十万,你要是实在为难,十五万也行。”
图穷匕见了。
从二十万,降到了十五万。
真是“通情达理”啊。
“我一分钱都不会给。”林涛说道。
电话那头的陈东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林涛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姐夫,你这就没意思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呢?”
“我很快就不是你姐夫了。”
“你……”陈东的语气也变了,“林涛,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姐嫁给你,是你高攀了!现在让你出点钱,你就唧唧歪歪的,你算个什么男人!”
林涛冷笑。
“我算什么男人,轮不到你来评价。管好你自己吧,别总想着当寄生虫。”
“**说谁是寄生虫!”陈东被戳到了痛处,瞬间破防。
“谁应,就说谁。”
说完,林涛直接挂了电话,顺手拉黑。
他可以想象,电话那头的陈东,此刻一定是气急败坏的样子。
他甚至能猜到,陈东下一步会做什么。
无非就是去找他姐和他妈哭诉,添油加醋地把他说成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果不其然。
没过几分钟,陈兰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林涛直接挂断。
她又发来一条长长的微信。
“林涛,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那么说小东!他还是个孩子!”
“他只是想买辆车,有什么错?”
“你居然为了钱,要跟我离婚,还要侮辱我的家人!我真是看错你了!”
林-涛看着这些文字,只觉得无比讽刺。
二十六岁,还是个孩子?
他这个“孩子”,已经从他这个姐夫身上,榨取了不下五十万。
林涛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他需要专心工作。
也需要为接下来的离婚官司,做好充足的准备。
下午,他抽空去了一趟银行。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除和陈兰的联名账户。
剩下的钱,他一分都不能再让她动。
银行柜员在办理业务时,看着电脑屏幕,忽然“咦”了一声。
“先生,您这个账户……有点问题。”
林涛心里一紧。
“什么问题?”
柜员指着屏幕上的流水记录。
“这个账户,在最近半年内,有多笔大额资金转出,收款方都是同一个人。”
林涛凑过去看。
收款方,正是陈东。
而转账的金额,每一笔都触目惊心。
三万,五万,甚至还有一笔十万的。
林涛的大脑“嗡”的一声。
这些转账,他完全不知情。
陈兰是什么时候,背着他,给了她弟弟这么多钱?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偶尔的小打小小闹。
没想到,她早就开始,像蚂蚁搬家一样,掏空他们的家底。
柜员似乎看出了他的脸色不对。
“先生,您需要打印流水单吗?”
“打!全部打印出来!”
林涛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一长串的转账记录。
一笔,又一笔。
像一把把尖刀,**他的胸膛。
他忽然发现一个更诡异的细节。
这些转账,大部分都发生在深夜。
凌晨一点,两点,三点……
那个时候,他都在熟睡。
而他的妻子,却在背着他,悄悄地,把他们的血汗钱,转给另一个人。
林涛拿着那厚厚一叠的银行流水单,走出银行。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却感觉浑身冰冷。
他一直以为,他和陈兰之间的问题,只是“扶弟魔”。
现在看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也肮脏得多。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他大学同学,现在在做**。
“喂,老周,帮我查个人。”
“陈东,我老婆的弟弟。”
“查他最近在干什么,所有的消费记录,社会关系,越详细越好。”
挂了电话,林涛看着手里的流水单。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他不知道的,巨大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