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江城,潮湿的空气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陆家公馆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沉寂之中。价值千万的古董花瓶里插着新剪的白玫瑰,却压不住空气里那股消毒水与名贵檀香混合的诡异气味。
陆家老爷子,陆震霆,这位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如今正躺在二楼的主卧里,生命的气息如风中残烛,仅靠着顶尖的医疗设备维系。
客厅里,陆家众人各怀心事,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妈,那个玄云子道长的话真的可信吗?什么八字纯阴的女孩,冲喜……这都什么年代了,简直是无稽之谈!”说话的是陆家大少陆振庭,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眉宇间满是傲慢与不屑。
坐在主位上的陆家主母,周婉琴,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虑。她紧紧攥着手里的佛珠,声音沙哑:“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得试试。你爸的身体,医生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了。”
陆振庭的妻子,李倩,在一旁阴阳怪气地附和:“就是啊,振庭。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陆家的天可就塌了。别说冲喜,就是要我的命,我也愿意啊。”她嘴上说得好听,眼睛却不住地往楼上瞟,盘算着老爷子倒下后自己能分到多少家产。
二儿子陆振宏夫妇则沉默不语,只是眼中的精光暴露了他们同样在计算着得失。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而有节奏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叩击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仿佛每一下都精准地踩在了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门口。
一个身影逆光而来。她穿着一条剪裁利落的黑色连衣裙,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衬得她肌肤胜雪,脖颈修长,宛如一只优雅而孤高的黑天鹅。乌黑的长发被松松地挽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张素净却极具冲击力的脸。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瞳仁,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却又像藏着万千星辰的寒夜,让人望而生畏。
她就是苏沫。
“你就是玄云子道长说的那位苏小姐?”周婉琴站起身,带着一丝审视和最后的希望。
苏沫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将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放在了黄花梨木的茶几上。“这是我的生辰八字,以及我母亲的。玄云子道长说,我与陆老爷子有缘。”她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没有丝毫的谄媚或紧张。

